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之山位于中土与南疆交界处,距万灵山有数千里之遥,白远与刘思逸连行数日,终于到了翼之山下脚下的福来镇。
这一路风餐露宿,一到镇中,刘思逸就拉着白远进了一座茶摊,要了两碗清茶,递一碗给白远,道:“你先喝着开开胃,等下我就带你去这镇中最好还的酒楼,许久不见,今天一定要赏脸陪我喝两杯啊。”
白远讶道:“思逸兄以前莫非来过这里?”
“没来过啊。”
见白远面上的讶色,刘思逸得意一笑,习惯性的摇起他的折纸画扇,道:“正所谓读书破万卷,不出茅庐也知天下事,我虽然不知天下事,但哪城哪镇中有什么好的酒楼,有什么出名的音坊,这些我还是略知一二的。”
白远一时语塞,道:“这一路来,我见街上人山人海,连一些小巷都被挤的水泄不通,看来这镇中人流甚多,我们还是别去什么酒楼了,先找一家留宿的客栈吧。”
“先找什么客栈啊!”
刘思逸将身旁包袱提起来掂了两下,白远见那包袱沉甸甸的,便问道:“这里面装的是何物?”
刘思逸神秘的一笑,靠近白远几分,小声道:“里面全是银两。”
白远面色一变,讶道:“思逸兄,你一直在万灵山修行,哪里会有这么多银两?”
“秘密,秘密。”
刘思逸将银两放下,拍了拍白远的肩,道:“你就放心吧,这世界有钱好办事,只要有银子,还愁找不到住处吗?”
白远不语,只端碗喝了一口茶,却是忽然色变,只愣愣的看着刘思逸背后。
见白远忽然愣住,刘思逸怪道:“你怎么了?这茶不好喝吗?”
刘思逸也端碗喝了一口,只觉满口清香,一时心旷神怡,余韵悠长。
“这茶很好啊,你干嘛一副中了毒的样子?”
“这茶确实好啊,不给我也来一碗?”
身后一道熟悉的女声响起,刘思逸一时如遭雷击,颤颤转过身去,只见萧念馨托着下巴,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啊!”
刘思逸像是见鬼了一般,猛的从凳上跳起,指着萧念馨颤颤道:“你你你、你居然跟踪我?你流氓!”
“我流氓?”
萧念馨顿时就被气乐了,将袖子一挽,道:“那我现在就让你见识一下流氓的厉害!”
“诶,你大庭广众之下你想做什么?你摸挨我!”
“萧师姐。”
白远淡道:“既然来了,那就先坐下来再聊吧。”
“好!”
萧念馨一点头,在刘思逸旁边坐下,刘思逸立马换了位置,向白远使了一个眼色,道:“咳咳,我和远兄有事要去办,您慢慢品茶,告辞了不用送!”
刘思逸欲走,却被白远拉住。
“你干什么啊?还不跑路在这等死啊?”
白远叹了一声,指了指萧念馨,刘思逸向其看去,只见她正把玩这一个看上去有几分沉甸的包袱,却不是刘思逸带的银两还有什么?
“登徒子,你跑想去哪里啊?”
“我……我不想去哪里。”
“带不带我?”
“带、当然要带了,你我同门情深,怎么能不带你呢?哈哈……”
白远:“……”
福来镇街上,白远两人在刘思逸的带领下正直奔客栈而去,半路上却听得一阵争抢之声。
“先生先生,请您给我占一卦,看看我这一生还能不能发财!”
“去你的!嘿嘿,先生,麻烦帮您我算算,我这次去翼之山能不能捞到什么宝贝!”
争抢之声愈来愈烈,白远三人向那边望去,只见一群人把一个中年人团团围住,那中年人席地而坐,一身道袍飘然,颇有几分仙人之姿,身旁立有一根竹竿,上边悬着的一块布条,布条上笔风飘逸,赫然写着“解尽世解之惑”六个大字。
刘思逸一时兴起,挤了过去向那人道:“先生,不知你可会替人看相?”
那人看了刘思逸一眼,淡道: “自然会的。”
闻言刘思逸一笑,兴奋道:“那请先生我替看看相,看我日后能不能娶到大美人儿,嘿嘿嘿……”
此言一出引的众人哄堂大笑,那算命的那人也一笑,上下的打量了刘思逸一番,道:“你这人表面虽玩世不恭,但你心中通透,且极重情义,日后定能娶到大美人儿。”
闻言刘思逸大喜,道:“先生,你说的是真的?”
本来只是抱着好玩的心态来的,但听到这番话,刘思逸心中却乐开了花,那人笑道:“小兄弟小小年纪就有这般修行,相貌生得也不差,何愁娶不到大美人儿?”
刘思逸兀自发笑的那副傻样儿,众人又是一阵哄笑,一旁白远与萧念馨连连摇头。
刘思逸拱手道:“先生真是慧眼。”
说着刘思逸一把将白远扯了过来,道:“先生可否为我这位朋友也算算?”
被刘思逸扯去,白远面上满是无奈之色,因为他从来都不信这些,那人看了白要一眼,笑道:“你要我为你这位朋友算什么?”
刘思逸思看了白远一眼,道:“他现在要去找一个东西,你就帮他算算能不能找到。”
那人一笑,仔细打量了白远一番,脸上却忽然现出一丝异色,对白远道:“小兄弟,我观你脸颊稍瘦,眼角泛红,你心中定有一念日夜锥心,而你此行去寻物,也是为此念可对?”
白远一惊,抬头看向那人,那人沉默了片刻,又道:“小兄弟,你命途之曲折世所罕见,虽不是折命,但每一步都艰险无比,生来暗藏孤煞,虽不是绝命,但若有一念偏差,便会堕入深渊,万劫不复。”
众人闻言皆惊,白远凝道:“如先生所说,即便是千难万难,都还尚有一线生机,对吗?”
那人不语,一旁刘思逸上来拉过白远,道:“哈哈哈,不打紧,照那位先生的意思,你这是凤凰涅槃之命,日后定是风光无限!走走,我们去寻客栈去。”
白远轻轻推开刘思逸,向那算命先生问道:“先生,我心中所求,能否达成?”
那人看着白远,凝道:“你之命途牵涉太多,并非你心中想的那般简单,正如你那位朋友所说,乃破而后立,涅槃再生之象,只是……”
说到这里,那人便沉默不语了,白远正色道:“还请先生指教!”
那人叹道:“以你之乱命,若要破而后立,所要付出的代价,只怕是你承受不起的。”
承受不起的代价,难道落落会……
想到这里,白远的心连颤不止。
“哼!你们这些江湖骗子,成天就会胡言乱语蛊惑人心,也就只能骗些个没见识的土包子了。”
在众人一片安静时,一道轻灵嗓音中略带着几分不屑,打破了这沉重的气氛,众人顺之望去,只见说话之人却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着一身淡色衣裙,发间插斜着一支紫色的羽毛,那羽毛看上去颇为奇异,竟有一种古老的祥瑞之气隐隐而出,也不知是出自何种异兽之身。
那女子生得极美,一身肌若凝脂,白纤秀美,气质活泼如一朵娇纵的百合,相貌竟是压了白远身旁的萧念馨一筹。
刘思逸见之面色一变,作势前去一问芳名,却被前者抢先投来一道嫌弃的眼神,但这也难怪,这等边境之地,四处荒山野岭,这几日他与白远人基本都是风餐露宿,如今两人还未寻到客栈打理,自然都是一身凌乱,倒是真有几分像那女子口中说的土包子。
闻言那算命先生笑道:“小姑娘,我所习之相术乃是上古一位高人所创,于悠久岁月中代代传下,虽有些缺失,却也十分灵验,而且本相术的第一要旨,便是不打逛语,不欺世人。”
那女子却冷哼了一声,道:“这么一个土包子,命途却被你说的那样曲折,你岂不是想从他身上骗些钱财?”
算命先生一抚须,道:“小姑娘真会说笑,我云中仙虽替人算命解惑,却是从不收人钱财的。”
说着云中仙一笑,又道:“至于我是否胡言乱语来蛊惑人心,那我今日便替姑娘也看上一相,你方知准不准。”
语罢云中仙打量了那女子一番,掐指一算,道:“你出身不凡,倍受宠爱,是个刁蛮任性的大小姐。”
女子闻言嘴巴一噘,将头偏向一边,负手不语,不过看她那娇纵的模样,只怕多半被算命先生说中了。
云中仙又道:“不过你地位虽尊贵,自小到打大,身边却没有一人能真正与你亲近,可对?”
那女子面色一变,显然是被那番话惊到了,云中仙继续道:“你命中有一劫,但你却会心甘情愿的接受。”
“哈哈哈!”
那女子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如箫乐一般悦耳:“你这骗子可真会说笑,这好端端的,本小姐如何会有劫难?还心甘情愿的接受?”
云中仙只微微摇头,起身提起竹竿,便向远方去了,只留下一道悠悠的叹声。
见那云中仙像心虚了一般提杆走了,那女子哼了一声,浅眉一扬,得意的拍了拍手,不经意间却见有一双眸子正看着自己。
“喂,土你这包子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你不知道这样盯着女孩子看是很没礼貌的吗?”
白远忽然惊醒,才发现了眼前这女子虽然和她很像,却不是她。
“对不住了。”
白远有些失神的将目光收回,拉了拉刘思逸,三人便去寻客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