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答应一战

震耳发聩的大喝声仿佛有一种奇怪的魔力，如实质的波纹从四周散开，使得在场众人胸口发闷，皆都停下手来。

来人一身儒袍，满头白发，矍铄的双眸带着怒意盯向场中的几个主角，此人正是兵部尚书卢书海！

周明鸣望向来人，肥胖的脸颊上，眸子里充满了凝重。

修行者！境界极高！

卢书海进得场内，先是向着场中众人打量了一番，随后又看向躺在地上的卢建兵，眸子里的怒意消减，有一丝心疼，但更多的是极度的失望。

看向场中已经停止的刀戈，卢书海抱拳向着齐王说道：“多谢齐王殿下为犬子出头，老夫在这里谢过殿下，但今日此事就如此作罢吧。”

梁星挑眉，看向卢书海的双眼里有一丝玩味。

齐王却是侧目看向梁星，说道：“卢尚书，您可知道若是本王罢休，意味着什么吗？您老真就能忍得下这口气？”

梁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齐王殿下可真是铁了心要对付自己了。

卢书海带着深意打量了梁星和周明鸣一眼，叹气道：“多谢殿下，老夫已经了解此事其中缘由，是犬子有错在先，还请殿下见谅。”

齐王不颔首思索了片刻，秦飞舟看到齐王如此模样却有些不快，低身向着他呢喃了几句，本来面色已经缓和的齐王在听过秦飞舟的话后，眼神里忽然多了些莫名的意味。

“卢尚书，按理来说您身为朝中重臣，本王应该给你些面子，但今日之事已经触碰我太微律法，天子脚下，梁星等人公然将太微律法践踏，身为齐王，本王实在恕难从命了。”齐王向着梁星望去，眼神却并没有什么怒意，反而带着一丝可怜之意。

梁星看到齐王递过来的眼神，内心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秦飞舟看着梁星逐渐变换的脸色，他狞笑朗声道：“梁星，我说过你欠下的债，我秦族必将讨回！”

梁星冷笑道：“聒噪！秦族讨债？我就看看你们有什么资格来讨债！”

言毕，他眼神变得寒冷，丝丝杀意从其眼中漫出，这些都清晰的被福伯收在眼底，他明白了世子殿下的意思。悬在空中的三柄银色小剑瞬间光华暴涨，

另一边秦飞舟也不甘示弱，身后长剑滴溜溜的在空中旋转，犹如白色匹练，场中再度剑拔弩张。

卢书海看着又将失控的众人，矍铄的眸子里再度涌现了怒意：“够了！”

齐王没有理会卢书海的怒喝登步而出，朗声道：“梁星，你还不束手就擒吗！”

看着铁了心要跟自己作对的齐王，梁星胸中也有了怒意，他阴沉道：“那你就来试试！”

卢书海满眼无奈的看着场中两个身份都不简单的年轻人，叹气说道：“齐王殿下，世子殿下，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吧，这不光是我的意思，也是首丞的意思！”

“否则，老夫何以拉下如此老脸亲自到这望星楼来劝阻两位！况且这不成器的东西已经重伤，容老夫将他安顿可好？”他指向地上从头至尾没人搭理的卢建兵，纵是身居高位，早已做到喜怒不形于色，但看着自己亲儿子被揍成这样双方却没人照管，不免也露出心疼之色。

齐王本来不愿罢休，可当听到首丞二字事，一直胜券在握的他不禁皱起了眉头。略加思索，便立刻让身后所有护卫退步。

他望向梁星，意味深长的说道：“既然这是首丞的意思，那么我便不予追究。但若是下次再让我撞见如此欺凌之事，纵然你是太梁王之子，我也会追究到底！”

梁星挑眉，脑海飞速转动起来，他也没有想到此事竟然会惊动首丞，而且直言停止干戈，这是站在自己这边的意思么。

看到双方不会再起争执，卢书海这才吩咐身边下人将那阁楼之外还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卢建兵抬起，向着望星楼外走去。

只是临走的时候，他转身再次意味深长的看了梁星和周明鸣一眼道：“殿下，公子。两位珍重啊！”

梁星知道这卢书海内心已经对自己产生了不满，他不以为意，但脸上却堆着笑容说道：“卢叔叔，建兵兄的重伤也有我望星楼的责任，他日我定当登门，向建兵兄和您赔罪。”

点了点头，卢书海不再多言，领着卢建兵走了出去。

这边，齐王也准备转身离开。

眼看着事态渐息的秦飞舟急了，如果说在场的众人都是在表明一个立场从而得到某些利益，那么对他来说，今日就是专门为了对付梁星而来的。

双方止戈，就算是首丞的意思，但让梁星如此轻易脱身，他怎么能够甘心？

齐王看到秦飞舟的面色，也是明白他报仇心切，但依旧微微摇了摇头，表示今日之事事不可为。

秦飞舟见齐王态度坚定，双目一横，站了出来。

“梁星！你可敢与我签订生死状，一战！”

本已经转身的齐王猛然站住身子，双目盯着秦飞舟，眼中有冰冷之色，对于秦飞舟的自作主张他有些不快。

可此时的秦飞舟已经不管不顾，就算拂逆齐王的意愿他也不甘心今日之事就此作罢。

对面，梁星也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秦飞舟会站出来，他咧了咧嘴，意外道：“与你一战？你一个凝体中期的修行者要与我这个丝毫修行天赋也无的人一战？你是出门忘吃药了吗？”

秦飞舟双目紧盯梁星：“你挑水铸剑的事早已闹得沸沸扬扬，我不相信你没有踏足修行行列！”

梁星嗤笑一声，道：“就算我踏足了修行行列又当如何？就非要答应与你一战？你算什么东西！”

秦飞舟面目通红：“梁星！你拒绝不了！不与我战，科举之后我大哥从隐世仙宗回来，你一样要死！”

齐王面色陡然阴沉，他没想到这个秦飞舟如此沉不住气。

梁星心道果然，他心中不详的预感果然应验了，秦飞鱼要回江都！

难怪就算卢书海站了出来之后哦，齐王听了秦飞舟几句低言就不肯罢休，一个回江都的秦飞鱼和一个在隐世仙宗的秦飞鱼，这完全是两个概念！

如果是学业有成而归，就算是当今太微的皇帝陛下，也会以礼相待！

这也难怪秦飞舟起初如此有恃无恐，若非首丞的意思，弄不好今天还真会闹出点事情来。

得到自己想要的讯息，梁星也不再扭捏，他很痛快的回道：“好，我答应与你一战！”

秦飞舟狂喜，他没想到这个废物的世子殿下，竟然真的会答应。

梁芷茹听到梁星这话，立刻焦急的扯了扯梁星的衣角，使劲摇头。

福伯也是没有想到世子殿下竟然会真的答应与秦飞舟，他连忙说道：“殿下三思啊。”

周明鸣适时的站了出来，他看着满脸狂喜的秦飞舟，声如洪钟怒喝道：“欺负我星哥没有修行天赋？来！你周爷爷陪你一战！”

齐王面色惊讶，转头看向梁星，此时的他越发不知道这梁星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了。

梁星没有理会周围人的不可置信，嗤笑道：“与你一战没错，但我也不傻，我与你的差距太大，若是近日与你一战，这跟送死没有区别。”

秦飞舟按捺住面容上的激动，沉声问道：“你想怎么样？”

梁星伸出五个手指，说道：“五个月，五个月后我与你一战。”

福伯见梁星竟然只要五月时间，急忙劝阻：“殿下！”

秦飞舟哈哈大笑，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狂喜：“一言为定！五月之后，就在这望星楼顶，我们签订生死状！决一死战！”

梁星点头，面无表情。

齐王看了过来，他突然发现眼比自己略长几岁的青年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其实就算秦飞鱼回到江都，就算陛下以礼相待，只要梁星不出梁王府，就算他秦飞鱼想寻仇也不敢真的就敢动身在王府的梁星。到时不过只是从囚于江都变成囚于梁王府而已。再者说，秦飞鱼就真的会一直呆在江都吗？谁也说不准，所以他完全没有必要答应与秦飞舟的战斗。

如今答应下来，虽然在这五月时间之内梁星绝对安全，但为了五个月的自由而搭上自己的性命，值么？

摇了摇头，此际的齐王反而对梁星产生了丝钦佩之意，不过这样对他来说没有丝毫坏处，轻笑了一声大步向着望星楼外走去。

随着齐王等人的离开，整个场内都陷入了异常的沉闷之中。

梁芷茹终于没忍住，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

周明鸣呐了呐嘴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却没有吭声，他低着头，只有无尽的自责。

福伯也没了往日的淡然，一脸的焦急之色，他的声音带着责怪之意：“殿下糊涂啊！五个月，只有五个月时间如何能敌那秦飞舟！”

寿伯也是从未有过的蹙起了眉头，他虽然平时不喜言辞，但并不代表他就不明世故。殿下如今的决定，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机。

“我带人去宰了秦飞舟！”寿伯双眼阴沉，说话间就要往外走。

“站住！”梁星开口了。

他看着周围这几个人，深邃的双眸所至，仿佛能让人心安。

“梁州兵发天明宗，莫枉然将户部侍郎定罪，姑姑的强硬态度，他们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什么？是在为我建立声势！我挑水铸剑的事不是什么秘密，已经踏入了这江湖，就需要面对这江湖里的风浪。”

“如果这场声势足够浩大，我希望他能带给我想要的东西！甚至刮动江都城里某些人的神经！我不能弱了梁王府的声势，所以我答应与秦飞舟一战，我要让这些声势越来越大，直到最后压倒宫里那位心中的线！只有越过这条线，我们才有回到梁州的可能，才有回家的可能！”

“这里从来都不是家，我想家了，小丫头想家了，甚至是你们，都想家了吧。”

“想家了，那就回去！”

掷地有声的话语从梁星口中说出，他抬头眼神深邃的望向西北方向，那里，是他出生的地方，也是在场除开周明鸣所有人最想回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