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杀气翻腾,众人目光皆汇于广场中央,萧靖衡手握诛魔剑,指着白远肃道:“你入魔已深,我今日若不除你,将来只怕祸患无穷!”
白远一脸冷傲,却是突然狂笑起来,顿时他周身魔气大盛,直上苍穹,将天中的流云都染成了一片血色。
萧靖衡面色一变,冷道:“白远,你若肯回头,便自行废了修为去后山思过,我今日便可饶你不死。”
“饶我不死?”
白远瞳中血芒大盛,额间诡异的血丝终于完全张开,那是一道古老的魔印!
北荒魔宗神殿。
君临台上,魔君负手眺望北荒深处,邪傲的面上似有几分凝重。
“魔君可是感觉到破灭之荒中爆发出的那股魔气了吗?”
黑袍人走上前,与魔君并立,声音依旧是那般沙哑淡然,魔君倒吸了一口气,沉道:“这股魔气,简直比天心阵下的幽冥魔气还要强大!”
黑袍人淡然一笑,道:“那魔君想要得到它吗?”
魔君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却又立马落了下去,摇头道:“不,这股魔气太狂暴了,不像幽冥魔气那般柔和,若是强行引入体内,只怕顷刻间就会被它吞噬神智!”
“哈哈哈!”
黑袍人大笑一声,道:“魔君果真有见识,只是幽冥魔气虽柔和,却也会慢慢侵蚀神智的。”
魔君一笑,傲道:“只要我能将它掌控,它就侵蚀不了我!”
黑袍人一笑:“魔君有如此雄心,说不定还真能修到天心之境,窥得上古诸神之秘。”
说着黑袍人也转头看向破灭之荒,低声道:“这赤血魔气,放眼古今,除了他一人,又有人谁能驾驭的了呢?”
……
血目四扫,除了惊慌与憎恶之外,竟再无其他目光了吗?也是,这世上除了落落,又有谁会对我好呢?
白远看向萧靖衡,冷道:“我问心无愧,又何须你来饶过?你叫我自废修为,我偏要留着这魔气,用它将阻我的一切踏成湮粉!”
万道血芒涌起,汇成一条狰狞的血龙猛的向萧靖衡扑去,萧靖衡沉喝一声御空直上,血龙紧随其后嘶吼不断,其他五位峰主皆祭起仙剑护在其他弟子身前。
“远兄!”
刘思逸猛的跺脚,欲要上前,却被刘天正拦了下来:“他入魔已深,等掌门先控住他,再说其它。”
场中,血龙嘶吼一声张开血盆大口,速度忽的快了十倍不止,向萧靖衡吞噬而去,萧靖衡将手中诛魔剑一转,剑上顿时雷光大作,含有圣心修为诛魔剑气轰然落下,那狰狞的血龙顷刻间就碎成了一团血末。
萧靖衡凌于半空,对白远怒喝道:“你既然无心悔改,那就莫怪我下手无情了!”
语罢萧靖衡将诛魔仙剑霍然刺天,顿时苍穹之上万道惊雷炸响,竟是夺目的金色!萧靖衡手中法诀疾划,金雷从天际落下化作九柄金剑,环于他周身散出阵阵威压!
“天罡九剑!”
刘天正见之面色大变,这天罡九剑乃是萧靖衡突破圣心境界时所悟,以一身修为将炽阳之力贯入天雷,形成炽阳天罡雷,而后运天雷九破之法诀形成此招。
此招威力绝伦,就连白龙族白尊都赞不绝口,若是打在白远身上,他只怕顷刻间就会化为飞灰。
“掌门师兄,不可!”
刘天正大喊一声,萧靖衡却已然一剑斩下,他周身九道金剑猛然汇于诛魔剑上,发出万丈金光,将整个正灵峰都吞没了去。
金光中,白远霍然抬首,一头青发渐化霜白,身上赤红的血火燃起,他仰天长啸!
寥寥一世,为何而存?
天地不容,我亦自生,
纵然万般桀骜,奈何一念难寻,
既已寻得这一念,哪怕天地崩塌,我也绝不放手!
赤血魔火燃起,焚烧魂魄,凝聚万年傲与怒的赤血魔气划破虚空,直接来到白远身旁,白远安然一笑,仿佛再见老友,在赤血魔气也发出低沉之声,随他一一起冲入了那义正凛然的金光之中……
咚……
天崩地坼间,一道绝世的琴音响起,平缓而又悠长,众人只觉一阵清香入鼻,空中顿时飘出片片如月光般皎洁的白花,顷刻间将魔气与金光尽吞噬的无影无踪了。
一片白花落于额间,顿时白远身上魔火瞬熄,霜发回青,脑袋一沉便向下坠去,片片白花立马飞来,将他托在半空。
萧靖衡连忙将诛魔剑收拾,转向云雾中的白月峰,隔空拜道:“前辈,可是您出手了?”
一道女声自云间缓缓传开,飘入耳中,众人只觉一股清冷之意扑面而来。
“这比试的两人我带走了,此事不必张扬,你且收拾好残局吧。”
声音落下,蓝无月只看见怀中洛倾舞与空中白远身上白光涌起,呼的一下就散成片片白花消失不见了,六位峰主一齐望向白月峰,萧靖衡凝道:“那位前辈怎会出手,这白远到底是何人?”
是夜,一座简陋的木屋中,白远渐渐转醒,只觉得一股淡香流入鼻中,猛的睁眼,坐起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小木床上,而在他旁边,洛倾舞冷眸轻各,似乎还在昏迷当中。
感觉有些不对,白远立马从床上下来,三两下穿好鞋子,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洛倾舞,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借着从窗间洒下的月光,白远隐约看到前方桌上放着两物,一件是洛神剑,另一件便是师尊交给他的雷帝权杖了。
白远呼了一口气,过去拿过雷帝权杖,身后一道轻微的咳嗽声响起,洛倾舞猛的从床上坐起,却见白远静静立在床前。
洛倾舞看了白远一眼,关顾四周,对白远冷道:“我的洛神剑呢?”
白远面色淡然,指了指前方的桌子道,洛倾舞从床下来,穿好鞋子,拿过洛神剑,冷淡道:“这是哪里?”
“我不知道。”
白远摇了摇头:“一起出去看看吧。”
走到木屋门前,将之推开,二人只觉一阵清香扑鼻而来,前方幽幽月色下,一树树白花如玉如雪,恰似漫天星光明媚动人,又如枝间月华皎洁无暇。
月下醉人雪,独饮岁悲凉,这花,可是曾伴我度过了沧桑岁月的那林?
看着眼前之景,白远心间不知为何莫名一动,忽然一道琴声传来,白远与洛倾舞对望一眼,向前方花林中探了去。
只行数步,二人见有一人独坐花间,那是一位女子,一身白衣如雪,仿佛万年不化,一头青丝如瀑,只用一根简单的竹簪盘起,身前一台一琴一坛酒,看上去是那般的绝世出尘。
这世间,真有这般惊艳的人儿吗?
“你们醒了。”
白衣女子轻轻开口,连声音也淡的不似世间之音,只是那清淡的声音,却引的白远内心深处莫名一动,似乎很久之前,在哪里听过一般。
“是你!”
见眼前这白衣女子,白远眸子忽然一张,那日在白月谷的深潭之下,自己梦到的可就是她?
“我叫帝梦悠,已经在这白月峰上住了许久了。”
白衣女子抚了抚身前的琴,低声道。
“住了许久……”
洛倾舞身为女子,心思细腻,听出这轻描淡写的许久二字中满含的沧桑,一时美眉不由蹙了起来。
“前辈!”
白远面色一肃,也不再去想其他,只上前拜道:“我有万分要紧之事,还望前辈为我解答!”
听得这“前辈”二字,不知为何,帝梦悠身子明显轻颤了一下,却不去理会白远,只看向洛倾舞,问道:“小姑娘,你来想找我,可是有要紧之事?”
洛倾舞不语,只轻轻点头,帝梦悠将古琴拿起,指着身前的石台,淡道:“好,你只要将心中最重要的东西刻在这石上,我便为你解答。”
洛倾舞深呼了一口气,走上前去,将灵力注入指间,在石上奋力疾书。
洛、神、皇……
然洛倾舞最后一个族字才到一半,那石上却忽生出一股神秘的力量,一下将她弹离开去,洛倾舞银牙一咬,再要上去,却无论如何也靠近不了那块石台了。
帝梦悠看着洛倾舞,只淡淡一笑,又看了旁边的白远一眼,叹道:“洛神后人,你心中已有杂念,若要参透洛神心诀,只怕又是一场思心寸断。”
洛倾舞面色一凝,拜道:“前辈此话何意?”
帝梦悠淡道:“你想参透洛神心诀,我帮不了你。”
闻言洛倾舞面色一变,急道:“前辈,我父皇不就是受了您的指点才参透洛神心诀的吗?”
帝梦悠摇头道:“当初我并未指点你父皇什么,只是给了他一颗洛神泪。”
“洛神泪……”
洛倾舞松了一口气,拜道:“还请前辈明示。”
帝梦悠看着洛倾舞,道:“其他三派古神心诀我皆知,但唯有洛神心诀,我不想去悟,也不敢去悟,你若真想将它悟透,便去寻到散落在天地间的另一颗洛神泪,然后用它打开洛神湖下的洛神碑,那时,自然会有人教你的。”
洛倾舞眸中闪过一丝执着之色,再拜道:“敢问前辈,另一颗洛神泪我要去哪里寻?”
帝梦悠不禁抬首望月,长道:“绝情谷中痴情湖,痴情湖下冰莲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