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动良久梁星平复下内心的激荡,这才转身向着抱剑而立的杨黛衣看过去。
杨黛衣点头,轻声道:“剑只是基础,有了剑并不代表就够资格用剑。所谓练剑,除了需要练剑和炼心,也需要炼体。”
“心法和剑典,只是体内剑意的运用和招式,剑意不比灵气温和,灵气因为天地孕育,对于人体的接纳度很高。但剑是极兵,用于攻伐。感剑悟道所产生的剑意,对人体的要求极高,如果拥有道修天赋,自然可以灵剑双修,以灵力来中和剑意的破坏力。这也是很多剑修所走的路,我便是如此。”
“但你的路却不那么容易走,无法感受天地灵气,你只能让自己的体魄异于常人,从而达到剑意能够轻松游走周身的目的。”
梁星点头,其实不用杨黛衣说,他也很明白自己走的路会比常人更难,但他却义无反顾。
看着梁星坚毅的眼神,杨黛衣从袖口内拿出两本有些褶皱的书说道:“因为某些原因,虽然我能传授你剑道知识,但却无法传授你我所修炼的剑道心法和剑典。”
“你的道路需要自己去走,这本残缺的捧剑诀是我身上现如今最适合你的剑道心法,虽然残缺严重,但好歹已经够你修炼到等同于结丹境的炼剑境界。至于后面丢失的心法,我会帮你留意。”
“另外这部蛮荒劲,因为体修没落的原因,体修功法在市面上流行的太过稀少,我身上也独有这一部成色普通的。不过炼体功法不比剑道,当你将蛮荒劲修炼到顶峰,如果有更好的选择也可以更换别的功法。”
梁星接过杨黛衣递过来的两本书籍,眼中激动之色溢于言表。对于他来说,能够修炼已是不易,更何况还误打误撞的进了剑修行列。
翌日,从除夕过后就每日升起的阳光早早的带上了暖意。
太梁王府里,经过一夜修整的梁星已经恢复了些许疲倦,此时的他端坐在王府内最高的建筑四季阁内,晨风掠过他的脸庞吹动一缕青丝,他低着头津津有味的盯着眼前褶皱的捧剑诀。
所谓捧剑,就是将剑封存于剑鞘,把剑当做自己的肢体,每日感受剑体,从而让剑和自己产生联系,再以剑为载体,孕育出第一缕剑意,当剑拥有了剑意,持剑者再调动剑意至体内,游走于奇经八脉,后屯于丹田,便算完成了第一步。
只有孕育出三缕剑意之后,持剑者方才能拔剑出鞘,后再将屯于丹田中的剑意以剑体释放,这就达到了第一步所谓的练剑境界。
当然,孕育出第一屡剑意之后,并不能轻易就调动剑意入体,否则体内经脉无法承受剑意所蕴含的能量而撕裂破损。
看到这里,梁星明白了这蛮荒劲的作用,蛮荒劲里写到强身,健体,固脉三步,其中固脉就是让经脉更加强韧,达到不会轻易破碎的目的。
说起修炼蛮荒劲,倒也简单,就如锻剑一般,以外力为锤,以人体为剑胚,以药浴淬炼,先是让身体达到崩碎的极限,排出体内杂质,后再辅以各种药材,让身体浸泡,吸收其中精华从而达到炼体的功效。
当修炼者拥有能够单手轰出三百斤的威力时,就达到了强身地步,也就是道修所谓的筑基初期。
看到蛮荒劲里强身所需的药材,倒也不算稀有,梁星向不远处候着的寿伯吩咐道:“给我备好这些药材。”
说罢,也不回头起身提起身旁用白布包好的东来剑就向外走去。
江都城郊玉泉山顶有一方奇池,其中的水重若千斤,但是舀起来却又与普通水没有区别。曾有结丹境后期强者尝试过下水一探究竟,但这水奇就奇在,不管修为是多高的修行者,只要步入水池,其法力就立刻尽失,而因为其水密度奇高的特质,入水之人莫不是重伤而归。
久而久之,虽然对这奇地好奇,但却再也没人敢下水。直到后来,玉泉山被皇宫那位相中,划作重地之后从此就更无人去探测其奥妙了。
梁星离开王府,他的目的就是那玉泉山的奇池。当翻阅到蛮荒劲中以外力为锤的时候,梁星脑子里第一个蹦出的就是这个地方,对于此际的他来说,这不就是最好的修炼之地吗?
……
玉泉山顶,福伯矗立于梁星身后,面露凝重。
只见此刻梁星赤膊坐于水池旁,深吸口气,他双腿缓缓步入水池,当脚与水池接触的一瞬,他额头立刻渗出冷汗,强烈的挤压感让得他深吸一口冷气。
“咔……咔……”
池水没入梁星的脚踝。只是刹那间,厚重的池水便将他的双脚挤压变形,血液瞬间从池水里游荡开来。
强忍着剧痛,梁星踉踉跄跄的直立起身子,用尽全身力气向着池水里挪动步子。
“轰!”
剧烈的疼痛犹如实质般撞击着梁星的心脏,只是一步,他的面容就瞬间变得煞白。
但他眼神坚毅,再度深吸一口气,他用力的平复着脚踝之下传来的剧痛,左脚也缓缓向前迈去。
“嘭……嘭……”
梁星清晰的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仅仅两步,他双眼开始迷离,脑海中的昏阙感让他整个人都摇晃起来。
身后,福伯见状就要出手将世子殿下拉回岸边,但梁星却再度向着池水中迈开一步,他一个趔趄,险些就要倒下,但颤颤巍巍的身子最终还是坚持了下来。
福伯见此面色更加的凝重了起来,但却再没有出手的想法。
他轻叹一声,自然了明白世子殿下的心意,有些路,始终还是需要自己走的。
此时的梁星脑海里已经一片空白,鲜艳的血液已经从池水中渗出了老远,但他没有倒下,眼神朦胧的望向水池中央,他再度挪动了步子。
当第七步落下,梁星整个眼中的世界昏暗了下来。
又是那个场景,漆黑的空间里,耀眼的光芒让得他睁不开双眼,但这一次他的思绪很清晰,他闭着双眼抬头望向漆黑空间最中间的位置,刺眼的光芒下,即使他紧闭的双眼也能感受到无尽的圣洁。
学着上次,他用力睁开双眼,这次他有了防备,脑海中死死地记下眼前这个画面。
漆黑的空间正中央,翠绿色的水滴状玉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水滴半悬于空中,但柔和的光芒却照耀得整个空间都熠熠生辉。
下一瞬,刺眼褪去,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柔和。
梁星瞪大了双眼紧盯着眼前的玉石,脑海里响起一道莫名的缥缈幼女声音:“你来了。”
震惊,梁星万万没想到这个玉石竟然有意识,他张大了嘴巴,还未开口,那声音再度传来:“等以后再强大些了再来吧,如今的你,太羸弱了。”
话音落下,梁星猛然睁开双眼,只见此刻,他光着身子端坐于木桶之内,全身浸泡在药浴之中。
梁星发愣,脑海里回想着刚才的画面和听到的声音,如梦似幻,很不真实。
这时,福伯见到梁星苏醒立刻上前躬身道:“殿下。”
福伯的声音将梁星从脑海里的震撼拉回现实,剧烈的疼痛从双脚传来,梁星猛吸一口冷气。
“嘶……”
强忍着疼痛,他问道:“我走了几步?”
“七步。”
苦笑了一声,梁星感叹道:“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现在整个世道上都寻不到几个体修的原因了,这才是第一步,就让人如此望而却步,若是往后……不敢想象啊。”
福伯不言,只是躬身。
再度苦笑了一声,看着浴桶里变形的双脚,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捧起其中一只脚的脚趾,用力一掰。
“嘶……”
冷汗止不住的从额头流了下来,梁星回想起蛮荒劲中的淬体篇内容,内心一横,再次抓起另外一只脚趾,用力掰正。
……
就这样,余下的数日,梁星双脚无法下地,除了每日的药桶沐浴之外,就只能端坐在木制的轮椅上。
期间杨黛衣来过王府一次,看到梁星如此模样倒也没有意外,只是替莫枉然转告,书店里没有纸墨了,让王府备些过去,梁星欣然答应,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自残。
这些日子里,小郡主梁芷茹终于被皇宫里的姑姑放了回来。当她看到梁星背上背着的白布条是他自铸的东来剑时,却没忍住哭了。
看着梁星除了每日泡在药桶之外就是被推在轮椅上,小丫头心里一万个心疼,就连宫里那位派人送她回来时带了许多的天材地宝也让她开心不起来。
而那日嘀咕怕殿下挑水铸剑事情传入皇宫的黄裙姑娘也果然受到了陪同小郡主回来随行红衣姑娘和青衣姑娘的严惩。
也幸亏梁星开口求情,再加上福伯一旁帮衬,黄裙姑娘才堪堪躲过了这场无妄之灾。
是夜,梁星少有的披着锦袍坐在轮椅上陪同着小丫头在大院中放烟花。因为除夕夜重伤的缘故,今年的压岁钱还没发放下去,叮嘱了福伯一声,各个拿到压岁钱的仆人们都洋溢起了幸福的笑容。
梁王府出手阔绰,这是整个江都城都知道的。这次的压岁钱比以往的更厚重,虽然来得迟了些,但总算赶在了正月的末尾,倒也说得过去。
梁星看着院里烟花前嬉戏打闹的小丫头,春花和夏雨秋月三个丫鬟紧追慢赶紧张的劝阻着:“小郡主小心些。”他的嘴角也勾起了一丝满足的笑意。
向着小丫头招了招手,梁芷茹蹦蹦跳跳的就跑了过来,满眼期待的盯着梁星的脸庞。
梁星宠溺的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接过福伯递过来整个梁王府最大的红包,塞进梁芷茹的手中。
梁芷茹捏住红包,但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双眼依旧期待的看着梁星。
梁星哈哈大笑,向着身后福伯手中接过早已命人定制好的大红棉袄,再次交给小丫头。
果然,看着手中的棉袄,梁芷茹满眼都是喜爱。
“这几日也是闲着,眼看着还有十天就是五年一度的江都科举,明儿哥哥陪你出去走走。”梁星看着小丫头开心的模样,再度宠溺的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说。
梁芷茹眼睛一亮,欣喜的蹦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