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星的身躯在这午门之外显得很小,但他却坚定不移的挪动着步子。因为他明白,在这道门里,他的妹妹至今生死不知。
皇帝陛下,不是谁想见就见的,周明鸣从未时出发,也许到现在还未抵达正宫。
换做平时,梁星也不在意要见陛下一面需要多长时间的等候,可如今在这紧急关头,他不敢等,他怕小丫头等不起。
梁星心底对着女童发问:“你确能压制小丫头的后症?”
脑海里,女童声音突如而来:“能,她所受的不过是些寒气,尽管这寒气有些特殊,但若只是压制,不成问题。”
“那水中之物名唤生死木,具有很强大的恢复能力。若是未得之前,莫说压制你妹妹体内的寒气,就算是我,也不可能这么快就与你相见。”
“不过,我吸收了生死木的精华,所以压制你妹妹体内的寒气就不成问题,现今你我一体,你的实力越强,我压制的时间也才能越长。”
梁星蹙眉步伐未减,在心底问道:“什么是生死木?”
剑灵回答:“算得上不错的天材,顾名思义,此物能够让那方普通的水池变得奇重,想要得到需要经历死劫,想必也有过传说,入水池者法力尽失。只能靠肉体拿到此物。”
“所以非是强大体修,不可得之。但若是得到,其生之力能够让人获益良多。想必你也已经窥到此物的强大了。”
梁星瞥了眼自己肩胛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眼中闪过一丝震骇。
掩盖住心底的震惊,梁星继续踏步向着午门之内走去,边走他的声音也在脑海里问道:“你对如今的我有什么作用?”
思衬半晌,剑灵回答道:“你现在境界太低,我的实力大都被封存。现如今能给予你的帮助不多,但你踏入了剑修行列,那剑内的三缕剑意,在万不得已时,可作为保命的手段。”
“剑修,果然同境无敌吗!”梁星感叹。
星辰剑灵不屑的回道:“对于普通剑修来说,同境无敌很强。但对于你来说,有我的存在,越境又何妨!”
梁星挑眉:“哦?”
言语中,强大的自信从剑灵话语之中绽开:“因为我是星辰剑灵!”
摇了摇头,梁星不再言语。只是那向前的步伐更加坚定,如今找到小丫头才最为紧要。
入得午门,一列列护卫早已严阵以待,梁星矗立于前,春风萧瑟, 他向着皇宫的方向跪拜而下:“太梁王府梁星,求见陛下!”
那些严阵以待的护卫无动于衷,在梁星跪拜而下的瞬间,杀声震天:“擅闯午门者,当斩!”
说罢,也不等梁星起身,数十位弓箭手拉开手中弓弦。
“咻!”
像是信号般,第一枚箭矢以迅雷之势瞬间射向梁星门面,数十支箭矢紧随其后!
梁星似有所觉,起身提剑,身躯极速向前冲去。
箭至,梁星猛然暴喝,东来剑横亘于胸前,或劈或砍,将绝大部分箭矢挡住。
“噗!”
一声轻响,一支箭矢以刁钻角度直入梁星腹部。
“噗!”
又是一支,正中他大腿。
顿时,鲜血从那两处箭矢击中的伤口流出,梁星却理也不理,身躯依旧向前冲去。
因为他非常明白,只有扎入人群,才能避过弓箭手的齐射。
否则,莫说只是筑基后期,就算是结丹境的高手也会被活活射成刺猬!
幸得梁星步入的是体修行列,身体无论是爆发力和速度都非常人所及,否则不等他冲进人群,第二轮箭矢瞬间就会抵来。
眨眼间,梁星就跨入了这护卫人群之内,四周刀枪如水,扑面而来。
梁星面无惧意,手中东来剑若游龙,流离在这刀枪之中,每当刀枪杀入身躯之前,他总能快速避开,或是用剑挑开。
在这无数护卫之后,一身穿甲胄的中年男子看着那人群中奋力砍杀的年轻人,面无表情。
身为皇宫禁军统领,他自然认得那个年轻人是谁,也幸得他对太梁王府没有仇恨,否则仅凭梁星如今的实力,如果不是他事先有令,这个年轻人早就该被格杀了。
看着梁星身躯之上又填数道伤口,中年男子摇了摇头,果然是年轻人,这股不顾一切的态势,倒让他眼中露出一抹赞赏。
在他的眼神示意下,四周护卫立即停手。
梁星看向那中年男子,用力将腹部和大腿处的箭矢折断,大喝道:“太梁王府梁星,求见陛下!”
中年男子摇头,说道:“你应该明白,以这种方式求见陛下,会是个什么下场。”
任凭浑身鲜血长流,梁星面色苍白向着中年男子拱手虚弱道:“小妹重疾在身,擅闯皇宫非我之所愿,望大统领放行。”
中年男子眼睛微眯,心道果然是因为太梁王府的小郡主而来。
江都盛传太梁王府世子无修行天赋,每日出行风化场所,虽是登徒子,却对那小郡主关爱备至,传言果然不虚。
点了点头,他大手一挥,四周围绕着梁星的护卫瞬间放行,他沉声道:“我曾欠太梁王一个人情,如今就还给他!但这其中后果,你好自为之。”
说罢,四周护卫瞬间撤离,这中年男子也转身而去。
梁星没有想到这大统领竟如此轻松就放了自己,不过他没有多余时间感激,只是对着那离开的背影诚恳作了个揖。
那离开的中年男子仿佛心有所感,没有回头,声音却传开:“小郡主应在弘政门外,你现在赶去还不算晚。”
梁星身躯一震,再度向着中年男子作了个揖,没多停留,直奔弘政门而去。
鲜血潺潺,但梁星却顾不得这么多。因为那失血过多的面容上只剩无尽的焦急。
一路上,再没有护卫阻拦,有这中年男子的一句话,梁星畅行无阻。
不多时,高大的弘政门显现,但人还未至,梁星就听到那门前周明鸣的怒吼:“给我滚!”
只见在那弘政门前,周明鸣肥硕的身躯背着梁芷茹,此时的梁芷茹浑身散发着灰色浓雾,这些浓雾侵蚀着周明鸣的身躯,他的肩膀上已经挂上了厚厚的白色雪霜。
不过此时周明鸣完全没有在意背后的状况,他一边打着哆嗦,一边怒吼:“秦族的人!都给我滚开!”
在周明鸣眼前,一白衣少年风度偏偏,眼中闪烁着畅快之意,在他身旁,秦飞鱼背手而立,拦在周明鸣正前方。
在周明鸣身后,福伯等人早已瘫软在地,口吐鲜血。
周明鸣几声怒吼,见这秦族两人没有让开的打算,他心急如焚,向着秦飞鱼身后不远的青衣少年逼视喝道:“齐王殿下!”
齐王睥睨看向心如火焚的周明鸣,不屑摇头道:“没有父王召见,你等也敢进这皇宫?此等罪名,当场格杀了你都不为过!”
周明鸣震喝:“齐王殿下,小郡主危在旦夕,若因为无法快速救治而出事,这后果,你愿意承担吗!”
齐王眼色陡沉厉喝道:“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感受着背后梁芷茹越来越虚弱的呼吸,周明鸣眼眶通红,他大喝道:“齐王殿下!我求求你,你放我们过去吧!”
秦飞舟看着周明鸣如此面容,哈哈大笑,快意道:“擅闯皇宫,太梁王府果然有造反之意!你们还想见陛下,痴人说梦!”
周明鸣憋红了脸无计可施,他不知道擅闯皇宫是什么后果,但他牢记着星哥的交代,若是小丫头发生意外,莫说星哥,就是他自己也一定原谅不了自己。
既然退无可退,那就只能一往无前!
“你们都给我滚啊!”周明鸣感受着背后梁芷茹若有若无的呼吸,终于爆发了。
他向前大步冲去,可还未走出两步,就被秦飞鱼挡在身前,周明鸣不管不顾,要硬生生的向前冲。
可秦飞鱼哪能如他所愿,只见他轻飘飘的一掌,周明鸣整个人瞬间被轰开,大口咯血。
周明鸣喷出一口鲜血,一直被强大寒意侵蚀的他再遭受这一掌,神色顿时萎靡,但他依旧怒吼道:“秦族!自今日起,我周家一脉,与你们不共戴天!”
在这偌大的弘政门下,周明鸣半跪在地上大口咯血,福伯和那四个丫鬟瘫软在地,战力全无。
甚至最严重的冬雪和春花早已昏迷不醒。
梁星听到周明鸣的声音时就大感不妙,那浸着血的身躯在极速之下崩开,彻底将梁星染成血人,就像是从地狱走出来的恶魔。
可当他彻底将场中状况尽收眼底之后,陡然停顿住了脚步。
周明鸣心有所感,向后望来,当看到梁星那浑身的血液,终于忍不住眼泪落下,嘶吼道:“星哥!”
场中,随着周明鸣的大吼,所有人都转过了头。
秦飞舟看到梁星那双眼猩红择人而噬的眼神,心底生出一股凛冽寒意。
秦飞鱼率先开口,朗声道:“擅闯皇宫者,斩!”
福伯神色萎靡,看到殿下这浑身的鲜血,心如重锤,颤声道:“殿下,老奴无用。”
齐王看过来,双眼微眯,若有所思。
梁星看向周明鸣背后的小丫头,那浑身包裹的灰色浓雾以及即将消逝的生命迹象,再也忍不住怒吼起来。
“秦族!”梁星状如疯魔,发丝狂乱。
手中东来剑血光大盛,陡然化作一柄真正的邪器。
“你妹妹还有救,快!”脑海中,知道梁星如今状态的星辰剑灵,陡然巨喝!
梁星一怔,迅速飞身扑向周明鸣,一手将小丫头身躯抄起抱入怀中。
梁星脑海中,翠绿玉石在他抱起梁芷茹的瞬间光芒大盛,汹涌的绿意瞬间注入梁芷茹的背心之内。
已经几近没有呼吸的梁芷茹在这绿意的注入下,竟然又生出若有若无的呼吸。
可未等梁星欣喜,秦飞鱼心知此时是格杀梁星的最好时机,身躯刹那就至梁星身前,一掌挥出,直指梁芷茹身躯,邪魅一笑。
“受得住这一掌,今日之事我便作罢。”
梁星此际可是擅闯皇宫,而且身旁一直寸步不离的小道士也不见了踪影,不论是罪名,亦或者此时梁星的状态,他对梁星出手都不会有任何顾忌。
出师有名,这就是绝佳的机会!
掌劲未至,梁星像是本能反应,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扭转,生生将小丫头护住,但他的背心却裸露在那掌劲之下。
“噗!”
东来剑被轰出数米远,梁星一口异常鲜艳的心血喷出,本就将要强弩之末的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跪地而下,心脉具断。
双方境界上的差距就如天堑,尽管梁星这十日间修为大涨,但又如何抵得住已经踏入结丹后期的秦飞鱼!
“星哥!”周明鸣怒吼。
“殿下!”福伯面容狰狞。
齐王心底咯噔一声,眉头紧皱。
秦飞舟张狂大笑,眼中只有无尽快意。
梁星低头,看向怀中小丫头身体散发的寒气迅速收拢,终于才释然一笑,凌冽的掌劲在他体内乱窜,迅速破坏着他的生机。
就在这时,弘政门内一声极度威严却充满惊慌的女子声音响彻整个场间:“星儿!”
只见那弘政门内,浩浩荡荡的一行人走出,在那最前方,衣着华贵的女子看着场间梁星抱着梁芷茹的惨状,快步上前慌乱的将两人抱住。
没有在意鲜血已经浸染到自己的紫色宫服之上,她感受着梁星此时的状况,紧紧将两个孩子抱住,嘶吼出声:“我的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