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为境,以念为己,刻己而照境,成身而精髓……”梁星努力克制着肉身上的痛楚,脑海里默念着蛮荒劲的功法。
杨黛衣面无表情,缓缓开口:“所谓修行,你虽然已经步入其中行列,但恐怕连其中最基础的都很模糊,接下来我就告诉你,何为修行。”
“再向前走几步,这点痛楚只是开始,想要让自己强大, 以后你承受的何止是肉体上的疼痛,到高深处, 说是剥皮抽筋也不为过。”
梁星此时满头冷汗,面色苍白,他所在的位置池水已经鲜红,慢慢渗向更远,听到杨黛衣的话,尽管已经即将抵达他的极限,但他依旧义无反顾的向池水中间连走三步。
“轰隆隆……”
巨大的轰鸣声从脑海里爆炸,梁星双眼一黑就要倒下,此时池水已经没入他的双膝,但他强忍着脑海里的昏阙感,强行支撑住。
杨黛衣的声音也缓缓传开:“世间有道,大道三千,上古时期最强大的就是体修,身动则行千里,手摘星月,脚踏山河。”
“如今体修没落,你想走这条路,只能让自己忍常人所不能忍,答应与秦飞舟一战,确实痛快,但其背后所需要付出的努力你如果承受不起,这样跟废物有何区别!”
“我告诉你你和秦飞舟的差距有多大,世间如今存有的修行道路有数十种,而道修才是证得大道的坦途。常人五岁验测天赋,至十岁才能修行,这五年时间对常人来说是浪费时间,但是对于有背景的人来说,早已开始洗髓伐脉,到十岁时就已经身体通彻,步入修行行列就更快。”
“十岁筑基,感应天地灵气,将之存纳于丹田,再根据自己身体属性来修行相应的五行中能感应的灵力,这就是所谓的灵根。灵根也分高低,低者,五行取其一,高者五行取其二甚至其三。像太微的隐世仙宗,低于两条灵根者是不接纳的,也就是说秦飞鱼至少是拥有两条灵根天才。这也是你误打误撞答应与秦飞舟一战的优势,至少你面对的人不是恐怖的天才秦飞鱼!”
“如今秦飞舟已至凝体中期,凝体境能够掌控周围灵力,其中高深者说千里之外取人首级也不为过,你与他最大的差距就是你无法掌控灵力,而他可以在数十甚至数百米之外控制飞剑与你战斗,你若是不能近身,必死无疑!况且就算你想尽办法近了身,他也有防御法宝应对你,所以除了提升自己,你别无他法!只有近身后突破他的防御法宝,你才有战胜他的可能!”
梁星如今只是依靠着信念坚持着,但他却一边要控制自己不倒下,一边还要听杨黛衣的讲解,这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负荷太重了。
看着摇摇晃晃的梁星,杨黛衣大喝:“再向前走三步!”
又是三步向前,池水已经没过梁星的大腿,汗水不再滴落,他已经进入了脱水的状态,蹒跚的身子就像垂垂老朽,仿佛一股微风都能让他倒下,但他最终稳定了双腿,努力的站住了脚跟,身体内所有力气都注入双腿,不知何时他已经突破了自己身体的极限。
变形的双腿被挤压得血肉模糊,背后用白布包裹的东来剑也浸成了红色,梁星没有发现,在这一瞬间,被包裹的东来漆黑的剑身泛起淡淡的红光,以极度缓慢的状态和他产生着一丝联系。
杨黛衣点头,但却没有将梁星拉上岸,因为她明白,这才是梁星真我的状态,在这样的状态下,他和东来剑之间会产生微妙的联系,所以越在池水中多待一秒,对于梁星来说收获就越大。
“没有师父,没有先行者,体修一脉,一切都需要你自己去探索,这很难,希望你不要退却。”杨黛衣看着梁星如此执着,喃喃低语。
就在杨黛衣感叹之时她却不知道,在此刻的梁星脑海里,一颗翠绿色的玉石缓缓浮现,最终停留在他识海中央,四周迷蒙的灰色在这翠绿色的照耀下就像雪上浇了盆开水,急速化开。
滴溜溜的玉石旋转着,一丝丝有极强生机的柔和光芒从玉石中散开,向着梁星的四肢百何游荡而去。
已是强弩之末的梁星自然不知道脑海里发生的一切,他只感觉整个身体之内经脉涌进一股暖意,使得已经在昏阙边缘徘徊的他猛然清明,双腿的疼痛依旧,但却犹如复苏般有了生机,在池水重力的挤压下,他竟然再度挪动了步子向着池水正中央走去。
在池水中央有抹淡淡的光华显现,他脑海里仿佛有个声音急速催促着自己过去。
池水没入他的腰部,骨头断裂的声音在这安静的玉泉山顶清晰可见,杨黛衣蹙着眉头,紧盯着梁星,抱剑的双手也微微握紧。
这时的梁星已经不是打破极限这么简单了,剧烈的疼痛在体内翠绿色的中和下不再那么致命,但他的肉身竟然开始腐朽生机褪去不再充满光泽,再继续下去,他会将自己的肉身破坏殆尽,从此修行无望!
杨黛衣明白事情的紧急,瞬间出现在岸边,一把将梁星拉出池水之外。
猛然脱离池水的重力挤压,梁星腰部以下骨骼“砰砰砰”的连续脆响,紧接着鲜血喷涌,梁星惨叫一声昏阙过去。
脑海中翠绿色的玉石在脱离池水的瞬间也急速收敛光华,但却没有从梁星识海中消失,而是平静而立,仿佛天生就该出现在那里。
回到王府,看到重伤昏迷的世子殿下,福伯早已准备好药浴,杨黛衣将梁星放入药浴之中,药材开始发挥药性,止血,修复,然后变得坚韧,梁星没有意识,但他的身体却开始改造,尽管玉石收敛了光华,但经脉中仍有残留的强烈生机,在药材的激发下,两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强化着梁星的肉身。
这一次梁星在玉泉山顶的池水中踏出了整整十五步,受到的损伤比较上一次要强烈得多,甚至可以说腰部以下体无完肤。但收获同样比上次要大数倍,只见他腰部以下,骨骼在药物和强烈生机的作用下散发血色光华,骨髓之中生产的血液竟然也带有强烈的生机!
不知道过了多久,梁星悠悠苏醒,剧烈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察看自身,发现腰部以下竟然完好无损,只是那深入骨髓的疼痛很是明显,这使得他松了口气。
在他意识昏阙之前,他明显感觉到身体不受控制的向着池水中间走去,他很想阻止,但身体却不听使唤。那强烈的催促感让他记忆犹新,仿佛体内多出来一个意识告诉他在那池水中间有特别吸引他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个微弱的幼女声音从梁星脑海里传来:“池水中有重要的东西,你一定要拿到。”
梁星瞬间毛骨悚然,看向四周,却空无一人,猛然想到头一次那漆黑空间里的声音,梁星瞪大了眼睛。
没给梁星发问的时间,幼女虚弱的声音再度说道:“你我如今共生,我不会害你。如今我太虚弱,你也太羸弱,等将来你强大些我会为你解惑。”
梁星连忙问道:“你是谁!什么你我共生,那池水中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但无论梁星怎么叫,怎么问那虚弱的幼女声音却再没有出现,这使得梁星整个心沉入谷底。尽管那声音说不会害自己,但他怎么会信,在池水中自己控制不住自己身体向中间走去,大概就是这个意识作祟。
他不知道这个意识是什么时候进入自己的身体,但潜伏这么久却陡然差点将自己害死,这让梁星对这个意识的防备之意无比浓重,人对未知事物的恐惧是天性,像这种在自己体内的未知事物,更是让他汗毛倒竖。
他想到曾经翻过一篇古籍,上面记载有个东西叫夺舍,这让他不免担忧自己是否遇到这类事情,但猛想到自己丝毫天赋也无,他不禁苦笑一声,自己的运气可真是背到了极点,就算自己如此资质也有人会夺舍吗?
想了半晌,梁星实在想不到解决方法,唯一安慰自己的是那声音的虚弱程度,想来跟自己也好不到那里去,它既然说池水中有重要的东西,等自己能够全身都进入池水之后,也一定会更加强大,就算最后拿到那件东西,到时候谁为刀俎谁为鱼肉还不一定。
想到这里,梁星定了定心神,对于脑海中的声音他暂时是无计可施。不论是现实中答应和秦飞舟一战,还是脑海里莫名出现的幼女声音都让他感觉到极度的危机,不论对实力,还是对修行都产生了强烈的渴望。
几天后,梁星身体恢复过来,正在他想去找杨黛衣时,杨黛衣却先一步到了太梁王府,没有多言,两人再度前往玉泉山顶,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修炼。
就这样,时间不知不觉的流逝。太微科举如期而至,整个江都相较以往人流更多了起来,其中也夹杂着许多或是风度翩翩的少年,或是仙风道骨的老者领着后辈,旁人一看这些人的气质便知道不普通。
虽然整个江都城修士多了起来,但这些本地普通人却并没有什么惧意,因为他们都知道宫里那位的震慑力,在这江都若是出现了什么修士欺凌普通人,不出一刻钟,定然会有人出来将这欺凌者拿下,无关修为,无关背景,在这江都城始终只有一个声音说了算,那就是宫里的那位。
坊间传闻,随着江都科举到来,太微擎天榜第二的太古剑仙方云雀云游至江都,有收徒的打算,这个消息的爆出让整个江都都热烈议论起来,要知道据闻方剑仙可是抵达元婴期之上的真正仙人!
同日,传闻称南荒奇才录第八的陈尘远赴江都,要参加太微科举,以报效太微。
同日,太微地榜中第十二,第十,第三位江湖高手护送一位空悬寺“得道高僧”小沙弥空鸣至江都,要与太古剑仙方云雀辩道,江都哗然。
据闻,这三大高手是高僧空鸣赶往江都的途中所遇,然后用“佛道”感化,这三大高手感念高僧佛法高深,主动请缨要护送空鸣至江都。
而让人大跌眼镜的是空鸣小沙弥初到江都,第一件事就是领着身后的小女孩儿一头扎进闻名江都的风月场所,望星楼。这不免让世人感叹,佛也抵挡不住美女的诱惑啊。
科举第二日,天明宗数十位高徒抵达江都,长跪望星楼外,请求梁王世子饶恕。
科举第三日,梁王府外,一位小道童自称道临,领着一位长着狐狸耳朵的少女说是应太梁王妃之命前来护佑世子殿下安全。
同日,隐世仙宗秦飞鱼抵达江都,未过多久秦族上空灵气暴乱,紧接着灵气凝聚成一个面目威严的巨人,巨人传出震天的声音:“必报弑父之仇!”
就这样,江都科举的到来,让整个太微最大的盛事缓缓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