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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清-汪象旭 当前章节:7729 字 更新时间:2026-5-12 13:19

青城山丈人观黄若谷,风骨清竣,戒行严洁。常以天心符水、三光正符治疾,而得人钱帛,即以散施贫乏。洞宾诡为宾法师上竭,留月馀。所作符箓往往吹起,皆为龙蛇云雾飞去。治鬼召将必现其形,通人言语。足踏成雷,目瞬成电,呵气成云,喷唾成雨。又善画,不用笔墨,但含墨水喷纸帛上,自然成山川花木,宫室禽兽人物之状,略加拂拭而已。每画得钱,即市酒与若谷痛饮。若谷饮素无量,每为宾所困。一日,若谷问曰:“先生操行异常人,必自神仙中来,还可语吾道否?”曰:“子左足北斗七星缺其一,奚能成道耶?更一生可也。”若谷惊曰:“宾公殆圣人矣。”盖其左足下有黑子作北斗七星状,而缺其一,未尝为人所知故也。复问:“寿几何?”洞宾倒书九十四字于壁,作两圆相围之,即别去。始悟两圆相乃吕字,而宾姓其字也。后若谷四十九岁卒,果符倒书之谶。

◇黄祆翁

长沙钟将之仲山,嘉定己巳自金陵罢官,归舟次巴陵南津。晡时,俄见一舟过焉。舟中一黄袄翁,风貌奇丽,凝然佇立,熟视仲山良久。仲山窥其篷中无他物,惟船头有黑瓶罐十枚,篷前两青衣童参差立。仲山意其必经渡。既而仅行二丈许即回楫,而黄袄翁已复端坐篷后矣。再熟视仲山良久,俄失船所在。仲山始以为巨商,未与之语,至是恍然惊讶,知其为异人也。翌日,往吕仙庵拜礼真像,果俨然衣黄衣,亦有两青童侍侧,而其貌则皆与昨日所见者惟肖也。仲山自恨凡目不识真仙,感叹无已。周星作《水调歌头》词,有“更似南津港,再遇吕公船”之句。次年,下世。仲山之孙尝出其祖所绘黄袄翁真迹示予,诚为清峻绝俗云。

○进谒儒门

◇谒王岳州

太常博士壬纶守岳州,有回道人谒,貌揭不揜骭,语音清圆。纶问世系。回曰:“世系不足问。所请教者奕棋耳。”与奕。纶素号国手,至是连负。日云暮,乃酌以酒,问:“何方人?”回书诗曰:

姓籍班班有姓名,蓬莱倦客吕先生。

凡人肉眼知多少,不及城南老树精。

纶惊讶间,己失之矣。庭中烟云滃然,移时不散。

◇谒石舍人

石舍人王休,因避署,有褴褛樵夫持斧而前。眉目秀整,议论清快。石问乡里及世系。曰:“老夫生于河南,移居于终南山,吕渭之裔也。所学者庄子、老子,此外无所为。”石问:“终山有何?”曰:

终南何所有?所有惟白云。

只可自怡悦,不堪持赠君。

石异之,款留二日,相谈超生离死之法。将别。曰:“吾将往岳阳。”以丹一粒遗石服之,年九十馀而如婴儿。

◇巴陵犯节

洞宾行巴陵市,太守出。犯节。前驱执之。太守置诸狱,令书凝日,迨晡无一辞。史趣之。洞宾曰:“须我酒醒。”吏曰:“汝不忧罪?尚以酒为解也?”言未竟,俄失之,但遗一幅纸曰:

暂别蓬莱海上游,偶逢太守问根由。

身居北斗星杓下,剑挂南宫月角头。

道我醉来真个醉,不知愁是怎生愁?

相逢何事不相认,却驾白云归去休。

太守惊曰:“此吕公也。”夙兴焚香谢过。一日,于水盆中见焉。亟召画史图之,与滕子京本绝类也。

○经从道观

◇游太平观

江州太平观道士有高志,洞宾访之,赠之诗。赠诗曰:

落魄薛高士,年高无白髭。

云中闲卧石,山里冷寻碑。

夸我饮大酒,嫌人说小诗。

不知甚么汉,一任辈流嗤。

末小书云。“回道人同三客访薛炼师作。”始知洞宾并寓其字。

◇游天庆观

宿州符离县天庆观有宁道士,少年谈老庄有奇趣。一日晨兴,有卖药道人至,即洞宾也,仪状雄伟。往来弥月,因以老庄之要旨授道士曰:“吾观禅学皆出于老庄,纵千经万卷,反复议论,要自立个门庭,源流授受,其实皆本于老庄之旨也。”临别,题二绝句于扉上,作大篆,体势飞动。曰:

秋景萧条叶乱飞,庭松影里坐移时。

云迷鹤驾何方去?仙洞朝元失我期。

二曰:

时传仙篆千年术,口诵黄庭两卷经。

鹤观古坛松影里,悄无人迹户长扃。

既去,人争刮以治疾,良已。字入木寸馀,墨迹不灭。

◇游天庆观

洞宾游秦州天庆观,对道流悉赴都郡醮席,独一小童在。洞宾求笔欲书壁。童辞以“观堂新修,师戒毋污壁”。乃曰:但烦贮火殿炉,欲礼三清。”既往,见殿后池水清冽,以爪画壁。书曰:

石池清水是吾心,刚被桃花影倒沉。

一到邽山宫阙内,销闲澄虑七弦琴。

末题云:“回后养书。”壁绝高,非手所能及。众叹异,始悟回为吕。“后养”者。先生反对。

○游戏僧寺

◇山寺化妇

洞宾尝游山寺,以剑化作一艳妇入寺。僧行纵观,神驰志丧。过云堂前,有一僧另趺坐,独不顾,竟出门,似若不动心者。吾以为可教。既出门,则已候于无人之地,意欲要而挑之。女色艳人,孽根难灭。此第一章道因缘也。

◇游金鹅寺

洞宾抵四明金鹅寺,顾方丈萧然。顷有童子出,吕问:“此何寥寥?”曰:“莫道寥寥,虚空也。”遂佳其言,题诗于壁曰:

方丈有门出不钥,见个山童露双脚。问伊方丈何寂寥?道是虚空也不着。

闻此语,何欣欣,主翁岂是寻常人?我来谒见不得见,谒心耿耿生埃尘。

归去也,渡浩渺,路入蓬莱山杳杳。想思一上石楼时,雪晴海阔千峰晓。

◇游庐山寺

庐山开元寺僧法珍,坐禅二十年,颇有戒行。一日定坐,见一道人谒,问曰:“师谓道惟坐可乎?”珍曰:“然。”道人曰:“佛戒贪嗔氵㸒杀为甚。方其坐时,自谓无此心矣,及其遇景遇物,不能自克,则此种心纷飞莫御,道岂专在坐乎?”因与珍至云堂,见一僧方酣睡,谓珍曰:“吾偕子少坐于此,试观此僧。”良久,见睡僧顶门出一小蛇,长三寸馀,缘床足至地,遇涕唾食之,复循溺器饮而去,及出轩外,度小沟,绕花台,若驻玩状,复欲度一小沟,以水溢而返。道人当其来径,以小刃插地迎之。蛇见畏缩,寻侧径至床右足,循僧顶而入。睡僧遽惊觉,问讯道人及珍曰:“吾适一梦,与二子言之。初梦从左门出,逢斋供甚精,食之。又逢美酒,饮之。因褰裳渡门外小江,逢美女数十,恣欢之,复欲渡一小江,水骤涨,不能往,逢一贼欲见杀,走以捷径,至右门而入,遂觉。”道人与珍大笑而谓珍曰:“以床足为门,以涕唾为供,以溺为醖,以沟为江,以花木为美女,以刃为贼,人之梦寐幻妄如此!”珍曰:“为蛇者何?”道人曰:“此僧性毒多嗔,薰染变化,已成蛇相。他日瞑目,即受生于蛇中矣。可不慎哉?吾吕公也。见子精忱可以学道,故来教子。”珍遂随之而往,不知所终。

◇开元赠盒

袁州开元寺浴室有大井,泉水甘冽。洞宾爱之,留连旬日,因与寺僧款密。浴室僧待之尽敬,不知其为洞宾也。临行,以墨几笏赠。僧藏之亦不复省。一日李大临转漕江西部至袁,寻僧问曰:“吕先生尝赠汝金乎?”僧恍然曰:“我不认吕先生。但前有道人到此,赠我墨耳,初无金也。”出墨示大临,则墨即金矣。大临摩挲骇异,欲以他金贸易之。僧弗受,但以一笏转赠之,且问:“转运使何自知此?”李昨过零陵,见何仙姑,问吕公动履,何曰:“近吕过此,自言:‘久客宜春,与开元浴室僧相善,喜其有仙风道骨,以金遗之。’吾闻此语。故来验焉。”旬日,洞宾复来,问僧:“墨何在?”僧具以告。洞宾笑曰:“此女饶舌。”遂与僧携手出门去,不知所之。

◇大云会食

洞宾诡为回处士,游大云寺,尝会食月馀。谓寺僧曰:“僧馔甚精,但少面耳。”遂去。旬日,携少许面至,自炊设,数百僧皆饱足。僧请处士啜茗,举丁晋公诗曰:“花随僧箸破,云逐客瓯圆。”处士曰:“句虽佳,未尽茶之理。”乃书诗曰:

二藻一枪称绝品,僧家造法极功夫。

兔毛鸥浅香云白,虾眼汤诩细浪俱。

断送睡魂离几席,增添清气入肌肤。

幽从自落溪岩外,不肯移根入上都。

以丹一粒遗僧曰:“服此可不死。”遂别去。后僧亦仙去。

○市廛混迹

◇邵城酒肆

邵州城外,有老媪开酒肆。一日,有吕道人来索饮。偶无酒,媪以所馀浊酒一升与之。道人问价,媪曰:“每升钱二十。”道人以指点酒书二十字于门外一紫石上面去。徐视则字迹下透石底,几无馀。自是观者如海,酒肆大售。后人因其居建集仙观。

◇永康酒接

永康军倪某新开酒楼,有一道人至,索饮,自旦及暮,饮佳酝已及石馀。众怪,相聚以观。倪需酒金。道人瞪目不语,颓然醉倒。倪坐守之。曙鼓动,道人忽起,援笔题诗于壁曰:

鲸吸鳌吞数百杯,玉山谁起复谁颓?

醒时两袂天风冷,一朵红云海上来。

末书云:“三山道士阳纯作。”以土一块掷倪而走,出门仰望东北,一朵红云而来,抚掌大笑,俄不见。刮视其壁,墨彻鼓分,视土块乃良金也。自是酒楼大售,始知阳纯者为纯阳也。

◇汴京茶肆

后周末,汴京有石氏设茶肆。一女尚髫令,令行茶。洞宾诡为丐者,日往,据上坐求茶,衣服褴褛,血肉垢污,殆不可近。女殊无厌恶意,益取上茗待之。父母怒,笞女。女益待之,月馀无厌。洞宾谓女曰:“汝能啜我所饮茗之馀乎?”女以秽甚不可下咽,覆之地。忽闻异香,亟舐之,神气爽然。洞宾曰:“我吕先生,非丐者,惜尔不能尽食吾馀,然吾能从尔愿。欲富乎?贵乎?寿乎?”女曰:“我小家子,不识何为贵,得富且寿足矣。”洞宾去,不复来。后年亦贵显。年百三十五岁终。

◇兖州妓馆

兖州妓侯其姓者,为邸以舍客。洞宾诡服求授馆,蚤出暮归,归必大醉,逾月不偿一金。侯召啜茶。洞宾曰:“吾见钟离先生,谓汝可以语道。”侯不省,以酒饮之。洞宾索饮不已。侯滋不悦。洞宾伸臂示之,金钗隐然,解其一令市酒。侯利其金,曰:“饮罢寝此乎?”曰:“可也。”即登榻,鼻齁齁。至夜分,侯迫榻,洞宾以手拒之。侯亟去,迟明失洞宾所在。视其身,则手所拒处,吕字彻肌上。侯感悟曰:“此吕公也,得非宿世?一念之差,遂至于此。公其来度我乎?”即断发布裘寻洞宾,不知所终。

◇广陵妓馆

广陵妓黄莺,有姿色,豪客填门。一日,有吕秀才托宿。黄以其褴褛垢污拒之。秀才题二诗于屏。一曰:

嫫母西施共此身,可怜老少隔于春。

他年鹤发鸡皮媪,今日玉颜花貌人。

二曰:

花开花落两悲欢,花与人换事一般。

开在枝间防客折,落于地下倩谁看?

题毕,俄不见。

◇东都妓馆

有妓杨柳,东都绝色也。道人往来其家,屡输金帛,然终不与杨交接。杨一夕乘醉迫之。道人曰:“吾先天坎离配合身中,夫妇内交,圣胎已结,婴儿将生,岂复恋外色乎?内交之乐,过于外交之乐远矣。”杨疑讶其语。时宰相张天觉馆宾肃某与杨久狎,杨以告肃,而肃以告张,遽往叩之。道人大呼疾走,径趋栖云庵入堂不出。良久,排闼寻之,则已不见。惟壁上有诗曰:

一吸鸾笙裂太清,绿衣童子步虚声。

玉楼唤醒千年梦,碧桃枝上金鸡鸣。

后庵遭火无少遗,而题诗之壁岿然独存,亦一异也。

○庵堂赴会

◇青城鹤会

绍兴末,洞宾赴青城山鹤会,憩一卖饼果人家,人不知识也,颇异之。洞宾浓墨大书诗一章于门之大木上,曰:

但患去针心,真铜水换金。

鬓边无白发,騋马去难寻。

盖寓“吕洞宾来”四字。笔势伟劲,光彩殊常,取刀削之,深透木背。洞宾已不复见。时土人关云祥者见之,即绘其像,乃一清癯道人也。是后饼果大售。

◇江州挂搭

江州瑞昌县潘安抚道场,尝有道人至,求挂搭。无包无伞。仅有一笠,褴褛村俗。值堂鄙之曰:“你无伞无包,奈何挂搭?”道人云:“既不许挂搭,觅一茶即去。”值堂入,令之坐。及出,则道人反坐主席。值堂怒曰:“不知宾主礼,做甚道人?”道人不揖而去。遗下一笠,值堂不能举。遂会众诵经谢罪,遂举其笠,地上有吕字。人病,取土煎汤,服之立愈,数年间遂成一井,水泡上结成吕字,划开复聚,至今尚存。

○丹药济人

◇绛纱裹药

东京一岁,民大病虐。有老姥家鬻茶,子孙皆病。一日,有道人来。姥善待之,以子孙病为请。道人曰:“翌旦待我。”姥早起待之。道人以绎纱囊药,曰:“病发者使执之,自愈。一丸可愈百人。过百人即不验矣。”姥从之,子孙皆愈。遍疗,及百人满,果不验矣。姥拆囊,已不见药,但有书“吕洞宾”三字而已。方知遇吕先生也。

◇孝感救母

桐庐有通守,忘其姓名。以母病发背,百方不瘥,祈祷备至,感洞宾,夜梦之曰:“公至孝感天,命余救拔。若迟一日,不复可疗。”乃授以灵宝膏方:括蒌五枚,取子,乳香五块,如枣大。二味各细研,以白沙蜜一斤同熬成膏。每服三钱,温酒化下。通守市药,治服即愈。后以施人,立效。

◇赵州医跛

赵州贫民刘某病跛二十年,每夕炷香祷天。一日,有道人手携铁瓢,谓刘曰:“可随我行。”刘随之。行二里许,指地下曰:“此下深三尺馀,有五色石,试掘之。”果得一石,大如弹丸。五彩殊常。道人曰:“子可持归,暴露九日,研细末,以木瓜皮煎汤服。俟愈,可来城东驻云堂东廊第三间左壁上再相会。”刘疾脱然,即往寻之,但见壁上有洞宾相携瓢云。

◇江陵医眼

江陵傅道人,事洞宾像甚谨。乾道中正旦,有一客,方巾衣袍,入共语。良久,招之同饮。傅从之。自是旬日一来。时傅目昏多泪。客教服生熟地黄切焙,取川椒去枝目及闭口者微炒,三物等分,炼蜜丸,空心盐水饮下五十丸。傅服之久,能视物,追思客貌,宛类所事洞宾像云。

◇岳阳货药

洞宾游岳阳,诡名货药,一粒千金,三日不售。乃登岳阳楼,自饵其药,忽腾空而立。众方骇慕,欲买其药。洞宾笑曰:“道在目前,蓬莱跬步;抚机不发,当面蹉过。”乃吟诗曰:

朝游北海暮苍梧,袖里青蛇胆气粗。

三入岳阳人不识,朗吟飞过洞庭湖。

◇成都持丹

成都药市,日有道人,垢面鹑农,手持丹一粒,大呼于市曰:“我吕洞宾也。有能再拜我者,以丹饵之。”众以为狂,相聚笑随之。道人往还数四,竟无拜之者。道人往坐五显庙前火池上,儿童争以瓦砾掷之。道人笑曰:“世人欲见吾甚切。既见吾又不识吾,亦命也。”吕乃自饵金丹,俄五色云周身,有顷不见,众共悔恨。

◇觉能得丹

黄觉能有诗名,一日送客东都门外旅次,见一羽士。携酒肴,呼羽士共享之毕,羽士举杯摭水书“吕”字,且曰:“明年江南见君。”明年,果调官江南,复见洞宾,与以大钱七,其次十,又其次小钱三。曰:“数不可益也。吾以药数付遗子。岁旦,以酒磨服。可以岁无病。”觉如其言,至七十三岁,药亦垂竭,卒于东京。

◇德成得丹

李德成能医,盛寒时遇一贫窘道士,衣单衣无寒色。与客入酒肆,自据主席。李怪之。店者曰:“交钱取酒。”道士诣店中取三酒瓶,曰:“中各有一升酒钱。”店者视之果然,乃以三升酒与之。道士酌酒饮,李止取一瓶,二瓶自竭。与李曰:“此小术耳。吾吕洞宾也。”李惊喜,道士书一绝曰:

九重天子寰中贵,五等诸侯门外尊。

争如布衣狂醉客,不教性命属乾坤。

以药一粒遗李曰:“服此当享高寿。”即别去。李服药,发不白,齿不落,百七岁而卒。

◇金陵治瘘

金陵万与石尝病瘘疾,左半手足不能动,履者数载,百法治之不愈。偶出城南,有道人自普德山来,云:“尔何若此乎?”因以其疾告之。道人以手按其患处,忽觉痛酸,曰:“是岂得为偏相?行当自愈矣。”问其姓号,曰:“我乾姓,号系屯,寄寓于清源观。”遂与言乾坤屯蒙之旨,为天地君师之位,皆世人所经道。万归,其疾顿释,步履如初。乃以其事白诸友人,皆曰:“乾者阳也,系屯为纯。得非纯阳乎?”万因复出访之,竟不得其所在。惟纯阳之像居焉。隆庆庚午年十一月事。

○景物题咏

◇黄鹤楼诗

武昌守倅,一日对弈,有道人不通姓氏直前,曰:“吾国手也。”守试与弈,才下仅八子,即曰:“太守负矣。”守曰:“汝子未盈局,安知吾负?”道人曰:“吾子巳分据要津矣,是以知之。”已而果然。如是数局,守皆负。俄拂袖去,不见。守令人遍城寻之,闻在郡治前吹笛。才至郡治前,则笛声东门。至东门,则闻在西门,至西门,则闻在南门。至南门,则闻在北门。至北门,则闻在黄鹤楼前,道人走往石照亭中不见,但见亭中有诗曰:

黄鹤楼前吹笛时,白苹红蓼满江渚。

衷情欲诉谁能会?惟有清风明月知。

末书一“吕”字。

○因缘会遇或遇而不遇

◇何仙遇道

何仙姑,灵陵市道女也。始,十三岁随女伴入山采茶,俄失伴,独行迷归路。见东峰下一人,修髯绀目,冠高冠,衣六铢衣,即洞宾也。仙姑始仆仆亟拜之。洞宾出一桃曰:“汝年幼必好果物,食此尽,他日当飞升,不然,止居地中也。”仙姑仅能食其半。髯者指以归路。仙姑归,自谓止一日,不知已逾月矣。自是不饥无漏,洞知人事休咎,后尸解去。洞宾尝谓仙姑曰:“吾尝游华阴市中卖药,以灵丹一粒,置他药万粒中。有求药者,于瓢中信手探取与之,观其缘分也。如是数日,他药万粒探取入手,而此丹入手即坠。”因叹世间仙骨难值如此。

◇道友讲经

陈澹然富而儒者也,惟慕道,延云水士多年,竟无所遇。洞宾诡为佣者,为治圃岁馀,所作工役,力过常人。陈爱之,然止以佣者待之而已。一日陈与一道友讲《阴符经》,至“天发杀机,天地返复”,未晓杀机之旨。洞宾从旁抗声曰:“生者不生,死者不死。已生而杀生,未死而学死,则长生矣。”陈大惊曰:“汝非佣者耶?谁教汝为此语?”既而曰:“口口。”则复缪悠其辞,不可解。道友曰:“田野村夫口口何处窃得此语耳,非实通晓也。”居无何,忽辞去,曰:“吾将远行,明年五月五日午时复来也。”既去,寂然,后有乡人客于巴陵,遇之。曰:“为我寄语陈公,我吕洞宾也。始意公可授道,徐察之则不悟,吾不复来矣。”言讫,走入吕仙亭竹林中不见。明年端午日午时,陈暴卒。

◇绍兴道会

会稽山绍兴癸丑道会,有道人携凉笠而至,会散乃挂笠于壁,无挂笠之物而不坠。题诗云:

偶乘青帝出蓬莱,剑戟峥蝾遍九垓。

我在目前人不识。为留一笠莫沉埋。

◇祖师劝世

一毫之善,与人方便。一毫之恶,劝君莫作。

衣食随缘,自然快乐。算什么命?问什么卜?

欺人是祸,饶人是福。天眼昭昭,报应甚速。

谛听吾言,神钦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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