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凶戾的魔气扩开,床上白远忽然蜷缩起来,身子开始不停的颤抖,月华落下,带着刺骨的冰凉,映出白远苍白的脸,孤独而迷惘……
洛倾舞见之面色一变,立马将窗合上,无尽的黑暗涌来,白远却颤抖的越发厉害,到后来,洛倾舞只见他一咬牙,起身抓过床边长刀一鞘打在自己头上,身子一晃,然后整个人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此情此景入眼,洛倾舞要喘不过气来,她本以为自己已是这世间最孤独的人了,没想到这份孤独在白远面前,竟是这般不值一提,她虽自年幼起就无人照顾,却是衣食无忧,哪像眼前白远……
洛倾舞来到白远旁边坐下,此刻他虽在昏迷,面上的痛苦却半分未减,身子依旧蜷缩着,还在不停的颤抖……
洛倾舞深吸了一口气,伸出纤手向白远抚去,再度穿过了他的脸,抚在了冰凉地上……
“这只是梦境!”
洛倾舞猛的摇头,起身快步想要走出这片沉闷之地,刚撩起棚帘,洛倾舞却忽然止住了,面上有几分犹豫,几分挣扎,虽然只是梦,她终究还是不忍离开吧……
洛倾舞一咬薄唇,霍然转身,忽然一阵蓝光迎面,梦境忽的加快,接下来,她目睹白远一次又一次历经生死,一步步成长为团里最强的佣兵,数不尽的荣誉加身,可他却依旧是那般形单影只,仿佛这男子,生来就是要与孤独为伴的。
梦境转到白远被佣兵团长算计那一天,白远一人一刀,与成群的血魔狼战至力竭,将它们尽斩于刀下,他这般桀骜而不驯,不甘屈服于命运,但可笑的是,他都不知自己为何要这般坚强的活下去,直到遇见那个天真活泼的少女,白落落。
亲手为他擦拭伤口,告诉他不要放弃自己,让他头一次感觉到,这世间除痛苦和孤独之外,还有脉脉温情……
洛倾舞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整个人不由一空,像是丢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可那东西,自己明明又从未拥有过……
梦境再转,便是白远为压制体内魔气上万灵山,为了那少女一次又一次动用体内的魔气,洛倾舞不觉轻轻喃呢。
“难怪你会这般执着,那为你点亮生命的光,你又怎会不为她这般执着?可你知道吗……”
洛倾舞抬起手中洛神剑,眸中尽被迷茫所笼,低声自道:“不知何时,你也成了点亮我生命的光啊……”
洛倾舞慢慢闭上眸子,握紧了手中的洛神剑,一时天地无声。
梦境中再度一转,洛倾舞忽来到一座古殿,殿中空无一人,只有一尊蓝玉静立前方,那是洛神历代族长才有资格坐的洛神王座!
“既然只是浮光掠影,一场惊鸿,我又何必再去苦苦奢求?如今我族衰败,身为皇女,哪里还容得我如此沉于儿女情长?”
洛倾舞浅眉一舒,面上闪过一丝决然,慢慢向前方王座走了去……
有木涧前,两女看着水幕中的景象,皆不由叹息,多情总是空余恨,好梦向来最易醒,谁说情深便能朝朝暮暮?若无命定,到头来只能空守思心,酝酿成愁……
帝梦悠忽淡淡一笑,道:“你这后人可你比强多了,当年为了他,你可是抛下族人,追他追到了绝情谷。”
“是啊,这丫头确实比我强多了,或许……”
说着洛梦瑶神色一黯,道:“这才是他当年对我说的大爱吧,便是天人两隔,也能算作长相厮守……”
“我才不要用这般方式厮守!”
帝梦悠面上闪过一丝怒色,道:“什么天道大爱,从来都只是宽慰人心话,我只求朝朝暮暮!”
洛梦瑶神色一凝,手中慢划法诀,帝梦悠见之一愣,道:“你做什么?你难道不想要那小子知道小皇女的心思吗?”
洛梦瑶只一笑,道:“既是无果之情,她自己都已经看透彻了,我又何必再为他们徒增烦扰,再者,若真要彻底参悟洛神心诀,情于我这后人而言,便是一道阻碍。”
帝梦悠一笑,环望四周,道:“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说来有木涧这名字,还真是应了他们此刻的情形。”
“我去助他们参悟水之灵,你帮我在外面护一下法。”
语罢洛梦瑶直接化作一道蓝光飘入了白远二人周身的水帘中,帝梦悠兀自叹了一声,抬起手,愣愣看了许久,低声自道:“或许,我也应该与你一般,是时候彻底放下了……”
梦境中,白远忽来到一座古殿中,只见这古殿空荡荡,殿前王座便,有一道蓝影手持神剑,孑然而立,却不是洛倾舞又是何人?
“这是洛师姐的过往吗……”
白远沉了一下,走上前去,似感觉到有人来了,洛倾舞轻轻转身,对白远露出一丝罕见的笑颜……
白远一愣,眼前这女子,素日里皆是一脸冰雪,今日却怎得这般奇怪,面上似有几分迷茫,几分不舍,还有几分释然……
“洛师姐,你、怎么了?”
白远顿了好半晌,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来,洛倾舞一笑,面上忽的露出几分柔情,宛若春风化雪。
白远面色一凝,不由回想起了洛神碑前那自称帝妶的“洛倾舞”,当下立马运起体内灵力,开始警戒起来。
见白远那般模样,洛倾舞只淡然一笑,放下手中洛神剑,几步上前与白远对立,一下将他拥住。
白远瞳孔一放,心中一阵骇然,手间微微用力,洛倾舞却拥的更紧了一分。
白远木然,缓了许久,才小心道:“洛师姐,你这是做什么……”
洛倾舞不语,只是拥这白远的手又紧了几分,似冰似柔的嗓音随之响起。
“等出了有木涧,我便会接任族长之位,从此坚守大道,护天下安宁。”
白远不语,许久才叹道:“洛师姐心存大义,洛神族有你,定能突破窘境,再恢繁华,只是此途艰难,洛师姐且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