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来人一身白衣,背后一柄古朴长剑,虽然满脸不屑,但望向梁星的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怨恨。
在他身后,跟着数名白衣年轻人,俱都背着古朴长剑。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以秦飞舟为首的一众雪剑宗门人。
见秦飞舟走来,梁星面容阴沉,只是深深的瞥了顾寒暄一眼,没有言语,转身就要离开。
顾寒暄一声嘲讽就招来秦族人,不论是有心还是无意,都会将首丞府与太梁王府推到对立面。
“太梁王府世子殿下,众目睽睽之下就算走了后门也如此光明正大?”秦飞舟眼神挑衅。
梁星止住离开的步伐,转身盯向秦飞舟众人,回道:“怎么?你是考官?管你屁事?”
秦飞舟摇了摇头,嗤笑道:“我自然不是考官,但身为太梁王府殿下,公然走后门,是不是该给现场这些报名者一个交代?”
“否则,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参与名额之争,会让世人如何看待这场盛事?”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躁动起来,而那官服中年人则是面色发苦。
本来很简单的事情,突然蹦跶出来这几个人,是想要把事情闹大!
要知道可是他宣布的梁星符合条件,本来是想卖太梁王府一个人情,可这蹦出来的几个人使得事件超出了他的预料。
原本周围那些报名者对于梁星没有激发测灵石是抱着看戏的态度,可戏没看成,官服中年人直接宣布梁星符合参加条件,这就不免让人心生不满。
要知道这些参与者为了能够展现出自己最强的一面,哪个不是使出了吃奶的劲?
可轮到这世子殿下,竟然在测灵石丝毫反应都没有的情况下,就直接被那中年人宣布了符合条件。
若是没人点明也就罢了,毕竟是太梁王府世子殿下,谁也不愿意主动去招惹,只能低声议论这世子殿下的霸道。可顾寒暄和秦飞舟一站出来,顿时四周不满之声不绝于耳。
梁星听着四周躁动的议论声,皱起了眉头。
周明鸣自然看到眼前状况,他站出身,指着秦飞舟大喝道:“狗东西!你也配代表世人?”
秦飞舟眼神陡然阴沉似水,他盯着周明鸣寒声道:“周明鸣!你是想死吗!”
周明鸣嗤笑道:“谁死还不一定,你是觉得光废了个秦飞鱼太轻了,自己也不想保全这身修为?”
谈及此处,秦飞舟眼神之中的怨恨之意豁然暴涨,死死的盯住梁星一众人。
“世子殿下,仅凭着王府地位就走后门确实说不过去,在场这么多人眼睁睁看着,切莫给王府抹黑。”
这时,站在一旁的顾寒暄站了出来,她的声音清冷,但却使得场间态势瞬间倒向秦飞舟一边。
顾寒暄此话一出,官服中年人心肝都颤了起来。
周明鸣见到顾寒暄说话,顿时焦急起来:“媳妇儿!你……”
这摆明着倒向秦飞舟一边的话,使得梁星心底也是一沉,首丞府在江都的地位超然,秦族与太梁王府的争斗首丞府一直保持中立态度。
但顾寒暄这一番话却偏向秦族。此时这件事已经不再是梁星走不走后门这样简单,而是首丞府插手秦族与太梁王府之间的恩怨了。
听到周明鸣的称呼,顾寒暄眼神瞬间冷漠下来,寒声道:“周明鸣!我说过还没有寻找道侣的打算,请你自重!”
梁星深深的盯了顾寒暄一眼,轻声问道:“首丞府这是表明了态度与太梁王府和周族站在对立面了?”
顾寒暄不言,只是面色泛冷。
对于家族的这场亲事,她一直都很反感,特别是当见到周明鸣之后,对于这场亲事的就更加不满了。
最主要,当那青衣女子拜访家族之后,她以为爹爹会改变想法。
可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父亲依旧保持着强硬的态度,硬要自己嫁给眼前这个胖子。
她很明白,当她踏入那个宗门之后,世间一切都会成为负累。所以即便她今日所做之事会令父亲不悦,但却依然义无反顾。
父亲不允,那便用自己的方法来解决此事!
想到此处,顾寒暄的态度更加坚决了些,她坦言道:“并非首丞府插手太梁王府和秦族之间的争斗。但我认为世子殿下今日确实该给在场的各位一个交代。”
梁星不言,既然这不是首丞府的意思,而仅代表她顾寒暄自己,那么自己就不用再理会秦飞舟和顾寒暄了。
拍了拍周明鸣的肩膀梁星就要转身离开。
他从顾寒暄的眼神里感受到了她对小胖子的厌恶,此际与这些人争论,他倒是无所谓,但恐怕会伤害到小胖子。
为了小胖子他也不好继续争论,所以转身离开是最好的选择。即便会落人口实,但他却持着无谓的态度。名额之争,从来都不是凭身份就能获得名次的,赛场上相见就好。
周明鸣焦急的盯了顾寒暄一眼,转身愤愤跟上。
“梁星!你如此轻易就想离开?可还未给在场各位一个交代呢!”秦飞舟轻蔑的声音传开。
看见梁星即将离去,那官服中年人好不容易重重松了一口气,可秦飞舟一言,瞬间又将他的心提到嗓子眼。
我的祖宗,人都要走了你还不依不挠干啥!这可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官服中年人心里叫苦不迭。
一直压抑着自己脾气的梁星听到秦飞舟不依不饶的声音顿,他豁然转身,盯向秦飞舟,睥睨道:“我太梁王府行事,何须给你交代!你秦族算什么东西!”
言毕,他抬手向着在场众位拱拳朗声道:“诸位,若是真觉得我太梁王府霸道,咱们赛场上见,若是有那个实力,将我这个酒囊饭袋淘汰出局便好。”
“现今议论并无用处,众位可有疑议?”
顿时,喧闹的场间一窒,紧接着四处响应之声不绝于耳。
“世子殿下所言极是!”
“嗯,有道理!这才只是报名而已,真有斤两,咱们赛场上见!”
“世子殿下虽霸道,但这话却说得没毛病。”
四周之人可都看出了梁星的不耐,虽然这事他理亏,但所有人都知道,仅凭这点小事还能把堂堂太梁王府怎么样吗?
答案是否定的。
既然如此,何不卖这世子殿下一个脸面?若真是不依不饶,他们可没有什么强劲的背景,要知道,前不久梁州兵发天明宗的事可历历在目!
连那些山上势力都不敢将这世子殿下怎么样,若是因为这点小事被这位煞神盯住记恨上,那可真就得不偿失了。
听到四周的响应,梁星满意点点头,他盯向顾寒暄,带着深意说道:“姑娘好自为之。”
说罢,他看也不看秦飞舟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场间,秦飞舟面容阴沉似水,其实他心底也知道此事并不能真把梁星怎么样。
但周遭群愤,他想利用这一点给太梁王府施压,给梁星施压。
最好压得这位世子殿下不顾一切对自己动手,那样自己就可以正大光明的为兄长报仇。
可他却没想到,只是三言两语梁星就将群愤平息。梁星那不可一世的态度,使得他对梁星的怨恨更加深刻了些。
抬头看向梁星离去的方向,秦飞舟心底发狠:“哼,赛场上最好不要让我碰到你。”
这时,杵在一旁的顾寒暄见梁星离去,心底也是重重叹出一口气。
她虽然不喜周明鸣,但却也并不想伤害这个素不相识的肥胖少年。
但有些事,她却不得不这样做。
因为虚渺宗已经抛出了橄榄枝,她注定是要步入隐世仙宗的天之骄子。
只要步入隐世仙宗,她跟周明鸣就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很小就付出了比常人更多的努力,再加上本就不俗的修行天赋,使得她眼中的世界与常人早已不同。
如今这纸婚约却成了她最大的阻碍,为了那虚无缥缈的仙道,为了能够望见那更加广阔的世界,她不得不在今日站出来。
看着已经消失在人群中的肥胖背影,顾寒暄轻叹一声,紧接着转头问向秦飞舟:“飞鱼师兄身体无恙吧?”
秦飞舟听到顾寒暄发问,迅速收起脸上的阴沉,和煦道:“望顾姑娘挂念,家兄现已被青衣姑娘带回虚渺宗治疗,应是无碍。”
顾寒暄点头,回道:“那便好。”
言毕,她也自顾自的离开了。
待得顾寒暄转身,秦飞舟脸色再度阴沉下来,场间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事情从未发生。
……
首丞府内,身着官服,精神矍铄的老者独坐于高堂,他一手端着茶水,一边思衬着。
抬头看向厅外的天空,他叹出一口气:“老哥儿,恐怕小胖子与我家姑娘没那个缘分了。”
“这件事是我欠小胖子的欠你周家的,只期望小胖子能够相中真个儿喜欢的姑娘。”
再饮下口茶,这个精神矍铄的官服老者又是轻叹一声。
他对自家的这个姑娘太了解了,正因为太了解,所以在此怅然若失。
……
江都城外驿站内,儒袍男子沈苍影与一身穿麻布衫的老者相对而坐。
桌上的茶水已经冷却,麻布衫老者直视沈苍影,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王爷下的命令是覆灭秦族,你不出手,我便出手。”
沈苍影摇头失笑道:“覆灭秦族易,但平息覆灭之后的影响难。还是见到世子殿下再说吧,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