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贵叔

凉风微微鼓起门口的白色灵笼，奠字忽隐忽现。

几只黑鸦附在门口枝丫撕心裂肺的叫唤，令人一阵发颤。

不多时只见一位老者从大门走出用力的驱赶，嘴里碎叨：“遭天杀的，叫个屁，叫的人心烦意乱的，快给我滚！”

随即黑鸦四处散去。

贵叔的妻子身着灵服跪在棺椁前烧着冥纸，双目红肿，小声啜泣，不时的颔首回应着来往祭奠的宾客。

贵叔膝下无子嗣，也是一名探险爱好者，附带做些古董营生，由贵叔妻子兰婶照看着，所以颇有些家资。

付灵，李显，胡白三人到达贵叔门口，怔了怔，随后神情严肃的步入大门。

看着棺椁前贵叔的遗像，三人眼底有些涩意。

“一鞠躬！”

“再鞠躬！”

“三鞠躬！”

老者高声唱道，三人齐身向贵叔棺椁鞠了三躬。

“付灵，已经鞠完躬了，你走吧，这里不欢迎你！”兰婶声音沙哑阴冷，继续往盆里丢着纸钱说道。

“兰婶，我…我怎么了？”付灵神色一怔，疑惑不解的看着兰婶。

“我知道这个事情跟你没有关系，但是我现在不想见到你！”兰婶脸色瞬间阴寒，目露恨意。

“兰婶，我到底怎么了？今天我来送送贵叔，我不知道我哪里惹着您了？”付灵心中疑虑更甚，兰婶为什么会对自己说出这些话，仔细回忆了下自己好像并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贵叔一家的事情。

“是啊，兰婶，小灵子哪里做的不对，您说出来，您突然说出这些话，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李显一脸茫然的说道。

“兰婶，您说出来，小灵子到底怎么了？”胡白也是满脸疑惑的看着兰婶。

“哼！当年要不是付灵的父亲强烈要求你们贵叔一起探险去到那个地方，你们贵叔也不会死！”兰婶沙哑沉声说道。

“这个跟小灵子父亲有什么关系？”李显惊诧的看着兰婶。

“兰婶，您说的那个地方是哪里？”胡白追问道。

兰婶并未作答，看了看贵叔的遗像继续小声抽泣起来，片刻之后，兰婶哽咽的冷哼道： “付灵，当年你父亲晚上过来要求你贵叔几个陪他一起去个地方，你贵叔本不想去，但是你父亲不依不饶，你贵叔架不住你父亲的劝说……后来自从你贵叔回来以后，噩梦不断，直到昨晚……”

“兰婶，我没有明白您的意思，当年他们去的地方是哪里？到底出什么事了？”付灵眉心紧蹙，坚毅的脸庞微微一颤。

“那个地方…，你们贵叔回来后只字未提，我不知道，你快走吧！这个事情跟你虽然无关，但跟你父亲摆脱不了关系！我不想见到你！”兰婶红肿的眼里透露一丝惊恐。

付灵脑子一震，怔在那里，这跟我父亲又有什么关系？那个地方又是哪里？付灵心里疑虑重重，他很想问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何事？ 但兰婶不愿意多讲也不好一直追问下去。

付灵带着所有的忧虑最后朝着贵叔的棺椁再次鞠了一躬，转身走出贵叔府宅，看着门口的黑鸦再次啊！啊啊！的叫着，付灵顿感凄凉。

“小灵子，你等等我！”胡白在身后叫道。

“小灵子，兰婶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贵叔的离去，可能对兰婶的打击太大了，你不要太介意。”胡白追到付灵身边安慰着。

付灵回头看着贵叔府宅木然道： “小白，你说我一直做那个梦，会不会跟兰婶说的这个事情有关？总感觉那个梦在指引着什么，他们为什么要去那里？可是我父亲，去年落入河中……，不然这个事情我可以问他。”

付灵的一番话，胡白脚步一滞，随着付灵的眼光扬去，神色顿暗，沉声道：“小灵子，你经常做的那个梦，我突然觉得这不是偶然，会不会跟那个地方真有什么联系？我听说当时去那个地方的共有6人，回来以后，你父亲失足落水，贵叔昨晚意外过世，那个地方会不会存在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会不会是…冤魂索命？”

“这些都是封建迷信，都是以前老人的说辞，你好歹是读过几年书的人，还相信这个？”付灵责声说道。

“那这也太那个什么，太玄乎了吧？”胡白一脸茫然。

付灵沉思片刻后说道：“我今天在显哥家里见到一张照片，那张照片跟我梦中的景象很是相似，或许去到那个地方我们能找到些答案。”

“可是，那个地方到底在哪里，咱们谁也不知道，这是个难事。”胡白轻声的说道。

“看来只有先搞清楚，当时去那个地方是哪几个人才能找到答案了。”付灵神色惆怅。

付灵准备送送贵叔的，但兰婶不太待见付灵，只能作罢，这两天先回趟老家，看看能不能在家里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付灵暗自想到。

………

夜深，微风拂过。

但门口白色灵笼却骤摇不止，贵叔府宅人已散去，唯有亲人守在棺椁前，昏昏欲睡，兰婶跪在团蒲上，不时的往火盆扔着纸钱，目光有些呆滞，暗淡的灯光忽明忽暗，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砰！砰！砰！近似敲门的声音在整座大院围绕，火盆里的火星渐渐没了生机。

死一般寂静的夜里，莫名的声响惊醒所有人，大家神色一怔，目露惧色，兰婶惧然失色，面色惨白死死盯着旁边的棺椁，刚才的声音显然是从棺内传出。

霎时，灯光骤灭，府宅顿时一片漆黑，砰！砰！砰砰！声音越发沉重。

轰隆！一声巨响，貌似桌子掀翻的声响，顿时狂风骤起，寒意袭来，杂乱的冥纸、纸灰划过众人的面庞，划的面颊生疼。

“闹鬼了！快跑啊！”

“啊！”

亲人们这才反应过来，惊恐的四下逃窜。

“我求求你，放过我们吧，冤有头，债有主，我家阿贵已经被你夺去性命，你为什么还一直纠缠不休？”

兰婶立在原地，努力控制自己心底恐惧，大声说道。

渐渐兰婶跪伏在地：“我不知道你这边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求求你，不要再伤及无辜了，求求你了！！！”

盏茶之后，院内渐渐恢复平静，风声削弱，兰婶拾起火柴点燃了蜡烛，在昏暗的微光下，眼前的一切触目惊心，棺盖掀在地上，只见贵叔原本已合的死寂双目再次睁开，看着天花板的方向，地上冥纸、火灰布满院内每个角落…

………

次日。

整座京城一片乌蒙，下着丝丝细雨。

今天是贵叔出殡的日子，门口的黑鸦叫的更加瘆人，一夜的折腾，亲人们心有余悸的快速料理了贵叔的后事。

街上众人人心惶惶，议论纷纷……

“唉，你们听说了没？昨夜贵哥家闹鬼了！”

“听说闹得可凶了！”

“哎哟，不知阿贵做了什么亏心事，鬼居然找上门了，太吓人了！”

………

“哎！阿姨，昨天贵叔家里出啥事了？”胡白正在买早餐，诧异的问道。

“小伙子，你是不知道，昨夜阿贵家闹鬼了，闹得可凶了，这家估计做了不少亏心事！”

“谢谢老板！”胡白付完钱快速往家里赶去。

胡白将此事告知付灵后，付灵听完面色苍白。

沉默半晌后付灵神情坚定的说道： “小白，看来我们要早点查清楚这个事情的真相，我下午回趟老家，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我陪你一起去！”胡白颔首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