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倾舞薄唇微张,似是还想问些什么,帝梦悠却先摇头,道:“我已经没什么可告诉你的了,你回去吧。”
洛倾舞沉了一下,拜道:“多谢前辈指点,那晚辈就不多叨扰您了。”
洛倾舞御剑而去,花林中顿时静了下来,见蓝光消逝在天际,白远不禁皱了皱眉。
“你很在意那个女子?”
帝梦悠再度将琴放回石上,看着白远这般问道,白远将眼神从天边收回,淡道:“没有,只是觉的有些对不住她。”
白远正要询问白落落之事,却只听得悠悠之音响起,眼前这宛如遗世的女子,竟开始独自抚起琴来。
白远面色一肃,俯身拜下:“前辈,请您告知我白龙族与我妹妹白落落之事。”
咚!
琴音忽乱,一阵寒风涌起,吹得林中白花乱飞,上一刻还坐在石台前抚琴的帝梦悠却忽然就出现在了白远身前,白远只见眼前这女子这般盯着自己,一双清冷的眸中似有些许薄怒,但更多的却是期待。
“前辈,你怎么了?”
这第三声“前辈”清晰的传入耳中,帝梦悠终于黯然一笑,自道:“是啊……他早就消散在天地间了,你怎么会是他。”
帝梦悠重新坐回石台前,淡道:“在说白龙族的事之前,先说说你的事吧。”
“我的事?”
帝梦悠看向白远,道:“你几番强用体内魔气,现在魔气已经融入了你身体的每一寸乃至魂魄之中,只要我撤去灵力,不出三日,你就会灰飞烟灭。”
白远瞳孔大放,立马凝神内视,只见体内赤火汹涌,魔气暴掠,若不是被一股神秘的灵力压制住,后果不堪设想!
帝梦悠又道:“若我不撤去灵力,你倒可以如寻常人一般活个几百年,却不能离开这白月峰,也不能再去修行。”
说着帝梦悠语气一凝,道:“要安稳余生,还是灰飞烟灭,你自己决定吧。”
白远抬起头,眸中似乎闪过一丝落寞,低声道:“没有别的选择了吗……”
帝梦悠就这般看着白远,绝世的面容间闪过一丝犹豫,却淡道:“没有了。”
白远神色一黯,抬首仰望,但见中天的白月是那般皎洁无暇,像极了白落村那夜,落入溪中的那一轮……
白远平静道:“前辈,你将灵力撤去吧,即便只有三日,我也要为她做点什么。”
“你想死?”
帝梦悠面色忽然一沉,眸中怒意一闪而过,白远轻轻抬手,看了半响,猛的一握,决然道:“我半生如行尸走肉,直到遇见落落,才发现这世上原来不是只有痛苦和孤独,以往我只以为,只要安守本心,努力修行压制住体内魔气,便可伴她平平淡淡一生,可现在我却明白了,只是这般简单的意愿,于我而言也是千难万难的。”
白远面色一冷,决然道:“魔宗之人要伤她,那我便用体内的这股魔气灭了魔宗!如此她就能安然无恙,我便是灰飞烟灭,那也无憾了。”
话音刚落,白远只听到呼的一声,帝梦悠化作一道白影闪到他身前,眸中寒光闪过,一指点在他额上。
白远身子猛的一颤,只觉体内一热,身上立马焚起了赤红的魔火。
“啊!!!”
白远仰天长啸,面上浮出痛苦之色,血色魔气狂涌而出,瞬间将花林填满,林间那一朵朵皎洁的白花,也被慢慢染成了血色。
血红的魔印从白远额间浮出,帝梦悠面上闪过一丝决然之色,手中法诀一划,顿时一道古老的力量自她指上涌出,竟将白远体内的魔气尽数引到额上的魔印中。
魔气被抽离,白远只觉一阵空乏,昏迷前的那一刻,他模糊的看到,帝梦悠身后浮了出九道巨大的白影。
上古妖族唯一的一只九尾白狐!
道道残碎的画面从脑中闪过……
“你为什么要给我取名叫梦悠啊?”
“因为我希望你能和星月之言下的梦悠草一样,每天都过得简单自在。”
“嗯,那、既然你叫帝渊,我就叫帝梦悠吧!”
白远视线渐渐模糊,终于昏了过去。
帝梦悠银牙一咬,将点在白远额上的手猛的向后一拉,顿时花林中杀意如怒涛般狂暴起来,一颗殷红的血珠从白远额间的魔印上慢慢飘出。
魂魄本源!
天地间万物皆有魂魄,而魂魄亦有人魂、妖魂、神魂魔魂之分,万年前神魔尽灭,可这白远的这道魂魄本源戾气滔天,竟是一道魔魂!
看着手中这道魔魂,帝梦悠视线竟是模糊了:“你到底是不是他?若是他,你为何连我都忘了?若不是他,你又怎么会有这独一无二的赤血魔魂呢?”
呼呼呼……
一阵凉风吹来,帝梦悠手中血珠竟是忽的碎开,如烟般极速消散,最后只剩下一道血红的残片了。
“我明白了……”
帝梦悠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残片向天一举,顿时周遭所有的魔气都汇到那道残片上,一股强大的杀意侵入体内,帝梦悠身子一颤,嘴角不觉划出了一道殷红的血线。
“赤血魔气已经这般强大了吗?”
帝梦悠看向白远,叹道:“只剩一道残魂,你如何能压制的住它啊……”
语罢帝梦悠手中秘法一引,凶戾的赤血魔气竟一分为十,一道随残魂一道回到白远额间的魔印中,而另外九道,则分别落到了帝梦悠身后的九条白尾中。
“嗯……”
魔气入尾,帝梦悠猛的咳出一口鲜血,眸子中有淡淡红芒一闪而过,却是安心的一笑。
帝渊、帝梦悠……
时光瞬转万年,白远猛的坐起,却只觉的一身轻松,整个人好像脱胎换骨了一般。
“醒了?”
一道淡声传来,带着几分慵懒,白远转过头,只见帝梦悠正斜靠在不远处的木椅上,手中握着一坛小酒,小口小口的抿着,只是这被称作世俗之物的酒,竟也不能染去她半分仙姿,反倒为她添了几分媚意。
“前辈,我体内的魔气……”
白远面上闪过一丝惊讶之色,只感觉自己体内的魔气竟变得和灵力一般,任由自己调动,再无一丝反噬之势了。
帝梦悠又抿了一口酒,淡道:“我用秘法暂时将你体内的魔气压制住了,接下的时间里,你必须将它彻底掌控,然后才能去提升修为。”
白远一喜,起身拜道:“多谢前辈相助,只是……”
白远面色一凝,道:“还请您告诉我落落和白龙族的事。”
帝梦悠将手中酒坛放下,忽抬头盯着白远,却不说任何话。
“前辈,你……”
看面前这女子的唇,似乎比昨日多了一丝隐隐的苍白,白远不觉皱眉,帝梦悠将目光从他脸上移开,看向窗外,淡道:“现在回答你,只会给你徒添烦扰,不过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往后两年里,她呆在白龙族不会出任何问题。”
“两年?”
帝梦悠淡道:“对,只有两年,在这两年里,我会教你怎么做,而两年之后……”
说着帝梦悠又看向白远,道:“两年之后,你要自己做出选择,该去走哪条路。”
白远虽不明白帝梦悠话中的意思,却还是点头道:“那就请前辈告诉我,现在该怎么做吧。”
“你跟我来。”
语落帝梦悠化作一道白影,闪出木屋,白远面色一凝,运起灵力跟了过去。
……
白远随帝梦悠来到花林深处,只见一座古老的殿宇傲立眼前。
“无妄殿……”
看着眼前这座古殿,满是岁月的风痕,白远心中却生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你要进去看看吗?”
身旁帝梦悠淡道,白远深吸口了一气,整个人竟不自觉的向那古殿走了去,似乎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他。
“你还是先不要进去了。”
帝梦悠上前拦住白远,白远看向帝梦悠,讶道:“为什么?”
帝梦悠淡道:“不为什么,只是时候未到,你跟我去殿后吧。”
白远随帝梦悠来了无妄殿后,殿后仍是一片花林,只是花林中有一座小湖,湖上寒气弥漫,飘着十来朵精致的冰莲,而莲湖尽头,是一道湍急的小瀑布。
帝梦悠指了指那条瀑布,淡道:“以后你每天在就那瀑布下修行,但只可以用灵气强化经脉韧性,绝不可提升灵力修为,等什么时候达到我的要求了,再告诉你下一步。”
“我知道了,前辈。”
“等等。”
白远刚走几步,却被帝梦悠叫住,帝梦悠走到白远面前,看着他,道:“这白月峰上除了无妄殿,就没有别的建筑了,你打算住在哪里?”
白远想了一下,道:“方才来的地方不是有一座小木屋吗?”
帝梦悠忽然靠近白远几分,脸几乎与白远贴在一起,眸中闪过一丝妖媚,道:“那是我住的地方,你是要和我住一起吗?”
“前辈!”
一股淡香飘来,白远心猛的一跳,连忙向后退了几步,向帝梦悠拜道:“是我无礼了,住的地方,我自己想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