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女子蹙眉,平静道:“不管你是何理由,今日我代表了虚渺宗,我师弟的性命,你们不能轻动。”
没等莫枉然出声,梁雅那阴沉的眸子直射青衣女子,寒声道:“若是我取了他性命又当如何!”
青衣女子面容平静:“娘娘要亲手取我师弟性命,我自是无能阻拦。但太梁王府的这两兄妹,必亡。”
她话说得很轻,没有什么波动,但骨子里对生命的漠然却刻画的极为直白。
一直努力压抑怒火的梁雅内心腾的生出一团无名怒火,被她单手掐住脖子的秦飞鱼只感觉浑身一紧,巨大的危机感让他身体控制不住的开始微微颤抖。
“你要拿我两个孩儿威胁我?”梁雅声音彻寒,手中的力量也越来越强。
秦飞鱼脸色发青,脑海因为缺氧而变得一片空白。
地上,秦飞舟身躯早已瑟瑟发抖,他没有想到这太梁王府的两个废物的姑姑,竟然是元婴期的绝顶高手!
贵妃娘娘是梁险亲妹妹不是什么秘密,但谁能想到区区一介女流,竟然拥有元婴期的恐怖实力!
齐王面色发苦,这次可真是踢到铁板了。他出生在帝王世家,对这个从入宫就被父王偏爱的贵妃娘娘也算得上了解。
这个女人平时雍容华贵温文尔雅。但要真是发起飙来,没人拦得住,甚至父王都得依着她!
他卖力的给青衣女子使眼色,心底只是祈求这女子千万莫要再言语激怒这尊煞神了。可那青衣女子看都没看他,言语依旧犀利。
“非是威胁贵妃娘娘,只是陈述一个事实。”青衣女子面容不变。
“完了!要出事儿!”齐王心底咯噔一声,看向梁雅脸上已经抑制不住的怒容,无奈苦笑。
果然,在他心底感觉大事不妙的瞬间,整个场间再度刮起罡风。
莫枉然摇头,这场间结局已在意料之中。
只见梁雅沉默半晌,声音不带丝毫感情:“为了我的孩儿,这秦飞鱼的性命我暂且留下,待将来让星儿亲自去你虚渺宗取走。”
听到此话,青衣女子暗自吐出一口浊气,心神大定。若是这贵妃娘娘真要玉石俱焚,以她的修为,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就在场间所有人都露出意外的神色时,梁雅再度开口,声音依旧没有丝毫感情:“但,死罪可免,却并不代表在这江都城,就真的有人每能够肆无忌惮的对我孩儿出手!”
“若你承受得住这一掌,今日之事我便作罢。”梁雅转过头,对着被她生生提起的秦飞鱼说道。
同样的话,同样的场景,只是人却对调了。
“嘭!”
不给所有人反应的时间,一声闷响在这弘政门下重重撞击在所有人的心中。
只见秦飞鱼整个人被梁雅一掌轰飞,身躯呈弧线落进弘政门内。
“噗!”
秦飞鱼被轰飞的一瞬间,一口比平常鲜血更璀璨鲜艳的血液喷口而出。
青衣女子最先反应过来,她面容阴沉无比,一个闪身上前,将还未落地的秦飞鱼接住。
秦飞鱼没有昏阙,他双手紧紧捏住,青筋凸起。丹田之中传来的阵阵剧烈痛处,还有经络之中快速消散的灵力,让他双眸惊骇,甚至让一直从容的他出现了慌乱。
无论他怎样尝试着调动体内的灵力,可丹田之内充盈感不在,只有空旷和剧痛,此刻的种种都昭示着他修为,被这贵妃娘娘生生给废了!
仿佛感受到秦飞鱼体内的变化,青衣女子眼中有骇色,但滔天怒意却涌现得更多!
“你竟敢废我虚渺宗弟子!”
青衣女子话出,除了莫枉然一副早有预料的神色,场间所有人都瞪大双眸,不敢置信!
梁雅眼中寒意未消,冷冽道:“我已答应你留他一命,但并不代表他不需要付出代价!”
青衣女子面容阴沉似水,怒喝道:“你也会为你所做付出代价!”
梁雅冷笑一声,双眸直直盯着她:“那你们就来试试!若是再敢动我的星儿,我便杀上你虚渺宗,我实力是不如虚渺宗的那几个老东西强大,但你以为你们这些平常弟子也有元婴期以上的实力吗!”
青衣女子气息陡然一窒,久久无言。
梁雅的这句话太有震慑力了,这是不惜一切代价的态势!
若是她真正杀上宗门之外,虚渺宗万万不会为一个普通弟子而选择得罪这样一个人物。
最主要这个人物还是梁险之妹,太微皇帝的妃子!虚渺宗真的就敢以一宗之力对抗整个太微么!
答案是否定的,虚渺宗是隐世仙宗不假,但这世界上可不止一个隐世仙宗!
想通这些,青衣女子带着浓烈的不甘深深的看了一眼梁雅,随后扶起已经被废的秦飞鱼冰冷道:“贵妃娘娘好自为之!”
说罢,也不见她搭理地上重伤的秦飞舟,身躯化作一道青光冲天而起。
在走之前,青衣女子扶起的秦飞鱼豁然转头,那怨恨的眼神仿佛犹如一柄尖刀,要刺穿在场所有人的身体。
不过这些梁星是看不到了,此时的他依旧昏迷不醒。
仿佛被人遗忘,重伤之后孤零零躺在地上的秦飞舟眼中只有浓浓的不敢置信。
就算那青衣女子已经将兄长救走,但他依旧感觉极度的不真实。
秦飞鱼在他的眼中是高不可攀的天骄,未来是必定跻身整个太微金字塔顶端的人物。
甚至在梁星等人出现之前,陛下还亲自接见过自己兄弟二人,许诺将来的无尽荣华。
可这个女人出现,从头至尾只是挥出了一掌,但就是这么一掌,让他的整个世界都塌陷下来,所有荣华都化为泡影。
就在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时,一抹仿佛被毒蛇盯住的彻体寒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他顺着这股寒意望去,只见贵妃娘娘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他顿时只觉浑身汗毛倒竖。
梁雅双眸冰寒,显然心中余怒未消,就在她要出手的瞬间,莫枉然连忙上前阻拦道:“娘娘,如今安顿殿下才是首要,就不必要为了个小小凝体境修士浪费时间了。”
梁雅转头冰冷的看向莫枉然,莫枉然唯有苦笑一声,轻声道:“一个凝体境的修士而已,不如让以后殿下亲自动手吧,也免得落下心魔。”
梁雅思衬了一瞬,脸上冰冷之色不减,但却转身轻轻抱起昏迷的梁星和一直紧缩在他怀中的梁芷茹,向着宫内走去。
只是没走几步,她突然顿住身子,冰寒的声音响彻整个弘政门前:“此间事并未了结,诸位好自为之。”
本来已经松了口气的齐王瞬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但看着并未转身的贵妃娘娘,苦笑连连,眼中除了悔意,还有一抹对自己的担忧。
败了,自己败得很彻底,不是败给太梁王府,而是败给了元婴期的贵妃娘娘。
世人都知他与太子争夺皇位,可今天的事必然会让他元气大伤。
这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秦飞鱼废了,拉拢秦族也就没了意义。就算他们还有个远在瑞州的武神,可远水解不了近渴,这点从梁星在江都的微妙处境就能看出来。而为了拉拢秦族,自己如今是正儿八经的得罪了一位身在江都的元婴期绝顶高手,这让他肠子都快悔青了,自己为什么要去找太梁王府的麻烦呢?
这边,没有在意齐王的懊悔和秦飞舟的失魂落魄,莫枉然见着贵妃娘娘消失在视线之内,连忙让张天生吩咐人将重伤的福伯等人送回王府。
做好这一切,他这才遥遥向着宫内一拜,随后转身慢步离开。
张天生见莫枉然转身离去,快速跟上去,疑问道:“哎,这就走了?那刚才……”
莫枉然极有深意的轻笑了一声,说道:“莫问,莫说,莫管。等到了时候,你自然会知。”
张天生翻了个白眼,他实在不明白好端端的莫枉然怎么突然找上自己,要求带他进宫。
这带进来之后吧,又只是说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就这样又走了。
这让得他摸不着头脑,搞不懂莫枉然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不管他怎样问,莫枉然总是神秘兮兮的笑而不语,直急得他抓耳挠腮,却又无可奈何。
他们不知,在这皇宫中的摘星楼上,一位气度非凡的中年男子,目视着场间的一切。
在这中年男子背后,一位已是花甲之年的老太监恭敬而立。
中年男子看着渐行渐远的莫枉然,突然开口道:“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呐!”
在他身后,老太监将身躯再躬下了三寸,恭敬回道:“以陛下的冠绝天下,能够得到如此点评者,必定是我太微的国之栋梁。”
此人正是太微帝朝的高武皇帝林国李!
只见林国李失笑摇头:“哪里是什么国之栋梁,我只是希望以后他们这些书生,少给我惹出点乱子就好。”
老太监躬下的脸庞上有惊讶之意,陛下可很少这样夸赞一个人,上一个被夸赞的,可成了如今整个太微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丞大人!
“你以为他今日进宫就是为了给那虚渺宗的女弟子戴几顶高帽子?”
“可真是算无遗策啊!恐怕人家早就知道我的存在了。他的话,实则是说给我听呢!”
林国李蹙着眉头,不过眼里却有几分欣赏之意。
老太监服侍林国李几十年,自然明白陛下这是对那年轻人非常欣赏的表现。见到陛下心情愉悦,也低头笑了起来。
“不过这虚渺宗这次确实有些过了,如此震慑震慑也好。”
“接下来该头疼的是该怎么熄灭雅儿和我那位远在北境梁州大舅哥的怒火。”
“江都这些人,还真是让人不省心呐!”林国李仰头用手轻捏着眼角,满是头疼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