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破境丹

所有人离开，冬雪吩咐下人将场中打扫干净，看着渐行渐远的世子殿下，眼中露出浓浓的担忧之色。

被秦飞舟等人这样一打搅，梁星自然也没了在望星楼吃饭的心情，自初入江都那次之后， 小丫头就极少见到如此打斗场景。虽然今天是齐王殿下不依不饶，场间双方也懂得适可而止，但让这丫头又接触到了这类血腥，是梁星很不愿意的。

牵着小丫头的手紧了紧，梁星带着一众人回到了太梁王府。

周明鸣一路上没有说话，整件事情是因他而起，他也没想到刚回到江都就给星哥带来这样的麻烦，后来更是答应与秦飞舟一战，他不知道星哥是怎么踏入修心行列的，但星哥没有修行天赋的事情是在梁州就经人验测出来的，所以他眼里的担忧和自责比谁都更重。

太梁王府内，梁星坐在饭桌的首位，福伯和寿伯站在他的背后眉宇间透露出忧虑，场中众人情绪也都很低落。

就在这时，一身大红棉袄的杨黛衣远远的就出现在梁星的视线里，他苦笑一声，没敢看杨黛衣那蹙着的眉头。

“你敢答应和秦飞舟签生死状？倒是我小瞧了你的胆魄，五个月时间，你能抵达凝体中期？”看着躲躲闪闪的梁星，杨黛衣走进场内，抱着剑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疑惑道。

梁星讪讪一笑，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但如今我是梁王府的主子，这么多的资源，就算五个月抵达不了凝体境中期，但不至于撑不过他一招，只要撑过一招我就认输，我输了，他秦族也就没了找我麻烦的理由。”

杨黛衣点点头，认真道：“这么说也有道理，至少不会被那从隐世仙宗回来的秦飞鱼找上门打死，先应了秦飞舟的战，至少有五个月时间缓冲，倒也不是没有冲击凝体境的可能。”

梁星眼睛一亮，连忙问道：“你有办法？”

杨黛衣点头，道：“接下来的日子，我会跟在你身边敦促你修行，你有个心理准备。”

也没等梁星反应，杨黛衣就起了身准备离开，随后又想到什么，认真说道：“先生说，如果这五个月之内若是有一个重要的契机，你要回梁州的脚步可以提前。如果提前回梁州，也是个躲避秦族发难的办法。”

梁星点头，他也知道想回梁州需要契机，但是这个契机却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莫枉然的存在就是让他在江都制造出契机，而想要五个月回梁，远远没有这么容易。

周明鸣抬头，看向杨黛衣离开的身影，歪头问道：“星哥，想回梁州很难吗？”

梁星失笑，怅然道：“很难，我不是你，太明叔叔只有你这么一个独子，而且他老人家也懂得韬光养晦，不像梁州那边这样锋芒毕露。我在江都，能掣肘梁州，如果没了我，朝堂上很多人就该睡不着觉了。”

“正因为朝中太多人忌惮梁州，所以我想回梁就越难，但梁州强势的态度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这次秦族也只敢放出秦飞舟伙同齐王对付我，若是梁州不这样强势，我和小丫头在江都会更加寸步难行。这，是一个死结。”

叹了口气，梁星说道：“不说我，说说你这些年在外边如何？怎么突然想到来这江都泥沼里？”

周明鸣挠了挠头，说道：“老头子被调往贺州之后，我也就跟着老头子一起回了贺州。贺州有个宗门，虽然比不上隐世仙宗这样强大，但也不遑多让，老头子把我安排在里头修行。本来我在里头过得挺好的，就是不知道怎么的，老头子突然安排我回江都，说来见见我未来媳妇儿。”

梁星夹了口菜，疑道惑：“太明叔叔亲自给你安排的亲事？是哪家的姑娘，还得让你回到江都来？”

周明鸣挠头憨笑道：“是首丞家的小丫头，我也没见过，这不一到江都就打听星哥嘛，后来打听到望星楼是你开的，这才有了后面那些事儿。”

“噗”

梁星差点将口中的菜喷出来，他瞪大着眼睛，生怕自己听错了。

“首丞家的小丫头？这就是太明叔叔给你安排的亲事？”梁星不敢置信。

周明鸣嘿嘿傻笑着点了点头，完全没有在意梁星的震惊。

“这就能说得通了，我道首丞怎么会掺和进齐王和我们之间的事，原来弄了半天，这是在帮自己未来女婿啊。”梁星这才恍然大悟。

周明鸣梗着脖子红着脸，扭扭捏捏有些不好意思。

梁芷茹看着周明鸣如此姿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煞是可爱。

整个梁王府的沉闷之气就这样被一扫而空，期间周明鸣也道出了自己在那山上宗门的名字叫昊天宗，他让梁星以后要到了贺州一定得去看看，姑娘贼多，而且他在宗门内的地位很不一般，除了宗主等几个特别重要的人物，其他人见了他都得绕着走。

也许是从小跟着梁星在梁州混惯了，这到了昊天宗之后有着老子在背后撑腰，他在其中可谓是如鱼得水，就算那些修为比他高的长老，见着他也得笑嘻嘻的舔着脸问好。

谈到这里，梁星不免也露出了神往之色，他很向往那些个修行宗门，看书上说那些宗门总是修在高山之巅，亭台楼阁，仙鹤飞舞，虚无缥缈之中证得大道，好不快哉。

梁芷茹双眼也是闪闪放光，好奇的问道：“明鸣哥哥，你现在到什么境界了？”

周明鸣本来侃侃而谈，猛然听到小丫头瞪大着双眼盯着自己，老脸不免一红，弱弱道：“也才到凝体中期。”

说到这里，他猛一拍脑门，连忙从怀里掏出个玉瓶塞进梁星手里，神神秘秘道：“这里面有三颗破境丹，我偷偷从丹药长老哪儿专门给你顺的。”

福伯在梁星身后闭目养神，突然听到周明鸣的话，倏然睁眼。

梁星也很惊讶，问道：“破境丹？”

周明鸣点点头，说道：“这个东西是筑基期步入凝体期时能够增加成功率的丹药，虽然不是必须品，但对于天赋差的人来说，这就是救命的稻草。”

随后他又模仿着丹炉长老的口气解释道：“破境丹最为强大的地方就是不光是突破时能用，此药药性温和，即便普通人服用也有延年益寿的功效。而若是有些天赋步入了筑基境，也可以用此药来提升修为。哪怕是凝体境的修士，也会有用处。”

“之所以说我的宗门就算跟隐世仙宗比也不遑多让，就是因为跟普通山上势力相比，我们昊天宗有丹峰，专门为门人提供丹药修行。而普通的山上宗门，顶多有个修行功法，丹药这种东西见都很少见，更别说拿来修行了。”

当听到普通人也能服用时，梁星眼睛一亮，连忙问道：“小丫头也能服用？”

周明鸣点头，随后疑惑道：“应该可以。不过星哥你已经踏入修行行列，这个对你来说用处很大，我能拿到的也不多……”

梁星自然看到周明鸣眼中的疑惑，叹了口气将自己初到江都小丫头因为遇袭而留下后遗症的事情解释了一遍。

周明鸣听着梁星的解释，脸色越来越沉，到最后双眼通红，一掌拍向桌面,狠声哽咽道：“他娘的！宫里那位就眼睁睁的看着吗！”

梁芷茹也在这期间握住梁星的手，低声道：“没事，我还有哥哥，我也不疼，最近都感觉好很多了。”

看到如此画面，周明鸣眼眶彻底湿润下来，他到现在猛然明白了梁星在这江都城过得有多不容易，还有梁芷茹，整整六年，自己竟然都不知道她受了这么重的伤。

梁星摩擦着小丫头冰凉的手掌，眼神中有心疼，也有坚决，如今自己已经踏上了修行的道路，终有一天，他要彻底治愈小丫头的后症。

“星哥，小妹，你们别急，我在昊天宗就是拜入了丹宗峰主门下，等以后我再给你们多弄些等阶更高，成色更好的丹药。小妹的病，我一定想办法治好！”周明鸣肥硕的身子站起来，看着眼前从以前天不怕地不怕变到如今温文尔雅的青年。

他以为是因为年龄长大，梁星才慢慢收敛了性子。可当知道是因为遭遇无数次的袭杀，无数次看着梁芷茹痛苦而无能为力，无数次在这举目无亲的江都城里面对这一切时，他仿佛看到了那个曾经还只是一个十二岁少年的梁星有多无助和痛苦。

……

是夜，繁星很早就挂在了天空，正月过后江都城的夜里依旧很凉，玉泉山顶，梁星将东来剑用布条系在背后，他看向那个身穿大红袄抱着剑的女子，点了点头转身向着池水踏去。

刺骨的疼痛从脚掌直达头顶，虽然早有防备，但这痛来得太过突然，让梁星忍不住闷哼一声。

这时，杨黛衣适时开口：“心底默念蛮荒劲的内容，让疼痛分摊到全身，这样你会坚持得久一些。”

梁星连忙收敛心神，心中蛮荒劲的内容浮现，他向着前方再踏一步。

剧烈的疼痛让他集中不了精神，双脚周遭已经绯红，那是他的鲜血。

杨黛衣蹙眉，说道：“这点痛都承受不了，你会将后面的道路堵死，到时，就真的修行无望了。”

梁星没有理会杨黛衣的话，用尽力气将精神集中，心中默默念起了蛮荒劲的修行功法，再度向着前面踏去。

剧烈的刺痛感慢慢从脚掌布向全身，这一次，梁星的决心比上一次更为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