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九炼塔内,梁星赤裸着上身,肌肤在这强力的重力之下,有些微微泛红。
他立定于大圆柱前,紧闭的双眸豁然睁开,提气,运功,出拳。
“当!”
沉闷的声音从大圆柱传开,一顿微光闪烁,熟悉的波纹荡漾开,几行大字显现。
“强身境后期,身体强度上等,拳力八百斤,年龄十七,资质下等,未达标准,需加强重力。”
梁星咧嘴一笑,拳力果然加强了。
也不等大圆柱光芒完全消散,他又是一拳轰下,顿时,微光又强烈起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那更加强劲的重力。梁星早有准备,丝毫没有慌乱。
“呵!哈!”
“当!当当!”
沉闷的轰击声不绝于耳,梁星控制着双臂,双拳如暴雨梨花极速向着大圆柱轰击。
随着他每一次击拳,四周空间重力就会加强那么一分。
任凭斗大的汗珠滴落,梁星不为所动,他紧盯着大圆柱上慢慢提升的拳力,眼中欣喜之意不掩。
重力越来越强,梁星吭哧吭哧喘着粗气,但他依旧没有停手。身体已经乏累,出拳速度也不如起初几拳迅猛,但他依旧坚持着挥出。
这是他这几日发现的一个能够增加拳力的方法,在这种重力一直加强的环境下,不停的挥拳,这样身体承受的重量全部压在双臂,使他的双拳爆发力迅速增长。
这就跟在双腿绑上沙袋一个道理,而这几日他也一直坚持着用这样的方法坚持着。
“嗡……”
随着他双拳不停轰击大圆柱,那圆柱之上绽放的光芒颜色也越来越深,从白色慢慢变成橙色。
梁星气喘吁吁,眼神坚毅。
当最后一拳轰出,白色彻底变为橙色时,四周重力忽然猛的加重。
尽管早有防备,梁星还是一个趔趄跌倒在地,身体骨骼咔咔作响。
这九炼塔第一层的重力已经远超过自己第一次进入的时候,他猜测这个大圆柱应该有多种形态,每变幻一种颜色,重力就会以初始的两倍叠加。
就如现在的橙色,在这强力的重压之下梁星浑身都在颤抖,莫说全身,此时的他甚至想要动一根手指都难。
汗流浃背,梁星就保持着跌坐在地上的姿势闭上双眼,内心默念起蛮荒劲功法。
梁星仔细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只觉一股暖流从天灵盖而下游走于四肢百骸,通红的肌肤在这股暖流的游走之下产生着细微的变化。
这种感觉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在这几日的时间里,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肉身在重压和暖流之间,缓缓发生着变化。
当暖流游走周身三十六圈后,梁星手指终于可以轻微抖动,当游走七十二圈后,他的整个手掌都可以动起来。
就这样,五个时辰之后,梁星才苦苦支撑着身体颤颤巍巍站了起来。
他用尽全身力气控制着身体不要再次倒下,双腿缓缓变作马步状,双拳收于腰间,以极慢的速度挥出一拳。
他就像个行将就木的老头连站都站不稳,斗大的汗珠从脸颊啪嗒落在地面,他视而不见眼神坚毅的再次挥拳。
大圆柱再没绽放出光芒,这种高强度的重力会在午夜子时消失,然后整个空间会回到初始进入塔内的重力。
所以气喘吁吁下,梁星深知这种锻体的机会有多重要,不肯浪费分秒时间。
……
时间流逝,十日时间转瞬而过,名额之争如期而至,在这段时间里,梁星一直待在九炼塔内,没人知道他成长了多少,也没人知道他收获了多少。
“咔咔咔……”
厚重的塔门被推开,四周护卫立马转头看过来,然后迅速皱眉,俱都满眼怪异的看着梁星。
经过十多日的修炼,此时梁星与刚进塔时相比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身体更加壮实了些而已。
他扬起双臂,满意的打量着肌肉,点了点头。
忽然注意到四周护卫的怪异眼神,梁星向着身上嗅了嗅,顿时一股恶臭扑面而来。除开双臂,他浑身都包裹着黑黑的污垢,而这恶臭就从这些污垢里散发。
他顿时明白这是这些日子他体内排出的杂质,但因为在塔内没有洗漱,再加上修行太过痴迷,直到现在才发现。
也不尴尬,梁星轻咳一声,奔着贵妃娘娘的寝宫住所走去。
一路上,来往的太监丫鬟还有护卫莫不是躲得远远的,但又怕得罪这个拥有特权,能够暂时在宫里横行无忌的世子殿下,所以大都不敢表现出来。
终于奔进自己住所,胡乱洗漱了一番,梁星这才慢悠悠的走出来。
梁雅自然知道梁星出塔,早已带着小丫头等候在他住所之外。
小丫头看到梁星出门,顿时就扑了上去,双手挂在梁星脖颈叽叽喳喳讲起了近些日子的趣事。
梁星认真倾听,不时发出哈哈大笑之声。
梁雅摇头,带着宠溺眼神白了一眼梁芷茹:“你呀,都多大的人了,见着了星儿还是没个淑女模样。”
吐了吐舌头,梁芷茹这才从梁星身上下来。
再度白了这小妮子一眼,她脸色恢复正常,对着梁星问道:“准备出宫了?”
梁星点头道:“嗯,明日就是名额之争,是该出宫了。”
点了点头,梁雅也不挽留,只是轻声道:“闲下来多进宫看看。”
梁星郑重点头,向着梁雅一拜道:“嗯,姑姑,星儿这就走了。”
说罢,他牵起小丫头的手,大步就向着住所之外走去。
今日是名额之争报名最后的期限,现在已经时值正午,他需要现在就赶过去。
看着梁星离去的背影,梁雅怅然若失,最后忍不住轻叹一声。
孩子终归是长大了,雄鹰也需要展翅翱翔。她明白,往后的日子与这两个孩子见面的次数,并不多了。
作为长辈,她是亲眼看着梁星长大,对后辈的爱护之心自然不便表现在脸上。可一想到这孩子今后还会面对许多艰难困苦,而作为长辈的她却并不能护佑左右,虽至元婴期绝顶高手,也不免怅然起来。
这些时日因为两个孩子在侧,许多事她都没有去做。现在,两个孩子离开,她的眼神慢慢变得冷冽起来。
她曾在弘政门前说过,此间事情并未结束。
……
江都城很大,大到能够容纳上千万人居住。这上千万人里,自然也有许多所谓的江湖人士和踏入修行行列的修行者。
这些人不是普通人,所以在这偌大的江都城里,都城司衙并不能全部监管。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尽管是很小一撮人,但终归会产生一些争斗,甚至厮杀。
江都城不允许私斗,而要解决这些争斗就需要一个正当的地方,这个地方就是江都最大的演武场。
此时的演武场中熙熙攘攘站满了人,在那最中间,数十个新建的报名点前人头攒动排起了长长的队伍,这就是名额之争的报名地点。
“嚯!铸剑山庄的少主,果然是凝体境修士!”
“嘿!这算什么,你看那法阵的光亮,这必然是拥有两条灵根的天才!”
“啧啧啧!这隐世仙宗名额又多了个有力的竞争者啊!”
只见在那最中间的报名点处,一位约摸十六七岁的少年手捧着长剑,眼前法阵亮起五颜六色的光芒。
四周观望之人见状,莫不是感叹议论起来。
梁星牵着小丫头的手行走在人群当中,向着那光芒大盛的报名点望去,眼神惊讶。
另一边,又是哗然之声四起。
“哎!这边,这边又出现了!凝体境!”
“这个小姑娘是谁!竟然相比于铸剑山庄少主也不遑多让!”有人惊讶。
“看这光芒强度,甚至隐隐比铸剑山庄少主还强上一些!”
“今年的名额之争,涌现了不少天骄啊!”有人感叹。
梁星摸了摸鼻子,自己才到这个地方不一会儿,至少已经出现七八个引起议论的人物了。
看来这所谓的名额之争,着实非常激烈!
他不知道的是,今日已经到了报名的最后一日,前两天所涌现的天才相比于今天来说,只多不少!
其中,甚至数位地榜上的名人都参与了进来。
要知道,所谓地榜可并非修行者,那是为世间所有江湖人所列出的排名。
可就是这样,那些江湖人士也会报着万一的心态参与进来,以祈求那缥缈的仙途。
梁星摇头,稳了稳心神,也踏进了这长龙之中,等着报名。
在等候的这段时间里,他才从四周喧闹的环境里了解到这名额之争的规则。
参与名额之争的人太多,自然不可能一对一对的捉对厮杀。
所以前三场,是将五百人圈进一个场地,然后混战,从而淘汰出前两百位。
说来这淘汰规则也简单,要么自动认输,要么就是被轰出圈外,而留在圈内的人才有资格继续争夺名额。
第二场跟第一场一样,是将无数第一场晋升者打乱,再以两百人混战,从而淘汰出前五十人。
之所以将第一轮胜出者打乱,是怕有人利用规则抱团,从而钻了空子。
第三场以此类推,五十人混战,晋升十人。
而从第四场开始,便是真正的捉对厮杀了。
能够挺过前三轮的人,那就是此次名额之争真正的精英。
也只有这些人,才会被那些所谓的山上宗门关注。
如果说前三轮会有人保存实力,那么从第四轮开始,这些被关注的精英们为了博得心仪宗门的眼球,定然会将最强的姿态展现出来。
梁星抬头看向这一眼望不到边的人海,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这么多人,都是为了那唯一一个名额而争斗,也难怪被称之为江都盛事了。
就在梁星侧耳倾听四周议论声时,在离自己不远处,又有个人物引起了哗然。
“这!又一个凝体境修士!他……他是周武神之子?”
“哇!这法阵光芒好强!”
“嚯!不会出现三条灵根吧!那可是绝顶天才啊!”
“咦,他不是昊天宗人吗?怎么会参与名额之争?”
“定然是想拜入隐世仙宗,更上一层楼!”
梁星循声望去,果然一个熟悉的肥胖身影昂着头,如一只雄赳赳的大公鸡,眼中尽是傲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