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川一抬左脚,右脚扎根,往下一矬腰,“啪”这么一反身,左脚一抬一迈诸葛建的鞭,海川的脸冲地,这左脚扎根,右脚反起来,一踹诸葛建的胸口窝,来了个“倒踢紫金冠”,紧接着右手钺“夜叉探海”,这一来,不但躲过诸葛建的鞭而且也躲过了杜清风的宝剑,同时也躲过燕雷的双轮。然后海川对准杜清风的足三里穴上就扎,同时,一掉脸左脚扎根,右脚踹诸葛建,跟着一个“鹞子翻身”,双钺一推,对准燕雷的小腹就扎来了,这叫“一招破三式”,燕雷往后撤步。三个调角都是劲敌啊,把海川团团围住了,海川双钺加紧,变列门路,一咬牙,这劲儿就使过力了。人用自己的力气,不管在什么情况下,有两种力不能使,一种力叫“努”,强努不成,非把身体努坏了。再有一种力不能使,叫“过力”,力气太过了,同样有害于身体。看来海川今天既努着又有些过力啊。力敌三勇,幸亏诸葛建多少有些偏向海川,不然的话,海川早死多时了。海川动手力战,时间一长,就觉着自己身体有些发软,从打两肋窝的边上腾来一股热气,往上这么一走,觉得两肋十分刺疼。海川心说:坏了,我努着了,赶紧用茹气之法往下压。这个茹气,就是一种调和气,把这口气慢慢地往下顺,不让这股子热气上来。可是这一来,坏了!你往下压的力量越大,底下的这劲儿反的力量越强,就形成了反作用。
这使海川更加难过,冷汗也下来了,步眼也要乱。现在两个仇人在这里,暂且把赛南极诸葛建刨出去,也是危险万分了。
就在这个时候,海川的耳朵里头突然有了声音,就跟通了电话一样:“冤家童林,力敌三勇,危险已至,你还不抛钺亮剑,等待何时?!”从语气里头多少有些责备,可跟护国寺的那个语气不一样啊。海川一想:对啊!他“唰”
这么一斜身,左手钺照着燕雷面门就打。杜清风可喊上了:“无量佛啊!上回在护国寺他就是这手,你二人可留神啊,小儿童林要抛钺亮剑!”话音刚落,只见海川左手钺奔燕雷,右手钺奔杜清风就来了。两个人往旁边一闪身,“嚓楞,嚓楞”,海川两只钺就落在地下了,海川一撩自己的长衫,一吸气,一按剑把,“扑噜”,落叶秋风扫宝剑亮将出来,一按剑把顶碰簧,“嚓楞楞楞楞”,一条金龙相仿。海川往前这么一赶步,哎呀,他的心里头太难过了,他力不从心了。这脚往前一迈就跟四两棉花一样,踩着地就软了,天旋地转,胸口窝一发热,“噗!”这口热气就喷出来了,海川当时昏死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大的工夫,慢慢地,海川把眼睛睁开了,觉得心里头很难受,肚腹里头很空,嘴角这儿“滴滴嗒嗒”,看来是血,软剑鞘在旁边扔着,自己的宝剑也在旁边扔着。原来自己在地上趴着,眼前头出现了一片血迹。哎呀,我这是死了,还是活着呢?海川一看周围的情景,一阵的发楞啊。
眼前头是燕雷,张着大嘴,脖子都粗了,脸都憋紫了,提拎着双轮,两只眼睛瞪得跟鸡蛋一样,动不了劲,就好像叫人家给定住了,左腿弓着,右腿绷着。瞧那意思因为自己已经躺下吐了血,燕雷惦记过来双轮一举,把自己给扎死,还没等他举起来呢,脚底下刚要使劲往这里蹦,他就动不了劲了。赛南极诸葛建在自己的北边,提拎着三十六节蛇骨鞭。哎呀,脸上显出十分惋惜的样子,他这么一抖手,叫人家给点上了。云霞道士杜清风在自己的右垂手,举着宝剑,瞪着眼睛恶狠狠地看着自己。但也叫人家给点上了。这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出气入气上不来下不去,在那发楞。海川心说:这是谁救了我呀?也就在这时候,旁边有人念佛:“无量佛,童林哪!”“啊!”海川抬头这么一看,哎呀,正是几次搭救自己性命、手拿单只点穴镢的那位世外高人,武林的老前辈。
海川往起一站,感到头重脚轻,四肢无力,浑身发软,心中乱跳。只得双膝点地往仙长跟前一跪:“唉!老人家两次三番搭救弟子性命,弟子感恩非浅,生当殒首,死当结草啊!晚生给您磕头了。”老仙长点点头:“无量佛!童林哪,要说你小小年纪离开师门,在南七北六十三省闯荡江湖,武林之中不落人后,为师门增光啊,你是门户中的一个佼佼者,确实难得呀!话虽如此,孩子,在你身上也看出来有很多不足之处。你还记得当年你在玲珑岛被困镇海川吗?自己轻生涉险胆大妄为,不是你二位恩师跟你的师哥赶到,焉有你小小年纪的性命?吃一堑长一智啊,难道把师爷教育你的话就当作耳旁风吗?不尊重老师对你的教育吗?上一次丑面佛马宝善的师弟焦秋华被你所打。当然,我们相信焦秋华、马宝善都是好人。但是人家约你到护国寺去,你不想一想,你把人家师弟焦秋华打吐了血,人家喇嘛是要报仇哇。
有道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尤其是在武林之中,即使人家真是好人,自己也应当有所防备。不是你抛钺亮剑,化险为夷,焉有你的命在!这一次赛南极诸葛建把你约到九公主坟前来相会,前门外大栅栏镖局有你众多的宾朋,你应当带上几位一同前来,怎么能够只身来此。这不是属于胆大妄为,轻身涉险吗?!今天不是山人赶到,童林哪,你的命就没了。你一死如同草芥,难道说,你就忘记你二老爹娘了吗?忘了王爷对你的恩德了吗?忘了你师父在卧虎山玉顶玉皇观耽误他的悟道参修,一十五年心血费尽,培育于你吗?你小小年纪初入江湖就如此恃才妄作,将来还了得吗?一定要记住山人的话,今后再不可莽撞行事了。“老仙长一句一字都是价值千金啊!说得海川匍匐在地:”老人家啊!责备童林之言,童林一定谨记。“
老仙长接着说道:“你来看,赛南极诸葛宏图虽然没有坏心,冒然间把你约至此处,但不应当带着杜清风、燕雷至此,他三人今天惦记把你毁于一旦,被山人治住。来吧,你想如何发落,致死他们三人也未尝不可!”赛南极诸葛建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他真要掉眼泪啊。他想:我不是这个心啊,这两人我惹不起啊!
赛南极诸葛宏图也是剑山蓬莱岛二十名站殿将军之一。你别看都是站殿将军,这里头有好样的,有受尊重的,也有不受尊重的。赛南极诸葛宏图是四川一带武林的前辈,也是英王一个揖一个揖把人家请到剑山的,虽然是站殿将军,人家的份大。这一次,把诸葛建带往北京城夺取十三省总镖头,赛南极诸葛建欣然同意。他来北京的目的倒不是为了要夺取十三省总镖头,他主要是听说北京城有一位雍亲王府的童教师,镇八方紫面昆仑侠童林,我就为访访这个人,小小年纪到底有多大本领?敢奉师命下山要兴一家武术?!
这样,赛南极诸葛宏图才跟着一块儿来,住在北孝顺胡同西胜镖局。鲍古鲍天机、鲍图鲍殿元对于这些人当然得高看,不但给老师找好的地方,幽静之所,像诸葛建这些人住的地方也非常地讲究。诸葛建住好了以后,他来得早,每天出去玩玩逛逛,其实他就是打听打听王府在什么地方。最后有人告诉了:在北城根,由打北新桥一直往北奔城根,那儿就是雍亲王府。赛南极诸葛宏图连着来了三次,把整个的雍亲王府都查看了一遍。
这一天,他来了以后,从北面看了看四下无人,就打城根这边越墙而过。
要说诸葛建真有胆子,蹑足潜踪可就往南来了,各处窥探,天气可还没黑呢,刚隐得住身子。这时,他听见客厅以内有人高谈阔论,诸葛建在房上慢慢地往下看,最后就是年羹尧告辞,王爷正往外送。赛南极诸葛建长腰到了后窗户,往里一看:一个人没有,发现了一个烟壶。赛南极诸葛建飞身形进来,一脚蹬在案头了,然后把这烟壶拿起来,掏出戳子,“啪!”往儿案头上一戳,然后长腰从后窗户再出去上了房,赛南极诸葛建就走了。他来至在前门外,到了镖局自己的住处,写好了纸条,约童林明天到九公主坟见面。因为他来的时间长了,北京的一些地理位置也就记住不少了,这九公主坟他也查看了一遍,这个地方十分僻静,这样约海川在那儿见面。当天晚上赛南极诸葛建来到雍亲王府,发现海川在假山石那儿练功夫呢,本事确实是好,诸葛建很是钦佩。蔫蔫地把纸条和烟壶放在石桌上,然后撤身形悄然回去了。到镖局后,他拉门一进来,幌火折子点灯,啊!云霞道士杜清风跟野飞龙燕雷在他的屋呢。诸葛建一瞧:“二位,你们哥儿俩怎么在我这里?”燕雷一沉脸:“啊,老义士爷我问问你,来到北京城夺取十三省总镖头,这是一件保密的事。你怎么天天出去,你到底干什么去了?今天你又上哪儿了?说实话!”诸葛建心说:幸亏我没有大摇大摆地去拍王府大门找童林。要是那样的话,说我勾结雍亲王,在剑山我受得了吗?人家军师还不把我宰了。现在燕雷一问他,他傻眼了。杜清风一摆手:“无量佛!老英雄,你我都是站殿将军,咱们互相都有监督的责任,这些日子你到底有何公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