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将晚,这福来镇中人流实在太多,白远三人几经周转,才寻到一个尚有空房的客栈。
“掌柜,给我开三间上好的客房。”
一进店门,刘思逸便阔步上前喊了一句,店中小二也连忙迎了上来,笑道:“嘿嘿,客官了来的真是时候,近日镇上来客较多,本店也就刚好只剩三间上房了。”
刘思逸一笑,刚要掏钱,这才想起银子全被萧念馨给扣去了,见他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萧念馨掩嘴一笑,上前去往柜台上放了一锭银子。
见掌柜将银子收好,刘思逸这才舒了一口气,只是看着这满店吃酒的客人,刘思逸不禁一惑,问道:“小二哥,你们这边境小镇,怎会有如此多的人?”
小二笑道:“客官还不知道啊?近来本镇三十里的之外的翼之山中异象连连,传闻说是有奇宝要出世,现下九州各路人士都来到此处寻宝,近一月来,镇中各店生意都好得不得了呢!”
“是这样啊。”
刘思逸点了点头,道:“那烦请小二哥给我们备一桌好点的饭菜,我们去打理一番便来吃。”
店小二连连点头,笑道:“好的客官,三楼最左端三间便是你们的客房,里面装饰精美,用具齐全,你们且先上去,我这就叫人去帮你们备饭。”
“等等。”
店小二刚下去,刘思逸三人正要起身去客房时,只听得一道轻灵的女声响起,三人回过头一看,有一位少女自店外走来。
那少女一袭淡色衣衫,身姿动人,发间斜插着一支紫色羽毛,却不是先前看相时遇见的那位大小姐还是何人?眼看天色将晚,想来她也是过来投宿的。
那少女上前,对掌柜道:“掌柜,我也要一间上房。”
那掌柜看了看刘思逸三人,转头笑道:“姑娘,本店最后三间客房已经被这位公子定下了,你还是到别处去投宿吧。”
话刚说完,那少女却一笑,从怀中取一物往柜上一甩,白远三人没倒还不觉得什么,那掌柜却看得眼睛都圆了,那亮堂堂的,却不是一锭金子吗?不过那掌柜到底还是有几分定力。
“姑娘,你这……”
那少女哼了一声,道:“本小姐今日就是要住在这里了。”
见那少女一副刁蛮无礼的样子,白远与萧念馨皆沉默不语,刘思逸却走上前去,拱手道:“这位姑娘,也不知你是哪家的大小姐,出手如此阔绰,不过,这万事还是要讲究个先来后到的。”
闻言那少女神色一异,道: “诶?想不到你这土包子还蛮会讲话的嘛,倒是比一边那两个闷闷的土包子强多了。”
言语间那少女瞟了白远两人一眼,白远倒不觉的什么,自己本就普普通通,俨然一副土包子相,可萧念馨却不然,她身为万灵门掌门之女心气颇高,相貌称不上绝美却也是姿色不凡,如今御剑连着赶了几天路,无甚打理,却被人说成闷闷的土包子,心中自然是有几分不悦的。
萧念馨向前一步,正要争辩,刘思逸却一笑,也不知是何时摸出了他的折纸画扇,轻摇了两下,对那少女道:“姑娘,我刘思逸一生最敬美人儿,对美人儿也是谦让有加,只是……”
说着刘思逸稍稍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发丝,向那少女一抛媚眼,道:“今日实有不便,不知姑娘能否赏在下一个面子,去别的客店投宿?”
“咳咳……”
白远忽然咳了两下,也不知是被口水呛到了还是怎么的,那少女却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叉腰道:“本姑娘今天就是要住在这儿。”
说着她了看后面的白远一眼,随意道:“你们三个人住两间客房不可以吗?你和你朋友睡一起不就好了?”
“啊?”
闻言刘思逸一愣,尬道:“姑、姑娘,我和他虽是好兄弟,可你要我们两个大老爷们儿同床共枕,只怕有些不太妥当吧?”
一旁掌柜看这两人看得津津有味,那点了点头:“哦,两个大男人睡一起确实不太好。”
那少女眼珠一转,道:“你不是说你最敬美人儿吗?”
说着她向萧念馨一指,道:“你可以和那个女的住一间房嘛!”
此言一出刘思逸眼不由一跳,白远只觉得旁边寒气袭来,萧念馨直接运起灵力,凝出一道雷光向那少女打了去。
那少女一惊,而后面色一凝,霎时周身亦是灵力汹涌而起,玉手一翻便化去了萧念馨的那一击。
“想不到啊,你们三个土包子竟也是修行之人。”
这略带几分戏谑的声音落下,萧念馨脸上寒芒更重几分,一掌拍去,两人竟在这客栈中斗起法来。
那少女年纪虽轻,但面对萧念馨却是从容不迫、应付自如,看来她多半也是那个名门大派的得意弟子了。
一时客栈中热闹了起来,一些吃酒的客人全朝这边看来,店掌柜却是一脸焦急,生怕这两人一不个小心就把他这小店给砸了,不过好在这两人都极有分寸,过招间动用的灵力极少,大多以武学为主。
一旁刘思逸也急起来,这好不容易找到个地方,本想好好沐浴一番再美餐一顿,却不料发生了这档子事,当下立马跑上去劝架。
“两位都是女子,何必相互为难呢?”
这不说还好,这一说两女皆是气不打一处来,不约而同一声“闭嘴”后,竟是同时一掌向刘思逸拍去。
刘思逸面色大变,心中暗道,世人常道这世间女子最是不可理喻的,今日看来果真如此,当即立马运转灵力向后直退。
再说那少女,见眼前萧念馨修为竟也不低,面色一凝,手中法诀引握,紫芒落下,众人只见她手中凭空多出一支紫玉箫。
少女冷哼一声,跃而上向萧念馨打了过去,萧念馨美眉倒竖,反手唤出破云剑与之对上,然而那玉箫却不知是什么神兵奇宝,与破云剑相撞竟丝毫不落下风。
这两位美人当堂儿斗法,周围客人皆看津津有味,竟还有人开始拍手叫起好来,那少女面色一沉,显然是觉得自己被当戏看了,心中很是气愤,手中法诀一划招回玉箫,放于薄唇轻轻吹了起来。
箫声一出,店中叫好之声忽然落下,取而代之竟是一阵喜笑悲泣,心中忽而百感交集,萧念馨面色一变,这箫声竟有着牵动人心的异能!当下立马运转灵力护住灵台。
刘思逸听得这箫声,竟不由手舞足蹈,跑到客桌上端起一壶酒开始畅饮起来,见之少女嘴角得意的一扬,就在众人沉浸在悲喜中时,一股灵力猛然爆发,凉风涌起,一只手鬼魅般的伸来,将少女手中玉箫握住,狠狠的向一边掰了去。
“你做什么!”
少女面现怒色,顺着那手望去,一时竟愣住了,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啊!黯然间带着一丝希冀,孤独间夹着一丝执着,这一双漆黑的冷眸,到底是为谁而这般桀骜?
“不要再吹了!”
少女听这冰冷的声音,像是在命令她一般,便也开始倔强起来。
“你先放手!”
四目在空中相接,空气突然安静下来,这一刹那间,在你我眼中,倒映出的究竟是谁的影子?
怦怦……
看着那张执着的脸,少女的心竟不由一跳,俏脸微微一红,立马把头偏向了一边。
箫声落下,众人渐渐恢复如常,刘思逸不觉摇头,猛的拍了自己的脑袋两下。
在少女的凝望下,白远走到柜台前,向掌柜道:“店家,你们这里还有其他能睡的地方吗?”
店掌柜一愣,尬道:“有是有的,不过那是放柴火的地方,客官你是要……”
“给这位姑娘留一间上房吧,我睡柴房就可以了。”
……
入夜清寒,柴房中更弥漫着一股凉气,一时心事涌来,纵然夜深,白远却无一丝的睡意,不禁推门而出,来到客栈后的花园中。
白远抬首望天,只见繁星如水、月华似练,看这漫天璀璨,美不胜收,白远心中却是空落落,繁星生在同一片夜空,看似近在咫尺,其实遥隔天涯吧……
白远黯然之时,只听得一道箫声传来,声音音清脆悦耳,宛转悠扬,将人心的落寞一点点的抚了去。
“是你?”
只见一道窈窕的身影自夜色中走出,月光下,那一袭淡色衣衫,却不是先前那位刁蛮的大小姐又是何人?
白远转头望天,口中淡道:“这么晚了,姑娘来这里做什么?”
那少女却道:“怎么?这里只有你一个人能来吗?”
白远哑然,眼前这姑娘还真是个被惯坏了的大小姐,两人并立,一时无言,空气忽然又冷了下去,夜风轻轻作响,自远处吹来,带扑打在人的脸上,泛起阵阵冰凉。
“喂,你之前……”
少女声音中分明带着几分歉意,白远淡道:“之前多有冒犯,还请姑娘见谅。”
少女一愣,凝视白远许久,皱眉道:“其实你这人还挺好的,不过怎么就跟个木头一样?”
听这略带几分俏皮的嗓音,白远心猛的一颤,转头看向少女,眼神是那般深深,似乎是从她身上看到了谁的影子。
见白远这般看着自己,少女脸颊不由一红,一双明眸却瞪得老大,看着白远道:“你、你又这般看着我做什么?”
这陌生声音一下就将白远从恍惚中拉了出来,白远皱了皱眉,低沉道:“失礼了。”
一时意兴阑珊,白远转身回向柴房。
“喂,你叫什么名字啊?”
身后传来一道轻灵的嗓音,白远却像没有听见一般,继续自顾自的走着。
“我叫墨芊芊,你叫什么啊?”
身后声音又加重了几分,白远顿了一下,终是回道:“我叫白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