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灵山,正灵殿。
大殿中一片肃穆,六位峰主神色沉重的看着茶几上的雷帝权杖,忽然“啪”得一声,性格向来暴躁的岩烈拍案而起。
“这该死的魔宗,只夺雷帝心诀也就罢了,竟还屠了雷帝阁满门!当初我就说应该倾派而出,直接过去剿灭那帮狗贼!”
“岩师兄。”
洪煜叹了一声:“事已至此,再恨也是无用,如今首要之事是通知各派加强警惕,以免魔宗妖人再行奸计。”
“洪师弟。”
一直沉默不语的萧靖衡忽然开口道:“雷帝阁有上古雷帝亲创的天雷阵相护,魔宗虽派虽去了三位魔使,却如何能那么轻易的就杀进去?”
刘天正沉重道:“他们是借用了浩劫的空间挪移之力。”
“浩劫?”
萧靖衡面色一变,道:“刘师弟说的上古魔帝所用的魔器浩劫?你可看清楚了?”
刘天正点头道:“当年我与蓝师妹随各路道友前去攻打魔宗,曾亲眼见到上一代魔君逆邪施展此器,不会认错的。”
岩烈惊道:“可传闻魔器浩劫不是要有圣心修为才可驾驭吗?”
刘天正看岩烈一眼,沉道:“看来掌门所说的那个白龙族叛者,真的修到圣心境界了。”
殿内顿时一阵沉默,萧靖衡沉了一下,道:“此次我还有一事不明,魔宗妖人既能以浩劫之力直入雷帝阁,那为何还要在乱妖林中设下陷阱引思逸他们前去呢?”
“我想他们设下陷进不是为了思逸他们,而是为了引出白龙圣女,好万无一失的将之除掉。”
“白龙圣女?”
此话一出,此次未去雷帝阁的萧靖衡与岩烈便一同看向蓝无月,问道:“蓝师妹,此次白龙族的人也来了?”
蓝无月叹了一声,道:“两年前我们收的那个白落落,便是白龙圣女了,此次她遭魔宗魔使一击受了重伤,现已经被炎皇谷的林烬带走了。”
岩烈忽然道:“那个拥有天灵根的白落落便是白龙圣女?若是如此,那个白远岂不也是白龙族之人?白君彦为何要把他的族人送到我们门下?”
萧靖衡摇了摇头,道:“那白远应该不是白龙族人,白龙族之人绝不可能有那等古怪的灵根。”
“对了掌门师兄。”
说到白远,洪煜看了刘天正一眼,迟疑了片刻,还是向萧靖衡禀告道:“此次在雷帝阁,那白远身上忽然爆发出一股极为凶戾的魔气,而且最叫人骇然的是,他竟能强行驾驭雷帝权杖,凭一己之力打退三位魔使。”
“这个可恶的洪老怪,果然把远兄的事给拱出去了!”
正灵殿外忽然响起一道暗骂之声,刘思逸和萧念馨悄悄躲在门边,正偷听六位峰主议会。
岩烈闻言一惊,看向刘天正,道:“刘师兄,当真有此事?”
刘天正不语,蓝无月道:“我听萧师侄说那白远十分疼爱他妹妹,此番白落落重伤被带走,那白远只怕是心生戾气,所以走火入魔了。”
“走火入魔?”
岩烈看向蓝无月,道:“蓝师妹,那雷帝权杖乃上古神器,驭之能号令天地雷灵,若是没有雷帝心诀,便是以我等的修行都绝无可能强行驾驭它,白远一个灵心初期修为的弟子又如何能做到?依我看应该马上把他叫来审问一番。”
刘天正淡道:“白远此刻有伤在身,不能前来,而且那孩子为人沉稳,心性极好,我不觉得他有什么问题,审问就不必了。”
洪煜道:“可刘师兄,那白远此次可是差点伤了萧师侄啊!”
“什么!”
闻言萧靖衡面色一变,岩烈看向刘天正,肃道:“刘师兄,我知道那白远是你门下弟子,可若他真如洪师弟所说对同门出了手,那便是罪不可赦!我看应该立马把他拿来废了他的修为!”
刘天正面色稍稍一沉,却见萧靖衡也一脸肃然的看着自己,这时殿外刘思逸二人踢门而进,萧念馨上来就瞪着岩烈,道:“你个洪老怪,凭什么要废了白师弟的修为?”
萧靖衡一惊,皱眉道:“馨儿,我和你诸位师叔正在议事,你先出去。”
“爹~”
萧念馨跑上去拉住萧靖衡的手,撒娇道:“您可是答应过我的,无论什么时候,这万灵山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萧靖衡无奈的摇了摇头,岩烈却道:“你这个闯祸精,此次你逼亦云换队之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现在我们正在商议要紧之事,你还不快退下?”
“商议要紧之事?”
萧念馨瞪着岩烈,道:“你这个岩老怪,整天就会污蔑别人,我要是不在这里,白师弟他岂不是要被你说成千古罪人了?”
“我污蔑?”
岩烈怒道:“那白远走火入魔,还差点伤了同门,难道不该废了他的修为吗?”
“废你个大头鬼啊!”
这时刘思逸也跳出来道:“我记得有一次你和我爹练剑,还不是差点,还是真的伤了他,那你怎么不自废修为啊?”
“刘思逸,你!”
“思逸,不可对师叔胡言乱语!”
刘天正起身向萧靖衡拜道:“掌门师兄,白远之事我自会处理,如今还是得早点派人下山传信,以告知各派魔宗再起之事,并加强防备。”
见萧靖衡眉头紧锁,萧念馨又撒娇道:“爹~你看女儿现在不是好好的嘛?白师弟的事你就让刘师叔自己去处理吧。”
一旁岩烈怒道:“绝对不行!此等大过怎么能这般儿戏?”
萧靖衡沉了一下,看向刘天正,道:“也好,反正白远是你门下弟子,还是由你自己处理吧。”
闻言萧念馨又瞪了岩烈一眼,道:“就是,刘师叔门下的弟子,自然是由刘师叔自己处置啦,哪里用的着某人多管闲事!”
语罢萧念馨向刘思逸一眨眼,后者也是若有所悟的一笑,岩烈恨恨拂袖,便再也难得理会此事了。
“对了,刘师弟。”
萧靖衡拿过茶几上的雷帝权杖,交给刘天正,道:“如今雷帝阁被灭,你将这无主之物封印起来吧。”
刘天正接过雷帝权杖,只感到一股狂暴的雷霆之力溢出,当下立马运起灵力将之压制,拜道:“掌门师兄,那我就先退下了。”
萧靖衡一笑,道:“嗯,你去吧。”
天行峰弟子住房内。
白远猛然从床上坐起,只见一缕柔和的月光从熟悉又陌生的窗间洒下,带来了些许的冰凉。
“回到万灵山了吗……”
透过窗看向天边,那一轮白月是那般的孤独,周遭繁星漫漫,却无一颗能入它的世界。
“吱呀”一声,刘天正推门而入,白远连忙从床上下来。
“弟子拜见师尊。”
白远刚欲俯身行礼,只感到体内血气一阵翻腾,喉咙一痒忽的咳嗽不止。
“你不必多礼了,坐下吧。”
白远依言坐下,刘天正却一脸深沉的看着他,忽然问道:“如今,你可还是为了压制戾气而修行吗?”
白远猛然抬头,与刘天正的目光在空中相接,一时月华忽黯,泛起淡淡的杀意,屋内也立马变得肃穆起来。
白远眉头一锁,道:“以往我只求安稳,却也要让落落无恙!”
刘天正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白远,沉道:“万般无奈不由人,一念成执便是魔。”
“我不信命!”
白远迎着刘天正的目光,眼里没有一丝退让之色:“魔又如何?我之执着,无愧于心!”
刘天正一愣,上下打量了白远一番,忽然笑道:“好!好一个无愧之心!”
说着刘天正将手一挥,一根银色短棒自袖间一射而出,落下静静的躺在了白远面前。
白远一惊:“雷帝权杖?师尊,你……”
刘天正看着白远,道:“正邪从来只在人心,听洛师侄说这雷帝权杖本就是李豫托付给你的,自然要还与你,还有,你此次走火入魔险些伤了同门,我罚你以后半年内不得踏出庭院一步。”
语罢刘天正转身便走。
“对了。”
要出屋时,刘天正似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停下,对白远道:“你妹妹并不是普通的白龙族人,关于她的事我也知之甚少,你最好在半年后的万灵大会中夺得魁首,然后上白月峰一趟。”
……
“远兄!”
“白师弟!”
才一大早,刘思逸和萧念馨便一同破门而入,冲进屋在白远身上一通乱摸。
“白师弟,你没有事吧?”
“远兄,昨天那老头子没把你怎么样吧?”
白远自入定中醒来,看着两人,道:“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
刘思逸急道:“你看你脸都白成这个样子了!你说,是不是昨天我爹把你的修为给……”
白远看着刘思逸,道:“师尊昨天对我说了一些话,还把雷帝权杖交给了我。”
“什么?”
听到刘天正竟然把雷帝权杖给了白远,刘思逸不由大吃一惊:“老头子他怎么会……”
萧念馨同样吃惊不小,道:“白师弟,你是不知道,昨天在正灵殿上,洪老怪把你走火入魔的事说了出来,我爹顿时面色大变,还有那个岩老怪,他说你罪不可赦,应该立刻废了你的修为!”
闻言白远面色一冷,“他们要废了我的修为?”
刘思逸接道:“后来我爹说他要亲自处置你,我和母老虎劝他,他也不理我们,只把我们关在天行殿中不许出来,你以为他真要对你怎么样呢!”
看白远无事,刘思逸松了一口气,却讶道:“可他非但没把你怎么样,竟还把雷帝权杖给了你?”
白远心中一颤,“师尊他……”
“对了。”
白远面上忽然闪过一丝歉意,看向萧念馨,道:“萧师姐,那日对不住了。”
“你别在意,那没什么的。”
萧念馨看了旁边的刘思逸一眼,笑道:“我心情不好的时候还不是容易冲动,一不小心就把某个登徒子打的抱头鼠窜,那也是人之常情嘛。”
“你个母老虎,你说什么呢!”
刘思逸不屑道:“都说好男不跟女斗,你以为我真怕了你啊?”
见刘思逸一副欠收拾的模样,萧念馨似笑非笑道:“我知道你不怕我,要不我们现在就比划一下?”
咳、咳、咳!
见这两人说为说着就要打起来了,白远忽的连咳不止,萧念馨连忙上前扶住他。
“呀!白师弟,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啊?”
白远闭目定了定神,道:“我没事,你们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可白师弟……”
萧念馨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刘思逸拉了一下:“远兄现在需要静养,我们就不要再打扰他了。”
语罢刘思逸便将萧念馨拉了出去,二人刚出门,一口鲜血便从白远口中喷出,今早他运气修行,发现自己体内灵力几乎乱成一团。
如今他气海中的白龙六方印已碎,魔气已经融入了他身体的每一处,虽然现下这魔气不知为何变得异常安静,但白远心里很清楚,只要他情绪稍有异样,那魔气便会立马狂暴起来,然后侵他神智。
除此之外,白远体内还留有洛神剑中的极寒之气和雷帝权杖中的狂暴之气,二者扎根于白远气海,只要白远一运气,它们就互相排斥,震的他气海大乱,只是每到那时,他体内的魔气便会出来将这两股气息压制住,所以他才得以能继续修行而不爆亡。
“落落……”
白远一咬牙,先用天清镇心诀护住清明防止魔气侵噬,再借魔气将扎根在他气海中的两种气息压住,这般修行当真如游走刀尖,只要一个不小心,白远只怕就万劫不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