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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明-严从简 当前章节:15509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05:59

十一年,王遣人至爪哇国索旧港地。谓请于中国,已许之矣。上诏爪哇勿听。

十二年,王母来朝,宴赐如待王妃。

十七年,国王亦思罕答儿沙嗣立。复率妻子入朝。后暹罗国欲举兵攻之,遣使来告。上诏暹罗与平。

二十年,其子西哩麻哈刺以父新殁,率其妃及陪臣至阙朝贡。

宣德九年,复至。

景泰中,王子无答佛哪沙请封。遣兵科给事中王晖往封之。

天顺三年,王卒。其子苏丹茫速沙袭爵。

成化十四年,嗣王复请封。上命礼科给事中林荣为正使,行人黄干亨为副使往封之。竣事而还。舟抵洋屿遭风,并溺于海上。愍之,遣官谕祭。荣赠某官,干亨赠司副。各录一子入胄监。干亨子后登第,即南畿提学御史如金也。

按干亨之曾祖名寿生,永乐中为检讨。祖子嘉以孝行,起知束鹿县。父深,景泰中拜监察御史。又寿生,永乐戊子应天发解,其年县庠杨慈亦在本省发解,时称同科两元,为一邑之盛。至干亨复中成化甲午第一,时称祖孙两元,为一门之盛。盖四世甲科二榜首一监察,其荣遇真罕俪者。然《八闽志》载寿生敦行义,勤问学,经史百氏多所贯通。尤邃《诗经》,一时从游之士多取高第,为时闻人。而莆之业是经者,寿生实其初祖,则干亨之家学渊源亦不诬也。其干亨衔命,而蒙难殒其身,以昌其子。岂非天之报其世德也哉!

又按航海之役,本亦危道。观陈侃《琉球》一录,几覆者再。若人有后录,天必相之。如宋刘崇之为侍郎使金,渡黄河,先一夜河口舟人梦岸上军马数百,有神人大呼曰:“明日有刘侍郎渡河,见奉岳府指挥令我拥护,尔等须用小心。”次日崇之至。值河水泛涨,中流失楫,舟人仓里无措。其舟自风浪中直抵岸下。隔河望,水中若有数十人操舟而行者。(崇之为儿时,书斋文籍为鼠啮,戏书一判示土地云:“尔不职,杖一百,押出斋门。”是夜其师梦老人曰:“某实不职,烦一言于侍郎免断。”次日,其师以告。崇之遂毁其判。夜又梦老人曰:“谢教授救解,有少白金为谢。”次早亍书几上得银一片。大以为异。后崇之果为侍郎。)此与天妃之相陈侃,若一揆耳。因是知人之出处生死,自有定数,非人所为。常闻黄门传凯(南安人)奉使海蕃。祷梦于九鲤之神,梦中神语曰:“青草流沙六六湾。”及觉,莫测其何指也。既至蕃国,宴间,其王请曰:“有一联句,求天使对之。曰‘黄河濯水三三曲’。”盖黄河九曲,彼以能知我地里相夸也。凯忽忆梦语,即应曰:“青草流沙六六湾。”王起拜谢,相待益恭。盖彼处有青草渡三十六湾,以使臣亦能识其地里故耳。夫此未来之对语,鬼神预知,岂不有数存焉。而况人之生死乎!凡我乘槎之士,幸则为刘崇之、陈侃而不跃跃以喜,不幸则为林荣、黄干亨而不戚戚以惧。亦曰:莫非命也,顺受其正而已。

后国王复遣使进火鸡。至今通贡不绝。

按火鸡躯大如鹤,羽毛杂生,好食火炭。驾部员外张汝弼亲试喂之。其国旧名五屿,东南距海,西北皆山;地瘠卤,田瘠少收。内有山泉流为溪,于中淘沙取锡。煎成块曰斗锡,每块重官秤一斤四两。及织芭蕉心簟,惟以斗锡通市,无他产。气候朝热暮寒,男女椎髻,身肤黑漆,间有白者,唐人种也。俗尚淳厚。民淘锡、网鱼为业。屋如楼阁而不铺板,但用木高低层布连牀就榻。箕踞而坐,饮食厨厕俱在上。

货用青白磁器、五色烧珠、色绢、金银之属。其山曰:镇国。其产曰:锡、布、苏木、胡椒、象牙、犀角、硫黄、玳瑁。其贡:番小厮、犀角、象牙、玳瑁、鹤顶、鹦鹉、黑熊、黑猿、白麂、锁袱(哈烈亦产。一名梭服,鸟毳为之,纹如纨绮)、金母鹤顶、金厢戒指、撒哈剌、白芯布、姜黄布、撒都细布、西洋布、花缦、片脑、栀子花、蔷薇露、沉香、乳香、黄速香、金银香、降真香、紫檀香、丁香、乌木、苏木、大风子、番锡、番盐。其道由广东。

按别志云:“满剌加国海旁之人,亦能刳木为舟以取鱼。然海中有所谓龟龙者,高四尺,四足,身负鳞甲,露长牙,遇人即啮啮即死。渔人甚畏其害。又山有黑虎,视虎差小,能变人形,白昼群入于市,人有觉其为虎者乃擒杀之。予尝闻牛哀化虎,博杀其兄;涪民变虎,夜食其豕。未闻以虎化人者。兽之化人,如鹿之为黄衣郎,豕之为乌将军,猿之为袁公,狐之为阿紫,皆年久成精。而今随常可变,亦甚异哉。(其国自奉正朔后,不属暹罗)

南蛮

爪哇

爪哇国,古诃陵也。一曰▉婆,在真腊之南,滨海;一云在海中,自占城起程,顺风二十昼夜可至其国。其属夷有苏吉丹、打板、纲底勿数种。旧传鬼子魔天与一罔象青面红身赤发相合,凡生子百余,常食啖人血肉,佛书所云鬼国,即此地也。其被啖几尽,忽一日雷震石裂,中坐一人,众称异之,遂为国王。即领余众驱逐罔象而除其害,自是生齿安业。至今其国之遗文,载此事已一千三百七十六年,考之当在汉时。

国中以木为城。有文字,知星历。国王以其子三人为副王。官有落佶连四人,共治国事。如中国宰相,五月俸,随时量给土产诸物。次有文吏三百余员,目为秀才。又有卑官殆千员。唐贞观末,尝遣使入贡。宋元嘉十二年,遣使朝贡,后绝。淳化三年十二月,其王穆罗茶遣使来朝贡。云中国有真主,本国乃修朝贡之礼。使还,赐金币甚厚,仍赐良马戎具以从其请。大观三年,遣使入贡。诏礼之如交▉。建炎三年,以南郊恩制,授▉婆国王怀远军节度琳州管内观察处置等使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使持节琳州刺史兼御史大夫上柱国▉婆国王。绍兴二年,复加食邑实封。

其地名苏鲁马者,为商舶所聚,米粮货物甚众。猢狲数百成群。唐时,有一人家五百余口,男妇凶恶。忽日一僧至其家,与论吉凶之事,其僧取水▉巽之,俱化为猿猴,止留一老妪不化,今旧宅尚存。土人及商者常设饮食摈榔花果肉类以祭之,不然,则祸甚验也。

其村有杜板者,在海滩,有水一泓,甘淡可饮,称为圣水。元世祖尝举兵伐其国,不克。后遣将史弼、高兴征之,数月不下。舟中乏水,粮尽,二将拜天况曰:“奉天伐蛮,若天与我水即生,不与则死。”遂插枪咸苦海中,其泉随枪涌起。水味甘甜,众军汲而饮之。乃令曰:“天赐助我,可力战也。”兵威由是大振,啖声奋击,番兵百万余众悉败走。乘胜长驱,生擒番人烹而食之。至今,称中国能食人也。遂获酋长以归,既服罪,寻放还,仍封为爪哇国王。

其港口入北马头曰新村。居民环接,编茭樟叶覆屋,铺店连行,为市买卖。其地富饶,珍珠、金银、鸦鹘石、猫睛、青红▉车▉渠、玛瑙、豆蔻、草{艹发}子、花木香、青盐无所不有。盖通商旅最众也。

本朝洪武二年,遣行人吴用、颜宗鲁赐其国玺书,书曰:“中国正统,胡人窃据百有余年,纲常既隳,冠履倒置,朕是以起兵讨之。垂二十年,海内悉定。朕奉天命,以主中国,恐遐迩未闻,故专报王知之。使者已行,闻王国人扌▉只某丁前奉使于元,还至福建而元亡,因来居京师。朕念其久离爪哇,必深怀念,今复遣人送还。颁去《大统历》一本,王其知正朔所在,必能奉若天道。俾爪哇之民安于生理,王亦永保禄位,福及子孙。其勉图之弗怠。”

三年,其主昔里八达遣使朝贡。纳前元所授宣敕二道,诏封为国王。

九年,封三佛齐国。其王八达那巴那务怒朝廷待三佛齐与之埒,使臣过其境,邀杀之。

十三年,复遣其臣阿烈彝列时奉金叶表文,贡黑奴三百人。俟命月余,俾归,因诏谕其王曰:“圣人之治天下,四海内外皆为赤子,所以广一视同仁之心。朕君主华夷,按驭之道,远迩无间。尔邦僻居海岛,顷尝遣使中国,虽云修贡,实则慕利。朕皆推诚以礼待焉。前者,三佛齐国王遣使奉表来请印绶,朕嘉其慕义,遣使赐之,所以怀柔远人。尔奈何设为奸计,诱使者而杀害之?岂尔恃险远,故敢肆侮如是欤?今使者来,本欲拘留,以其父母妻子之恋,夷夏则一,朕惟此心特命归国。尔国王当省己自修,端秉诚敬,毋蹈前非,干怒中国,则可以守富贵。其或不然,自致殃咎,悔将何及!”

三十年,上以爪哇所属三佛齐国挟诈,阻绝商旅。礼部移文暹罗转达其国谕之。后其国分为东西。

永乐元年,西王都马板遣使奉表贺即位。贡五色鹦鹉、孔雀。福建参议辛彦博伴押至京。赐其王袭衣文绮。

二年,东王孛令达哈亦遣使朝贡。且奏请印章。命铸涂金银印赐之。复赐东西二王苎丝、纱罗、帐幔、手巾、羊酒、器皿。王妃苎丝、纱罗、手巾等物。

三年,遣行人谭胜受往爪哇招流民梁道明等。胜受者,广东南海人。洪武癸酉乡贡进士,为临桂县丞,以政最召为监察御史。俄降行人。初南海梁道明贸易于爪哇国,久而情熟,挈家住居,积有年岁。闽、广军民弃乡里为商从之者至数千人,推道明为长。指挥孙铉使海南诸蕃,遇道明子及二奴,挟与俱归。闻于朝,乃遣胜受同千户杨信齎敕招往之。道明属其副施进卿代领其众,自随胜受偕郑伯可寄来朝贡方物。赐道明等袭衣并文绮、缯帛甚盛。上以胜受奉使称旨,擢浙江按察使。是年,西王复贡。其旁近三小国各遣使同至朝贡。俱赐文绮袭衣(三国:牒里、日罗治、金猫里)。

四年,西王贡珍珠、珊瑚、空青等物。东王亦贡马。既而西王与东王相战,遂杀东王。时我使人舟过东王城,被西王杀我百七十人。西王遣使言东王不当立,已击灭之矣。降诏切责。

五年,西王都马板上表请罪。愿偿黄金六万两,复立东王之子。从之。

六年,西王都马板献黄金一万两谢罪。礼部臣言其欠偿金五万两,下使者法司治之,上曰:“远人欲其畏罪则已,岂利其金耶!且既能知过,所负金悉免之。”仍遣使齎敕谕意,赐钞币而还。

八年,西王贡马及方物。

十一年,西王又贡。使还。敕曰:“前内官吴宾等还言,王恭事朝廷,礼待敕使,有加无替。比闻王以满剌加国索旧港之地而怀疑惧。朕推诚待人,若果许之,必有敕谕。今既无朝廷敕书,王何疑焉!下人浮言慎勿听之。今赐王文绮、纱罗至可领也。”

十三年,西王都马板更名杨惟西沙,遣使谢恩。

十六年,西王遣使献白鹦鹉。

十九年,又贡。而东王久不至,盖为其并不复果立矣。西王自宣德后,亦久不至。

正统三年,复遣使贡。赐王苎丝十疋,纱罗各三疋,妃苎丝六疋,纱罗各二疋。以后回赐不为例。

八年,令其国三年一贡。

景泰三年,西王遣使求讨伞盖、蟒龙衣服。诏各给其一。

四年,复贡方物。宴犒其使,赏赐织金素罗衣服靴袜。通事头目人等女使并女头目俱同。又命齎彩币,赐王及妃。自后不常至,间或朝献云。

其国四乡。初至杜板,仅千家。二酋主之,皆广东漳泉人。流寓最久。又东行半日至厮村,中国人客此成聚落。遂名新村,约千余家,村主广东人。番舶至此互市。又南水行可半日,至淡水港,乘小艇行二十余里,至苏鲁马。亦有千余家,半中国人。港旁大洲,林木蔚茂,有长尾猱数万。又水行八十里至漳沽,登岸,西南陆行半日,至王所居。仅二三百家,总领七八人。王宫砖墉,墉高余三丈,方三十余里,屋高四丈。地覆板,蒙藤花席,跏趺而坐。民居茅茨砖库,坐卧于内。刑无鞭朴,罪不问轻重,藤击刃杀之。市用中国古钱。衡量倍于中国。

国人大抵三种:西番贾胡居久者,服食皆雅洁。中国流寓者,尚回回教,持斋受戒,曰唐人。土人颜色黝黑,坐卧无椅榻,饮食无匙箸,啖蛇蚁虫蚓,与犬同寝食,不为秽也。其婚姻无媒妁,惟纳黄金于女家。男造女家后五日迎归,金鼓刀盾前后甚都。妇被发跣足,萦嵌丝▉,戴被金珠,彩饰宝妆。其国地广人稠,甲兵火铳,为东洋诸番之雄。其俗尚气好斗。生子一岁便以匕首佩之,刀极精巧,名曰不刺头,以金银象牙雕琢为靶。凡男子,老幼贫富皆佩于腰间,若有争詈,即拔刃相剌。盖杀人逃三日而出,即无事矣。男子猱头裸身,赤脚,腰围单布手巾。能饮酗酒,重财轻命。妇人亦然,惟项金珠,联纫带之,两耳塞茭樟叶圈于窍中。有病不服药,但祷神求佛。其丧事,凡主翁病死,婢妾辈相对而誓曰:“死则同往。”监殡之日,妻妾奴婢皆满头簪草花,披五色手巾,随尸至海边或野地,畀尸于沙地,俾众犬食尽为好。如食不尽,则悲歌号泣,堆柴于旁,众妇坐其上,良久乃纵火烧柴而去死,盖殉葬之礼也。其王椎髻,戴金铃,衣锦袍,蹑革履,坐方牀。官吏日谒,三拜而退。出入乘象,或乘牛,或腰舆。壮士五七百人执兵器以从。国人见王皆坐,俟其过方起。不设刑禁,犯罪者随轻重出黄金以赎。惟寇盗则置诸死。剪银叶为钱博易。室宇壮丽,饰以金碧。饮食丰洁。土不产茶,其酒出于椰子及虾▉柔丹树,或以桄榔槟榔酿成,亦甚香美。其田膏腴,地乎衍,谷米富饶,倍于他国。民不为盗,道不拾遗。人有名而无姓。五月游江,十月游山,或乘山马,或乘软兜。乐有横笛、鼓板,亦能舞。谚云“太平▉婆”者,此也。

其山川:曰保老岸山(在苏吉丹国。凡番舶未到,先见此山。顶耸五峰,时有云覆其上);曰鹦鹉山(产鹦鹉);曰八节涧(乃爪哇咽喉,必争地。元史弼尝会兵于此)。其产:金、银、珍珠(番名没爹虾罗)、犀角(番名低蜜)、象牙(番名象罗)、玳瑁、沉香、茴香、青监(不假煎煮,日晒而成)、檀香(树与叶似荔枝)、龙脑香、丁香(番名香为昆炖卢林)、荜澄茄(其藤蔓衍,春花夏实。花白而实黑)、木瓜、椰子、蕉子、甘蔗、芋、槟榔、胡椒(树如葡萄。以竹木为棚架,三月花,四月实,五月收采晒干)、硫黄、红花、苏木、桄榔木、吉贝、绞布(有绣丝纹、杂色丝纹)、装剑、藤簟、白鹦鹉(能驯言语歌曲)、孔雀、倒挂鸟(身形如雀而羽五色,日间闻好香则收而藏之羽翼间,夜则张尾翼而倒挂以放香)、猴(国中山多猴,不畏人,呼以霄霄之声即出,或投以果则二大猴先至。士人谓之猴王、猴夫人,食毕。群猴食其余)。

其贡:胡椒、荜茇、苏木、黄腊、乌爹泥、金刚子、乌木、番红土、蔷薇露、奇南香、檀香、麻藤香、速香、降香、木香、乳香、龙脑、血竭、肉豆蔻、白豆蔻、藤竭、阿魏、芦荟、没药、大枫子、丁皮、番木鳖子、闷虫药、碗石、荜澄茄、乌香、宝石、珍珠、锡、西洋铁枪、摺铁刀、芯布、红油布、孔雀、火鸡、鹦鹉、玳瑁、孔雀尾、翠毛、鹤顶、犀角、象牙、龟筒、黄熟香、安息香。其入贡三年一期(正统八年定)。后无恒。

其里至:东古女人国,西为三佛齐国,南古大食国,北占城国,达于京师。

三佛齐

三佛齐,前代至洪武间为国。今为旧港宣慰司地,古干陀利也。在占城之南,相距五日程。居海中,或曰居真腊、爪哇之间。

泉州僧本称说,其表兄为海贾,欲往三佛齐,法当南行二日而东。否则值焦土,船必糜碎。此人行时遇风迅,船驶既二日半,意其当转而东,即回柁,然已无及,遂落焦土,一舟尽溺。此人独得一木,浮水三日,漂至一岛畔,度其必死。舍木登岸,行数十步,得一小径,路甚光洁,若常有人行者。久之,有妇人至,举体无片缕,言语啁▉札,不可晓。见外人,甚喜。携手与归石室中。至夜与共寝。天明,举大石塞其外,妇人独出,至日脯时归,必齎异异至。其味珍甚佳,世所无者。留稍久,始听自便。如是七八年,生三子。一日总步至海际,适有舟抵岸,亦泉人。以风误至者,乃旧相识,急登之。妇人奔走,号呼恋恋,度不可回,即归取三子对此人裂杀之。其岛甚大,然但有此一妇人耳。

为国时所管十五州。又有旁近属国曰单马令、凌牙斯、蓬丰、登牙侬、细兰诸种。国主号曰詹卑。其人多姓蒲。梁天监元年入贡,后绝。唐天▉初,复通中国。宋建隆以后,遣使入贡。淳化三年,广州上言,其使蒲押院黎前年来贡归道,闻本国为▉婆(即爪哇。)所侵,驻南海一年,今春欲归。至占城风信不利,复还。乞诏谕本国。从之。熙宁十年,使其臣保顺慕化大将军入见,以金莲花贮珍珠龙脑来献。元丰中,使至者再。

本朝洪武二年,遣行人赵述使其国。

四年,述还。国主马哈剌札八剌卜遣使奉金字表文随述贡方物。贺即位。赐《大统历》并诸文绮。

六年,复遣使贺正旦,贡方物。

八年,朝使招谕拂▉国,归历其地,遣使随入贡。

九年国主卒。嗣子麻那者巫里表乞绍封,且请国印绶。上遣使齎诏册封,赐印用驼纽,银质,涂以金。诏曰:“朕自混一区宇,常遣使招谕诸番。尔三佛齐国王即称臣入贡,于兹有年。今秋使者齎表至,知王薨逝,尔麻那者巫里以嫡子当嗣王位,不敢擅立,请奉于朝,可谓贤矣。朕嘉其诚,是用遣使赐以三佛齐国王之印。尔当善抚邦民,永为多福。”

十年,诏赐王及使臣织金、彩缎、纱罗、靴袜有差。

三佛齐本臣属于爪哇者。本朝开国之初,海外诸番通使不绝,商旅便之。自胡惟庸谋乱,三佛齐因而遣间谍绐我使臣羁留于境。爪哇国王闻知其事,戒三佛齐,令其礼送还朝。自后诸国道路不通,商旅阻绝。上欲遣使谕爪哇国,恐三佛齐中途阻之。命礼部移咨暹罗国王转达爪哇曰:“自有天地以来,即有君臣上下之分,且有中国四夷之礼,自古皆然。我朝混一之初,安南、占城、真腊、暹罗、大琉球皆修臣职。惟三佛齐梗我声教。夫智者忧未然,勇者能从义。彼三佛齐以蕞尔之国而行奸于中国之中,可谓不畏祸者矣。尔暹罗国王犹守臣职,我皇上眷爱如此。可转达爪哇,俾以大义告于三佛齐。三佛齐系爪哇统属,其言必信。或能改过从善,则与诸国咸礼遇之如初,勿自疑也。”其后爪哇并三佛齐,废其国。其地有旧港,商舶所聚。爪哇置小酋以司市易。南海商人梁道明弃乡里来居,积岁聚众,为之酋长。

永乐三年,遣行人谭胜受招之还(详具爪哇传中)。

按梁道明、王直并入海为商者。道明其终归于首丘。王直其终徇于藁街,人其可不知顺逆以择祸福也哉!

五年,中使郑和往西洋还,泊旧港,遇海贼陈祖义等招之。陈祖义者,广东人。脱罪避居旧港,久之得为三佛齐将领,暴横掠过客。至是因郑和之招,诈降潜谋邀劫和。有施进卿者,祖义乡人也,诉于和。和整兵擒祖义,诛其党五千余人。承制官进卿留旧港为将领。祖义械送京师,斩于市。诸番闻之,皆▉服。是年,旧港酋长施进卿遣婿丘彦诚入贡。诏设旧港宣慰使司。命进卿为宣慰使,赐印浩、冠带、文绮。

二十一年,进卿子济孙复遣彦诚奏父卒。请封,并言印为火所毁,请复给。命济孙袭宣慰使,赐冠带、织金、文绮、袭衣、银印,中使郑和齎往赐之。自是比诸番国,朝贡不绝。

其国在海中,扼诸番舟车往来之咽喉。商旅过不入,辄出船合战,故诸国之商舶辐辏。累甓为城,人民散处城外。水多地少,部领者皆在岸造屋居之,周匝皆仆从住宿。其余民庶皆于水架木筏,盖屋而居。覆以椰叶,以木椿拴阑,或水长则筏浮起,不能没也;或欲别居,起椿去之,连屋移徙,不劳财力。四时之气多热少寒,冬无霜雪,土沃倍于他壤。古云“一年种谷,三年生金”,言其米谷盛而多贸金也。民故富饶,俗嚣好淫。男女推髻,穿青绵布衫,用香油涂身。以金银贸易。货用烧五色珠、青白磁器、铜鼎、五色布、绢、色缎、大小磁瓮、铜钱之属。民习水陆战,临敌敢死,服药,兵刃不能伤击。兵随时征发,立酋长统率之。自备兵粮,平时亦不输征税。凡文字用梵书,其王指环为印。亦有中国文字,上表章用焉。三佛齐本南蛮别种,初隶爪哇,有地十五州。东距爪哇,西距满剌加,南距大山,西北滨海。

其产:金、银、水晶、珠、琉璃、犀、象、象牙、安息香(树脂,其形色类核桃穣,不宜于烧,然能发众香,故人取以和香)、龙脑香、檀香、乌桶木(单马令国出。树似上榈,可为器)、猫睛石(细兰国出。莹洁明透,如猫眼睛)、沉香、乳香(树如榕,以刀斫之,液溢于外,凝结而成。其为品十,有其名滴乳瓶乳袋者黑榻缠未之别)、蔷薇水(即蔷薇花上露。花与中国蔷薇不同,土人多取其花水以浸代露,故伪者多,以琉璃瓶试之,翻摇数四,其泡周上下者为真)、万岁枣、木香(树类丝瓜,冬取根晒干)、褊桃、婆律香、薰陆香、芦荟(草属,状如鲎尾,彩之以玉器捣研成膏,名曰芦荟)、栀子花(色浅紫,香清越。其花稀有之,土人彩之曝干,藏琉璃瓶中)、没石子(树如樟,开花结实。如中国茅栗)、苏合油(以浓而无滓者为上)、腽肭脐(兽形如狐,脚高如犬,走如飞。取其肾以溃油,名曰腽肭脐)、阿魏(树不甚高,土人纳竹筒于树稍,脂满其中,冬月破筒取脂,即阿魏也。或曰其脂最毒,人不敢近。每彩时系羊树下,自远射之,脂之毒着于羊,羊毙即为魏)、珊瑚(生海中最深处。初生色白,渐长变黄,以丝绳系五爪铁猫儿,用黑铅为坠,掷海中取之。初得肌理软腻,见风则干硬,变红色者为贵,若失时不取,则蠹败)、没药(树高大如松,皮厚一二寸,彩时掘树下为坎,用斧伐其皮,脂流于坎,旬余取之)、血竭(树略同没药,彩亦如之。自乳香以下诸物多大食诸番出而苹于三佛齐国)、又产鹤顶、火鸡、神鹿,鹤顶鸟大于鸭,脑骨厚寸余,外黄内赤,鲜丽可爱。火鸡大于鹤,颈足亦似鹤,软红冠,锐嘴,毛如青羊色,爪甚利,伤人腹致死,食炭。神鹿大如巨豕,高可三尺,短毛喙,啼三▉合。

其贡:黑熊、火鸡、孔雀、五色鹦鹉、诸香、兜罗锦被、▉布、白獭、龟筒、胡椒、肉豆蔻、番油子、米脑。

其里至:占城国南五日。其入贡自广东达于京师。

氵孛泥

氵孛泥国在西南大海中。所统十四州,前代属爪哇,不通中国。宋太平兴国中,国主向打始因商人蒲卢歇遣使入贡。元丰中,国主锡里麻喏遣使又至。自后久绝。

本朝洪武三年,命监察御史张敬之、福建行省都司沈秩(秩,乌程人)持诏往谕。至其国,国主马合漠沙倨傲无礼。秩令译言曰:“皇帝抚有四海,日月所照,霜露所坠,无不奉表称臣。氵孛泥以弹丸之地,乃欲抗天威耶!”国主大悟,举手加额曰:“皇帝为天下主,即吾君父,安敢云抗?”秩折之曰:“王既知君父之尊,为臣子柰何不敬?”亟撤去座,更设芗几,置诏书其上,命国主帅官属列拜于庭。秩奉诏立宣之,王俯伏以听,因曰:“近者苏禄来侵,子女玉帛尽为所掠。必俟三年后,国事稍舒,当造舟入贡。”秩曰:“皇帝登大宝已有年矣,四夷之国,东则日本、高丽,南则交▉、占城、▉婆,西则吐蕃,北则蒙古诸部落,使者接踵于道。王即行已晚,何谓三年?”国主曰:“地瘠民贫,愧无奇珍以献,故将迟迟尔,非有他也。”秩曰:“皇帝富有四海,岂有所求?但欲王之称藩一示,无外尔。”国主曰:“容与相臣图之。”又明日,其相王宗恕来曰:“使者之言良是,请以五月五日成行。”爪哇有人问国主曰:“苏禄来攻,王帅师却之。今闻归诚中国,无我▉婆矣。”国主惑之。秩复走见国主,国主辞以疾。秩大言谓宗恕曰:“尔谓▉婆非中国臣耶?▉婆尚称臣,于尔国乎何有?使者还朝,天兵旦夕至,虽欲噬脐,悔何及乎?”宗恕悚然曰:“敬闻命矣。”入白国主。大会其属,共议遣亦思麻逸等入朝。更以金佩刀、吉贝布为赠。秩毅然辞之。国主顾近诗曰:“中国使者廉洁乃如是耶?▉婆来人讨索每无厌,况强之而不受耶?”秩以涉海万里,不可无纪。仍与敬之各赋一诗。国主大悦,书于板悬之。既别,舟行至海口,国主又惑。左右言令人与亦思麻逸曰:“使者不受刀布,尔等必不还矣。”秩恐国主不安,复走其所,反覆譬晓之。王曰:“使者之言如此,予中心释然矣。”王举酒酹地祝曰:“愿天使早还中国,愿区区微介亦早归敝邦。”于是亦思麻逸随秩等至朝见。奉上金表,皇太子银笺,各献方物。赐宴于会同馆。已而遣归,宠齎其王甚厚。

八年,诏氵孛泥山川之神,附祭于福建山川位次。

永乐三年,诏遣使封其国主麻那惹加那乃为王,给印符诰命。

六年,王率其妻子家属陪臣来朝。泊福州港,守臣以闻。上念王距中国数万里,远涉鲸波而至。遣中使偕礼部官往迎劳之,所过诸郡皆设宴。既至,王奉表入见。并上东宫笺,各献方物,妃亦上中宫笺,献珍物。上享王于奉天门,别宴妃及王弟王子陪臣他所。覆命供张会同馆,日给牲牢。上尊赐王金绣龙金麒麟等袭衣,金玉装带仪杖鞍马。入赐妃与王子冠服,下逮陪臣亻兼从文绮纱罗袭衣。出就会同馆复赐宴焉。王卒于馆。辍朝三日,祭赙甚厚。谥为恭顺,赐葬南京城南石子冈以西。南蛮人隶藉中国者守之,树碑建祠,命有司春秋致祭。复令其子遐旺袭封。遣行人内官护送归国。濒行,赐宴奉天门。别宴王母陪臣等。赐金百两、银三千两,凡馆中帏幔▉褥器皿悉撤以赠。覆命礼部宴饯于龙江驿,又宴龙潭驿。初,国王麻那惹加那乃上言,蒙恩封王爵,境土皆属职方,国有后山,乞封表为一方之镇。王卒,其子遐旺以为请。六年,诏封其山为“长宁镇国山”,御制碑刻石于上。

十二年,洪熙元年,皆来朝贡。今亦罕至矣。

其地炎热,多风雨。无城郭,树木栅以为固。或曰以板为城。王所居屋覆以贝多叶,民舍覆以草。王坐绳牀,出即大布单坐其上,众舁之。名曰玩囊。战斗者持刀披甲,甲以铜铸,状若大筒,穿之于身,护其腹背。其国邻底门国。有药树,取其根煎为膏,服之及入其体,兵刀所伤皆不死。厥丧葬亦有棺敛,以竹为辇车,载弃山中。二月始耕,则祀之。逾七年,则不复祀。婚聘之资先以椰子酒,次槟榔,又次以指环。然后以吉贝布或量出金银成其礼。国人以十二月七日为岁节,取树实为浆,澄漉腻如粉,食之能不饥。沥浆为酒。凡宴会,鸣鼓吹笛击钹,歌舞为乐。无器皿,以竹编具多叶为器,盛饮,食讫弃之。厥习尚奢侈。男女椎髻,以五彩帛系腰,花锦为衫。王之服色略仿中国。基宇弘敞,原田获利,煮海为盐,酿秫为酒。爱敬中国人,每见中国人醉者,则扶之以归。番书无笔札,以刀刻贝多叶行之。事佛甚严,五月十三日国人竞作佛事。

其山:长宁镇国。其产:片脑(树如移桧,取者必斋沐而往。其咸片似梅花者为上,其次有金脚、速脑、米脑、苍脑、札聚脑。又一种如油,名脑油)、檀香、象牙、吉贝布、玳瑁、鹤顶、巴尾树、贝多叶、加蒙树(二树心可为酒)、椰子、槟榔、纸(纸类木皮而薄,莹滑色微绿。宋时入贡,以书表)。厥贡:珍珠、宝石、金戒指、金绦环、龙脑、牛脑、梅花脑、降香、沉速香、檀香、丁香、肉豆蔻、黄蜡、犀角、玳瑁、龟筒、螺壳、鹤顶、熊皮、孔雀、倒挂鸟、五色鹦鹉、黑小厮、金银八宝器。厥贡单目用银。

其里至:▉婆(四十五日)、三佛齐(四十日)、占城(三十日)。其朝贡自广东达于京师。

琐里 古里

琐里国又曰西洋琐里国;古里国又曰西洋古里国。或为二国,或为四国。《会典》诸书所载各异,皆西海诸番之会。自广州舶船往诸番,出虎头门,如入大洋,分东西三路。东洋差近,周岁可回。西洋差远,两岁一回。宋于中路置巡海水师营垒。其国与伽蓝洲狮子国相邻,或云南距柯枝,西濒海。自柯枝海行可三日至,前代不通中国。

本朝洪武三年,遣使持诏谕西洋诸番曰:“自古为天下主者,视天地所覆载,日月所照临,若远若近,生人之类无不欲其安土而乐生。然必中国治安而后四方外国来附。近者元君妥欢帖木儿荒淫昏弱,志不在民。四方豪杰割据郡县,十去八九。联悯生民之涂炭,兴举义兵,攘除暴乱,天下军民尊朕为皇帝。国号大明,建元洪武。前年克取元都,四方以次平定。其占城、安南、高丽诸国俱已朝贡。今特遣将巡行北边,始知元君己殁。获其孙买的里八剌,封为崇礼侯。朕仿前代帝王治理天下,惟欲中外臣民咸乐其所。又虑汝等僻在远方,未悉朕意,故遣使者往谕,咸使闻知。”既而遣前行人闻良辅往谕西洋诸番。于是古里国主遣使来贡,进金叶表文。上以其国涉海道远,赐赉甚厚。

五年,琐里国主卜纳的亦遣使贡,奉金字表文,并图其土地山川以献。上赐国主《大统历》及织金、彩缎、纱罗各四疋,赐使臣彩缎、纱罗各二疋。

七年,上因暹罗番商诈贡,诏中书礼部曰:“古者中国诸侯于天子比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九州之外番方远国则每世一朝,其所贡方物不过表诚敬而已。高丽稍近中国,颇有文物礼乐,与他番异,是以命依三年一聘之礼。彼若就每世一见,亦从其意。其他远国如占城、暹罗、西洋琐里等处新附国土,入贡既烦,劳费甚大,朕不欲也。今遵古典而行,不必频贡。其移文使诸国知之。”永乐元年,二国各遣使贡马。诏许其附载胡椒等物皆免税。命有司造舰舶二百五十艘,备使西洋。

三年,古里又遣使朝贡。诏封古里国王给印诰。

五年,复来贡。

七年,遣中官郑和偕行人通西南夷,封海神宋灵惠夫人林氏为“护国庇民普济天妃”,建祠于京师仪凤门。

按天妃,莆田林氏都巡君之季女。幼契玄理,预知祸福,在室三十年。宋元▉间,遂有显应,立祠于州里。至元中,显圣于海,保护海运。万户马合法忽鲁循等奏立庙。号天妃,赐祭太牢。洪武初,海运风作,漂泊粮米数百万石于落氵祭(落氵祭言水往不可回处)。万众号泣待死矣。大叫天妃,则风回舟转,遂济直沽。后又封“昭应德正灵应孚济圣妃娘娘”之号。自后四方受恩之人遂各立庙,故今在处有之也。永乐中,杭州百户郭保海运遭风,一旦昼如夕者,似三日夜矣。舟人泣叫天妃,许以立庙,顷刻遂见天日。成化间,杭州给事中陈询钦命往日本国。至大洋风雨大作,舟将覆矣。陈祷天曰:“予命已矣,如君命何!”远见二红灯自天而下,若有人言曰:“救人不救船。”忽有灯至舟上,有渔舟数只飘泊而至,遂得渡登山。即语曰:“吾辈为天妃所遣,此山自某地去可几日至广东也。但多蛇难行,今与尔盒药敷足,则无害矣。”已而果然。复入京,领敕又行。下舟时,梦天妃曰:“赐尔木,此回当刻我像,保无虞也。”明日,有大木浮水而来。舟人取之,乃沉香。至今刻像于家。

和等领甲士驾巨舰自福州长乐县出五虎门航大海。西南行抵占城,正南行八昼夜抵满剌加,以达西洋古里。分▉宗遍往支国阿舟、忽鲁谟斯等处。于是古里复遣使贡金丝宝带。金丝细如发,结花,缀八宝、珍珠、鸦鹘石于上。

二十二年,仁宗即位。从前户部尚书夏原吉之请,诏停止西洋取宝船,不复下番。宣德中复开,至正统初复禁。成化间,有中贵迎和上意者,举永乐故事以告。诏索郑合出使水程。兵部尚书项忠命吏入库检旧案不得,盖先为车驾郎中刘大夏所匿。忠笞吏,复令入检三日,终莫能得,大夏秘不言。会台谏论止其事。忠诘吏谓:“库中案卷宁能失去?”大夏在旁对曰:“三保下西洋费钱粮数十万,军民死且万计。纵得奇宝而回,于国家何益!此特一敝政,大臣所当切谏者也。旧案虽存,亦当毁之以拔其根。尚何追究其有无哉!”忠竦然听之,降位曰:“君阴德不细,此位不久当属君矣。”(大夏后果至兵部尚书)自后其国亦不常至,间一遣使朝贡云。

按《灼艾集》中刘大夏为兵部郎中,有中官用事,献取交南策。以中旨索永乐中调军数。公故匿其籍,徐以利害告尚书。余子俊力言阻之,事遂寝。与此相类,因附记以俟考。

其国古里王好浮屠。敬象牛,老不传子,传外孙。否则传弟,无外孙,弟传善行人。族类分五种,如柯枝王南毗人不食牛,将领回回人不食猪。大家晨起用牛粪为囊佩之,每旦水调抹额及股。国事皆决于二将领。俗尚信义,行者让路,道不拾遗。海滨为市,通诸番。用金银钱。以葫芦为乐器,红铜丝为弦。歌声相协,铿锵可听。刑无鞭笞,轻断手足,重罚金、诛戮。田瘠宜麦。产沉香、木香、西洋布(幅广至四五尺)、五色布、花蜕阔五尺、孔雀、白鸠、胡椒、马(国多骏马,来自西域)、五色鸦鹘石。

其贡:宝石、金系腰、珊瑚珠、琉璃瓶、琉璃碗、宝铁刀、苏合油、龙涎、栀子花、花毡、单伯兰布、▉布、红丝花手巾、番花人马象物手巾、线结花靠枕、木香、乳香、檀香、锡、胡椒。

琐里其产:撒哈剌(以毛织之,蒙茸加毡,有红绿二色)、红八者蓝布、觊木黑布、白▉布。其贡:马、红撒哈剌、红八者蓝布、红番布、木里布、白▉布、珠子顶串、黄黑虎。其贡道亦由广东。

第九卷 苏门答剌

苏门答剌国,古大食国也。在占城之西洋中,南接目连所居,宾童龙国东北,近雪山、葱岭,皆佛境。西北与大秦相邻,为其属。宋初与占城通贡,南又抵宋。淳化四年,广州番长以书招谕。舶主蒲希密遂至南海,以老病不能诣阙,乃以方物来献。其表有曰:“涉历龙王之宫,瞻望天帝之境,庶尊玄化,以慰宿心。今则虽届五羊之城,犹赊双凤之阙。”自是广州至今多蒲姓者,皆其裔也。后与宾童龙国使来朝贡。熙宁中,其使辛押拖罗请进银钱助修广州城,不纳。后又分部领为勿斯离、弼琶▉、勿跋等国。复并名为须文达那。

本朝洪武间,遣使奉金叶表,贡马及方物。改名苏门答剌。

永乐三年,酋长宰奴里阿必丁,随中使尹庆入贡,封为苏门答剌国王。给与印诰。

五年,嗣王锁丹罕阿必镇遣使阿里入贡。时中官郑和偕行人奉使西洋诸番,赏赐其主贸易珍物,统军二万七千余,海舶四十,过其国。其臣苏干剌专国,欲弑国主自立。怨朝赐不及己,领众数万邀击官军。和与战,败之。苏干剌走,追至喃氵孛国,并其妻子获之,献于行在,论以大逆不道,伏诛。番夷闻之震忄栗。

按别志,永乐五年,国王与花面王战败,中矢死。子弱不能复仇。其妻发愤令于国曰:“能复此仇者,我以为夫,与共国事。”有渔翁闻之,率众攻杀花面王,王妻遂从渔翁。永乐七年,渔翁王来贡。上喜,厚赐之。十年,遣使至其国。故王假子率部众杀渔翁王。其子苏干剌率众奔于哨山,时时相侵欲复仇。十一年,太监郑和擒假子送京伏法。渔翁王子感激,贡方物甚伙。花面王者,即那孤儿王也。国小,仅比大村,祗干余家。人皆厘面,以故号“花面”。风俗语言类苏门答剌。其事与此稍异,姑附记之。

宣德六年,其国来进马。赐王锦二段、纱罗各四疋、绢十三疋,妃文绮、纱罗有差。

九年,国王复来贡马。回赐彩缎二十表里,以后俱照此例。正使赏缎段五表里,并其妻及头目通事各赏有差。

十年,请封其子为王。正统十年、天顺三年,皆来贡。

成化二十二年,番人马力麻者,为海商,诡称苏门答剌使臣私通贩易。市舶中官韦眷利其货,不究问之。广东布政使陈选发其奸抵罪。自后其国间一朝贡。

其俗:男女髻,系红布。国主躯干修长。一日之间必三变色,或黑或赤。每岁杀十余人,取自然血浴之,谓能厌邪,四时不生疾病,故民皆畏服焉。民网鱼为生。独木刳舟,朝则张帆出海,暮则回。田瘠少收。胡椒蔓生,延蔓附树,枝叶如扁豆,花间红白,结椒累垂。番秤一播苛抵我官秤三百二十斤,价银钱二十个,重银六两。其爪茄一种五年,结小再种。橘柚酸甜之果,常花常结。有瓜一种,皮若荔枝,未剖之时甚臭,既剖味如酥油,香甜可口。又产鹤顶、锡斗、苏木、阔布、大茄(树高丈余,经三四年不瘁,子大如西瓜,重十余斤。以梯摘之)。煮海为盐,酿茭樟子为酒。货用青白磁器、铜、铁、爪哇布、色绢之属。

其西去一昼夜有龙涎屿,独峙南巫里洋之内,浮滟海面,波激云腾,每至春间,群龙交戏于上而溃涎沫洋水,则国大驾独木舟,伺龙出没随而彩之。或风波,则人俱下海,一手附舟旁一手揖水而得。至岸,其涎初若脂胶,黑黄色,颇有鱼腥气,久则成大块。或大鱼腹中剌出如斗大。焚之清香,可爱,名曰龙涎(其品有三“浮水者为上,渗沙次之,鱼食为下)。每香一斤直其国金钱一百九十二枚(准中国铜钱九千文)。

其贡:马、犀牛、龙涎、撒哈剌、梭服、宝石、木香、丁香、降真香、沉速香、胡椒、苏木、锡、水晶、玛瑙、番弓、石青、回回青、硫黄。自满剌加国顺风九昼夜可至,其道亦由广东。

锡兰

锡兰国,古狼牙须也。在西洋,与柯枝国对峙,以别罗里为界。自苏门答剌顺风十二昼夜可至其国。占城极西可望见焉。番语谓高山为锡兰,因名。前代不通中国。或曰狼牙须,梁时通焉。

本朝永乐七年,中使郑和偕行人泛海至其国。齎金银供器、彩妆织金宝幡,布施于其寺。赏赐国主亚烈苦柰儿,诏谕之。国主贪暴,不辑睦邻国。数邀劫往来使臣,诸番皆苦之。和等登岸,至其国。国主骄倨不恭,令子纳款索金宝,不与,潜谋发兵数万劫和舟,而先伐木拒险,绝和归路。和觉之,拥众回舟,路已阻塞。和与其下谋曰:“贼众既出,国中必虚,且谓我军孤怯,无能为。如出其不意,可以得志。”乃率所从兵二千,夜半,间道衔枚疾走抵城下,约闻炮则奋击,入其城,生擒亚烈苦柰儿。

九年,归献阙下。上命礼部择其支属贤者更立之。礼部询于所俘,国人举耶巴乃那贤。

十年,遣使齎诏印往封之。诏曰:“朕统承先皇帝鸿业,抚驭华夷,嘉有万方,同臻至治。锡兰国亚烈苦柰儿近处海岛,素蓄祸心,毒虐下人,结怨邻境。朕尝遣使诏谕番国,至锡兰其亚烈苦柰儿敢违天道,傲慢弗恭,逞其凶逆,谋杀朝使。天厌其恶,遄被擒俘。朕念国中军民,皆朕赤子,命简贤能为之统属,尔耶巴乃那修德好善,为众所推,今特封尔为锡兰国王。呜呼!惟诚敬可以立身,惟仁厚可以抚众,惟忠可以事上,惟信可以睦邻。尔其钦承朕命,永崇天道,无怠无骄,暨子孙世享无疆之福。钦哉!”时群臣皆请诛烈苦柰儿。上曰:“蛮夷禽兽耳,不足诛。”遂赦之,亦遣归。时国人立不刺葛麻巴思剌查为王。诏谕使逊位。

十四年,王遣使偕占城、爪哇诸国贡马及犀象方物。中官郑和等齎敕及锦绮纱罗彩绢等物,偕往赐各国王。

宣德八年,入贡。赐文绮,国王十八疋,王妃八疋。纱,国王与妃各四疋。正使副使给赏有差。诏使臣以下自进物,俱给与价。

正统十年,贡珠石、宝石。天顺三年,王率其子葛力生夏剌昔利把交把惹遣使贡。自后贡使亦间至。

其国在大海中,有翠蓝山最高大,参天。山顶产有青美蓝石、黄鸦鹘石、青红宝石。每遇大雨冲流,山下沙中拾取之。其海旁有珠帘沙(或云珠池,日映光浮起,闪闪射人)。常以网取螺蚌,倾入池中作烂,淘珠货之。

自山东南乘风可三日至赤卯坞。坞人穴居,男女皆裸若野兽,不粒食,食芭蕉子、波罗蜜、鱼虾。又西海行可十日至佛堂山。海边有一盘石,上印足迹,长三尺许,常有水不干,称为先世释迦佛从翠蓝屿来登此山,足蹑其迹,至今尚存,故名佛堂山。盘石下有卧佛寺,称为释迦佛涅▉,真身侧卧。在寺亦有舍利子,在其寝处宝饰极华丽。又西北陆行五十里至王居,王尚释,重象牛,▉▉牛粪灰涂体。饮牛乳,不食其肉,杀牛者罪死。王宫、民居旦必调牛粪涂地而礼佛。民上裸,下缠蜕,加压腰,去须毫,留发,布缠之。女椎髻于后,下萦白布。饮食不令人见。气候常热,米谷丰足。地广人稠,俗富饶,亚于爪哇。产龙涎香、乳香。货用金钱、铜钱、青花白磁器、色缎、色绢之属。其道由广东至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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