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木涧旁,枝叶青翠,层层叠叠,在漫天水灵下婆娑起舞,白远与洛倾舞浮于半空,周身水帘环绕,两人眸子轻合,似都在用心体悟。
看漫天水灵不断流入两人体内,洛梦瑶淡淡一笑,面上刚浮起一抹满意之色,却只觉手中白花轻轻一颤,顿有一道女声淡淡响起。
“你这算盘倒是打的好,说是让小皇女为他护住心海,实则是让他们相助相知,一同参悟水之灵,不过以他那般执着的性子,你只怕要心思成空了。”
洛梦瑶看向掌中白花,道:“怎么?我为后人找一个好归宿,小狐狸可是不开心了?”
四周一片寂静,许久过后,洛梦瑶掌中白花一飞而出,在她身旁化作一道人影,帝梦悠沉了一下,抬首看向空中白远,默然不语。
洛梦瑶一笑,看向帝梦悠,道:“你将九成赤血魔气封入尾中,他每因魔气痛一分,你便要痛九分,若是他魔气一朝失控,你亦会与他一道入魔。”
帝梦悠淡然一笑,只看这空中白远,依旧不语。
洛梦瑶长叹了一声,道:“那时他无心风云,淡看红尘,所做一切皆只为世间芸芸众生,可如今的这个人,应该只是为了心中一人吧?”
水灵不断涌来,在白远洛倾舞二人经脉间极速流转,他们对水灵的亲和度,也随之一点点的提升着。
“嗯……”
白远低沉一声,面上似有痛苦之色闪过,他在白月峰时,虽在帝梦悠的帮助领悟了无我之境,不斥万灵,可他体内戾灵根尚在,那股对净灵与生俱来的斥力便不可能彻底根除,如今如此面对如此凝实的水灵,戾灵根便又有了隐隐排斥之意。
“致虚极,守静笃,与相合,莫相斥。”
白远心中默念无我之境的口诀,尽量将灵根的斥意压下,随着入体的水灵越来越凝实,白远意识一沉,一下便跌入了梦境之中。
感觉到白远的异常,洛倾舞浅眉蹙起,将体内洛神心诀运起,轻飘上前,额与白远的额相接,两人的灵力与记忆随之交融起来……
时光忽而逆转,天地一片死寂,洛倾舞的神识来忽的一下来到一片陌生的沙漠中,霍然抬首,只见一弯勾月悬在中天,如死神般凝视着下方的荒凉。
“呼呼呼……”
一叠喘息声传来,洛倾舞向前看去,一位看上去方才十几上下的少年入眼,只见他面色淡漠,手中握着长刀,背后背着一个有他半个人大的包袱,在这片荒凉的夜中孑然而行。
“白师弟……”
那少年相貌虽还稚嫩,洛倾舞却一眼就认出了他,走上前去,却听得两三声狼嚎传来,只见白远侧方有六点血芒亮起,随着血芒越来越近,那昏暗中的黑影渐渐清晰起来,那是三头北荒的血魔狼!
三头血魔狼齐齐嚎叫一声,直接向白远扑去,洛倾舞见之面色一变,唤出洛神剑一冲上前,身子却直接穿过魔狼,这才恍然转醒,眼前这幕,只不过是白远的记忆!
见三头魔狼扑来,白远淡漠的脸上涌起一丝杀意,将背上包裹放下,起身一个空翻将三狼的扑杀顿了过去,然而接下来的一幕,看的洛倾舞心深深一颤。
偷袭扑空,三头魔狼依次排开,成三角之势将白远死死围住,然这个才十几上下的少年却无一丝惧色,面上淡漠依旧如故,在三头魔狼围扑之前,直接向着其中一头握刀而上,魔狼也立马一跃而起,用利爪与刀刃对上。
此刻白远速度与耐力皆远不及魔狼,欲要救生 ,便只有寻找机会一击将其斩杀,白远面上闪过一丝令人胆战决然,忽将身前长刀撤下,任得魔狼的利爪落在自己身上,一道血腥划出,白远一咬牙,手中长刀一转,直接将那头魔狼头颅从下刺穿,那魔狼凄厉一声,身子一下软了下去,便再无一丝生气了。
白远一把将长刀从狼头抽出,撕下一块衣角迅速将身上伤口包好,再长刀握紧,又向另外两头魔狼杀了去……
冷月之下,默洛倾舞看着这十岁上下的少年与两头魔狼厮杀搏斗,时如连天阴雨,久久不去,也不知过了多久,胜下的两头魔狼终于凄厉一声,不甘倒在了少年的刃下。
白远面色依旧淡漠如故,带着一身伤痕踉跄的走到先前放下的包裹前,身子一晃,倒在了冰凉的黄沙中。
“白师弟!”
洛倾舞见之面色大变,急忙跑上前去,欲要将白远扶起,手又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看着眼前这一身血痕的少年,洛倾舞一颗淡漠的心竟出了一阵莫大的悲痛感,就像她亲眼看到自己的父皇和母后故去时一般……
原来,你早就成为了我心中不可割舍的一部分吗……
翌日,烈日爬上中天,将这死寂的荒漠又染成一片火的地狱!
白远挣扎着爬起,再次将那有自己半个人大的包袱背上背间,忍着身上的剧痛,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洛倾舞深呼了一口气,将手握紧,起身向白远跟了去。
洛倾舞跟着白远来到一座边境小城,白远带着几分踉跄的走进了一个名叫漠北佣兵团的地方,将他身上沉重的包袱交给了一名管事的佣兵头子,那佣兵头子只瞄了他一眼,随便甩可些些碎银子,便没有再理会他了。
白远又踉跄的来到一座小棚子前,稍稍舒了一口气,走了进去,洛倾舞面色一凝,跟了进去,只见这棚中只摆了一张简陋的木床,床上放着一张有些破损了的棉被,底下随便扑了些稻草,白远怕了拍身上的灰尘,便解去外衣,躺在了床上,洛倾舞的心再次一颤,原来曾经的你,是这般孤独的一人吗?
白远这一觉睡的很沉,洛倾舞就一直坐在床边陪着他,入夜,一丝月光从棚顶的缝隙间洒下,洛倾舞将手伸向月光,却无论如何也握不住它,洛倾舞叹了一声,看向白远,见他睡得很沉很沉,才稍稍舒了一口气。
或许是觉得棚中有些暗了,洛倾舞起身打开窗,顿时那一丝月光忽然扩开,一下就将棚内照的亮堂堂的。
“今天是满月呢……”
望着窗间的那道月轮,洛倾舞不觉低低呢喃一声,却只身后出来“啪”的一声,白远猛的从床上坐起,眸子不知何时变成了一片血红,尚还带着几分稚嫩的脸上尽是痛苦和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