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有所察觉,周明鸣睥睨的眼神往梁星这边瞥过来。
当看到这个牵着小丫头的身影,他眼神一亮,肥硕的身躯一定,连忙就往这边跑,刚才的睥睨气质全无。
“星哥,你咋样了?身体可好些?”
人未至,声音老远就传了过来。
梁星连忙作出噤声手势,可四周在周明鸣的声音下,早已把眼神投了过来。
梁星尴尬,无奈摸了摸鼻子。
看到上前来的周明鸣,他苦笑一声道:“这么大张声势干嘛,你不知道我什么天赋?”
果然,梁星话音一落,四周就响起热烈的议论声。
“这不是太梁王府的世子殿下吗?”
“可不是,他也来此?不是说他从小就无修行天赋吗?”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秦族之人可也在呢!”有人指了指不远处的另一个报名地点,双手环于胸前,静待好戏。
周明鸣没有理会四周热烈的议论,跑上前来抓住梁芷茹的手臂就东瞧瞧西看看,待得发现并无异样,这才放心道:“虽然早已收到皇宫传信,但还是得亲眼瞧瞧才放得下心。”
被周围这么多人盯着,梁芷茹面色通红,紧紧握住梁星的手,不知所措。
她可不像周明鸣这般大条,毕竟是女孩子家家,哪有这样被人围观过。
梁星带着愠怒之色狠盯了周明鸣一眼,这才低声问道:“怎么?昊天宗容不下你?还跑来参加这场争斗?”
周明鸣这才注意到四周盯向梁星兄妹的异样眼神,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解释道:“我不是说过嘛,家里老头子给我相了门亲事。这不,出了点意外,才得参加这个名额之争。”
经过周明鸣的解释,梁星这才明白其中原由。
原来梁星这十数天待在皇宫不谙世事,他在王府也待得乏了,就试着跑去首丞府想见见自己未来媳妇儿。
起初还没什么意外,但当见到那个名叫顾寒暄的女子之后,人姑娘放言自己未来夫婿不谈要如何绝代风华,至少也该有符合自己地位的实力。
为了证明自己,这才就跑过来参加这个什么名额之争。
听完周明鸣的解释,梁星蹙眉,虽未见过面,但看起来那首丞家的姑娘,不太好相处啊。
带着忧虑瞥了一眼没心没肺的周明鸣,梁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询问起近些日子外界所发生的事。
听着周明鸣认真描述,梁星这才发现虽然自己只有十数日未出宫,但外界这滩泥沼仿佛变得更加深不可测了。
最重要是梁州遣人回江都述职,咋一看实属正常,但恐怕是要为自己出头啊!
梁星虽然不知道回江都的是那两位,但大约与那日宫中之事有关。
“秦族之内青芒冲天?这秦飞鱼又在搞什么幺蛾子?”听着周明鸣滔滔不绝,梁星疑惑道。
周明鸣瞪大眼睛疑惑看着梁星,奇怪问道:“难道娘娘没告诉她废了秦飞鱼的事儿?”
梁星一愣,有些反应不及:“什么?秦飞鱼被废了?”
看梁星表情不像是装的,周明鸣点头,又才将整个事件过程详细赘述出来。
待得听完这一切,梁星内心久久不能平息。
姑姑是元婴期修士?
然后一掌废了秦飞鱼?
莫枉然被张天生带着也进了皇宫?
这哪儿跟哪儿啊?
梁星脑子一团浆糊,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撼住。
“哦,对了。瑞州也遣人回来了,多半是为了保秦族。”周明鸣一拍脑门,又快速说道。
“还有近些日子,又有消息称兵部尚书之子醉酒杀人,也不知是真是假。”
梁星眉头紧皱,努力将内心波澜压下,整理起这些突如其来的消息。
十数日未出宫,外界变化让他目不暇接。佛子与太古剑仙方云雀辩道之日定期。
秦族之内青芒冲天,梁州遣人回江都述职,有强烈针对秦族的意味。
而不过三四日之后,瑞州又遣人回了江都,恐怕多半是为了梁州来人专程回来。
近些日子发生的大事里面,大都跟自己有些不大不小的关系。
还有兵部尚书之子醉酒行凶这事儿,梁星隐隐感觉有些奇怪,但却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虽然这些事完全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但他总感觉有一股风雨欲来的意味啊。
本来留暗流汹涌的江都城在这些人的加入进来,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起来。
看来今日报名之后,自己需要跑几趟了。梁星心底暗自决定。
在梁星消化这些消息的时间里,排着长龙的队伍慢慢更迭,不多久,终于轮到他了。
四周围观者除了在最初对这里议论纷纷,过后便又开始了别处天才惊现的惊叹。
梁星深吐出一口浊气,向正前方那座散发着晶莹微光的巨石望去。
只见在那巨石之前,一位报名者双手抵在巨石中央,随着那位报名者的发力,巨石慢慢绽放出强烈光芒。
可当变成银色之时,任凭那报名者如何发力,巨石再无任何改变。
“筑基中期,中等单灵根,符合报名条件。”
在巨石右侧,站着一位身着官服的中年人,中年人一手持笔一手持簿,他望向手中的簿子,边记录边宣布道。
仿佛不甘心,那报名者用尽全力大喝一声,面容憋的通红,大喝一声。
“嗡!”
巨石震颤,本来不再变化的银色顿时加深,向着金色蜕变。
就在报名者看到变化喜笑颜开时,巨石之中陡然涌出一股巨力,将他轰开。
被轰倒在地,报名者只觉脏腑剧烈翻涌,顿时喷出一口鲜血。
抬头看到眼前的一切,官服中年人面色冷漠摇了摇头,转而再度盯向簿子宣布道:“筑基中期,高等单灵根,符合条件。”
听到官服中年人的宣布变化,那报名者虽然口吐鲜血,但面容却露出激动之色,连忙起身向着中年人作礼拜谢。
官服中年人理都不理报名者的拜谢,从始至终也不曾抬头,昂声道:“下一位!”
听到这官服中年人的叫喝声,梁星知道是叫自己,将小丫头交给周明鸣,转身大步向前走去。
官服中年人眼睛始终注视着手中的簿子,冷漠问道:“住址,姓名,势力。”
梁星不卑不亢的回道:“太梁王府梁星,隶属北境梁州。”
听到此话,那官服中年人豁然抬头,立马变了张脸,再无之前的冷漠,堆笑道:“原来是世子殿下,您只需将手放在这石头上,等待结果就可。”
梁星点头,看向这石头有些好奇的问道:“这石头是什么材质?竟然可以测出灵根和修为?”
见到梁星发问,官服中年人连忙上前低声解释道:“殿下有所不知,这巨石名叫测灵石,内里曾被高人布下阵法,故而能够测出修行者灵根和境界。”
梁星也不在意这官服中年人的献媚,点了点头,也学着上一位报名者将手放于巨石正中。
顿时,一股清凉之意游走全身,紧接着手掌处突生一股吸力。
官服中年人一脸严阵以待,一手拿着笔一手拿着簿子,随时准备记录。
可当他望向巨石,却发现巨石并没有散发出应有的光芒,顿时满脸愕然。
而将手置于巨石之上的梁星除了起初感受到的那股吸力,并没有任何变化。
他蹙眉道:“该不是这石头坏了吧?”
官服中年人干笑一声,连忙向一旁的侍卫吩咐道:“快,换一块测灵石,莫让世子殿下久等。”
侍卫领命,迅速将立在一旁备用的测灵石搬过来,把原本这块换下。
看到新换的巨石,梁星深吸口气又重复刚才的动作,依旧是清凉之意,过后手掌感受到一股吸力。
吸力过后,巨石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梁星轻咳一声,转头向着官服中年人问道:“这一块不会也是坏的吧?要不……咱再换一块?”
官服中年人捏着笔的手都已经渗出了汗水,他低声道:“殿下,这测灵石不会轻易损坏……而且咱们这报名处拢共也只有两块……你看这……”
此时他心底叫苦不迭,咋碰到这个情况了呢……这可是当着世子殿下啊……要是惹得这位爷不痛快,那往后自己的日子……
梁星点头,纳闷的将手抽出,接着再放到巨石正中。
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在这排队长龙前,周明鸣瞪大眸子盯着巨石,满脸疑惑。
在他身后,那些排队的人自然不知道梁星的尴尬境地,开始不耐烦的议论起来。
“这人脑子秀逗了吧?莫不是没有修行天赋?”有人说道。
“不对啊,按道理来说,只要体内拥有灵力这测灵石就应该有反应啊!”又有人说道。
“就是,就算没有修行天赋,这测灵石也不至于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这样,梁星手抵在测灵石上,四周议论声不绝于耳,使得他面露尴尬之色。
但此际的他收手也不是,不收手也不是,场面仿似定格在这一幕。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你就是太梁王府的世子?”
此时的梁星正尴尬无比,恨不得在此找个地洞钻进去,倏然听到有人发问,急忙转头看去。
只见来人是个姑娘,一身紫色劲装将凹凸有致的身材凸显得淋漓尽致,满头青丝随意被拢在背后,姣好的面容上,如水的眸子带着疑问看向这边。
梁星见到来人,满脸带着疑惑,这个姑娘他并未见过。
这时,侯在排队长龙前方的周明鸣惊喜的声音响起:“哎!媳妇儿,你咋来了?”
梁星恍然,此人应该就是首丞最小的女儿顾寒暄了。
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了顾寒暄凹凸有致的身材一番,他心底不由得感叹一声,太明叔叔的眼光着实刁钻啊!
紫衣劲装的顾寒暄转头看向周明鸣,蹙眉回道:“我都跟你说过了,我暂时还没有寻找道侣的打算!”
周明鸣乐呵呵的挠了挠头,说道:“这不你爹都已经答应我家老头子了嘛,咱俩这事不也是早晚的事儿不是。”
摇了摇头,顾寒暄面容微冷道:“周公子请自重!”
周明鸣依旧一副乐呵呵的模样,挠着头。只是那双眼之中,掩盖不了的,是对这姑娘的喜爱。
梁星感受到顾寒暄对周明鸣的态度,不由皱眉。
看来小胖子还是没有入这姑娘的法眼啊!
不过这是他俩的私事,自己也不好多言,只是期望小胖子展现实力之后能够真个儿抱得美人归吧。
摇了摇头,梁星将抵在巨石之上的手放下,低声问向官服中年人:“这种状况,我可以参加名额之争吗?”
官服中年人心颤,连忙道:“可以可以,世子殿下自然是可以的。”
梁星深出一口气,这才将心缓缓放下。
只是四周听到那官服中年人的话,顿时议论之声四起。
“这不是走后门吗!”
“哎,谁说不是呢,谁叫人家是世子殿下呢!”
“果然,梁王府没一个好的!”
“嘘,噤声!你寻死别带着我!”
听到四处议论,梁星脸上尴尬之色更浓,但却又不好发作,只能低头走出报名点外。
“不愧是太梁王府的世子殿下,连报个名都得走后门呐。”
身着紫衣劲装的顾寒暄不再搭理周明鸣,见到梁星如此模样,不由得嘲讽道。
“顾姑娘说得是,谁让人家是太梁王府的世子殿下呢?”
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梁星抬头看见来人,脸色顿时阴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