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朝阳初升,厚重的浓雾将整个江都城笼罩。一大早梁星便起床端坐到了庭院之内。
他起步算很晚的了,好不容易踏入了修行一途,自然舍不得浪费一分一秒。
经过一夜的恢复,梁星肉身里的虚弱已经全部恢复,阴跷脉一道穴窍的形成,让他看起来比以往更加结实,甚至肉体都变得更加晶莹。
与以往一般,梁星运行起捧剑诀,丝丝玄妙的牵引之力产生,在他背后的东来剑里,一缕细小剑意若隐若现。
半个时辰过去,当那道剑意彻底凝成之后,梁星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一缕剑意自然无法跟丹田里最为浑厚的那道相比,但若是转化成虚无剑意,那么自己也就拥有了四缕了。
经过反复研究,梁星发现,捧剑诀这部功法极为奥妙,就算不刻意修行,它也会自动运转,然后在东来剑里形成剑意。
只是这种形成速度很慢,远没有自己主动激发修行来得快。
东来剑现在所能蕴藏的剑意只有三缕,凝结三缕剑意之后便再也不会变多。但在捧剑诀持续运行下,蕴藏在东来剑里的三缕剑意会越发壮大,变得浑厚。
现在梁星丹田里有四道剑意,一道浑厚,三缕略弱的,另外还有一缕刚从东来剑里凝练而成的剑意。丹田内那道浑厚剑意威力极强,不到万不得已梁星不会擅用。
至于这三缕弱些的,因为没有在实战中使用过,所以具体威力他也不知。
至于东来剑里的剑意,他并不打算立刻转化为虚无剑意。
正在梁星思衬间,庭院之外一道声音响起:“殿下,秦族已经被灭了。”
梁星抬头,面容平静。昨夜沈叔叔离开时曾说过会覆灭秦族,只要他说出这句话,那么秦族就一定没有翻身的余地。
庭院院门被轻轻推开,福伯面容阴沉走了进来:“不过,秦飞舟却逃脱了。”
“现在都城司衙在全城搜捕,若无意外,应该也会落进大牢。”
梁星有些惊讶,沉吟道:“秦飞舟逃脱?看来这偌大的秦族在这江都还是留了一些后手。不过仅仅一个秦飞舟而已,倒也无伤大雅。”
福伯点头,认同道:“昨夜沈先生离去之后,今日凌晨都城司衙便动了起来,说是查到了秦有为挪用巨款的证据。陛下大怒,下令覆灭秦族。”
梁星轻笑一声:“不过是给世人一个理由罢了。沈叔叔能来江都,就代表了秦族必然覆灭。陛下就算斟酌,也不会将时间拖太久。”
“照现在来看,陛下应是彻底放弃秦族了。”
福伯眼带忧虑:“但秦飞舟逃脱,恐留后患呐。”
梁星不在意的说道:“秦族虽然覆灭,但还有个武神待在瑞州呢。秦族没你想的那么不堪,放走秦飞舟,大概也是某些人给秦绝意面子,不敢做得太绝。”
福伯深以为然,随即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秦族覆灭,使得许多势力噤若寒蝉。一些有脑子的人,大致都看得出此事是因为殿下。”
“这其中,兵部反应最大。近些日子沈先生待在江都,恐怕卢书海很不好过。现在临走了还将秦族覆灭,他应该也感到了危机。反而宫里倒是一片平静。”
梁星摆了摆手站起身子:“随他去吧,我们的对手终归是皇宫里的人,秦族覆灭,不至于让宫里的人乱了阵脚。”
说完,梁星便大步向着院外走去。
福伯跟在梁星身后,昨夜归来之后,他跟梁星说过,莫先生的局大致上布好了,所以也无需他待在书香道。
……
吃过府里丫鬟早已准备好的早饭之后,梁星领着福伯和道临向演武场行去。
狐耳少女负责保护小郡主,所以基本上都是小郡主在哪儿她就在哪儿。
道无法依旧待在四季阁上,他就像永远不会饱一样,几乎随时手中都捧着一整只烧鸡。
梁星行将到演武场后,此时场中留下的人已经不多,只有区区两百多人,倒让这偌大的演武场显得空旷起来。
不过能够晋升到第四轮,显然没几个靠运气,他们要么就地端坐于台下修行,等待着开场。要么就是找个偏僻些的地方修行刀法或者剑法。
这些人里,有那么几个人引起了梁星的注意。不同于普通凝体境,这几人的武器竟然能够脱离本身,盘旋于头顶数尺之外。
随着下方操控者默念法诀,盘旋于他们各自头顶的武器极速飞舞起来,甚至速度之快,都化作了残影。
以灵力控制武器杀人于千里之外的招式可是属于结丹境独有的能力,这些人能够在凝体境就用出此等招式,却并没有人觉得太过惊讶。
“看来这些人都修习了那个所谓的《飞剑》?都不简单呐!”梁星暗暗惊诧。
昨夜赵悠澜离开之后,他问过福伯,对于福伯凝体境就能使用三柄飞剑他很是疑惑。
后来经过福伯解释他才知道,福伯是因为战争受创之后导致修为倒退,但尽管修为倒退,他也曾抵达过结丹,所以对于操控飞剑,算得上是信手拈来。
至于有些宗门中人能够操控飞剑,那便是因为一种名为《飞剑》的武技,这部武技是数千年前一位散仙所创,专门留给自己后辈的。
只是后来那位散仙未扛过仙劫身死道消,而他后人又不争气,到后来传承没落,被后人拿去换钱了。就这样,这部武技就宣告了天下。
虽然武技飞剑也能让武器离手,但其威力是远远比不上结丹境修士的。所以这部武技其实说来也算不上太过稀罕,毕竟只是为低阶修士而创。
就在梁星观察周围参与者们的修行方式时,一道剑气猛然从演武场外袭来。
“梁星!我要杀了你!”狂烈的嘶吼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视线望去。
只见秦飞舟不知何时出现在演武场外,此时的他已然没有了往日的风流倜傥,雪白的衣袍布满污垢,发丝因为汗液紧贴着脸庞,但他的眼中却有无尽的疯狂。
他眼神怨毒的看向梁星,恨不得餐其肉,饮其血!
短短一夜,他们偌大的秦族转眼就被都城司衙覆灭,无数族人被缉拿,若不是他运气好逃了出来,恐怕也会在那天牢里待上一辈子!
他不甘心,他恨!恨及了梁星!就是这个废物,让自己家族覆灭!他要报仇,那怕是死也要拉着梁星一起死!
此时的秦飞舟眼中只有无尽的癫狂,他双手化作剑指,汹涌的灵力自身体涌出,操纵着飞剑袭杀向梁星。
飞剑转眼而至,梁星来不及多想,身躯快速向后退。
但那飞剑速度却非常迅捷,比他后退的速度要快得多!
不过有了这反应时间已经够了!梁星右手握向背后东来剑柄,瞬间横亘于胸前,堪堪抵住飞剑的刺杀。
场外,福伯和道临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道临面容焦急,几个闪身就奔向秦飞舟。
至于福伯,在那飞剑出手的一瞬间就冲向场中,三柄银白小剑豁然出现在他肩侧,直逼那飞剑而去。
“镪!”
三柄小剑来势凶猛,刹那间就将那飞剑击飞。福伯松了口气,几个闪身就到梁星身前,然后眼神阴郁的望向场外。
三柄银色小剑吞吐着光芒盘旋于梁星周身,如择人而噬。
说时迟,但这些动作却都在几个呼吸之间完成。
看台中央,丁原正与中年强者窃窃私语,他们反应过来看向场中,眼神倏然冰冷。
竟然有人敢在他们两位元婴期强者的眼皮子底下行刺!
另一边,道临动用桃渊,仅仅几招就将秦飞舟制伏。道临虽然年幼,但其境界早已抵至凝体后期,在动用桃渊的情况下,甚至可以跟结丹初期修士过招!
秦飞舟虽然也是凝体中期,但于道临来说,战力完全就不对等。
制伏秦飞舟后,看着那癫狂的眼神,道临心中有些打鼓,他转头看向梁星,不知该如何处置。
这时,丁原的声音泛着冷意这才缓缓传来:“秦族余孽?通知都城司衙,将此子抓捕归案!”
怒归怒,丁原转念间就想到了远在瑞州的秦绝意,即便是他,对于那个年轻人也心有忌惮。
若是当场格杀秦飞舟,恐怕会徒惹麻烦。这太梁王府的世子既然无事,那便由都城司衙来处理此事才最为妥当。
下方,梁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看向被制伏的秦飞舟,露出一丝冷冽,老而不死是为贼,这丁原老东西可真会打太极啊。
“梁星!你这个废物!我要杀了你!”秦飞舟虽被制伏,但依旧声嘶力竭,眼中癫狂无比。
“你真这么想杀我?”梁星眼神冷冽。
“想?我恨不得食你肉,饮你血!你这个废物,仗着父辈萌荫对我全族下手!就你也配活在这个世上吗!”秦飞舟嘶吼。
梁星失望摇头,眼神冷冽不减:“你们这些个名门望族啊,可真的就只会那一套了。”
“从始至终,我太梁王府可曾主动招惹过你秦族一分?可是你们却想将我赶尽杀绝,难道你族里那些个老不死猜不到后果吗?”
秦飞舟双眼布满血丝,此刻他对梁星的仇恨已然蒙蔽了一切。
“哈哈哈,废物!彻头彻尾的废物!难道杀一个废物,我堂堂秦族还需要考虑后果吗?没了北境梁险,你又算个什么东西!记着,我秦族不是败在你梁星的手上,我们是败在你爹梁险的手上!”
“哈哈哈,杀了我吧,你杀了我!你以为你活得下去吗?一个没有修行天赋的蝼蚁?你也会死得很惨!甚至包括你背后的梁险,你们都会死!我在下面等你!”
“你以为我秦族是你表面上看到的这样吗?废物,即便现在我死,待得那个人回来,你们都得为之颤抖!哈哈哈……”
秦飞舟像发了疯一般,虽然被道临制伏心知命不久矣,但他那眼中的怨毒里却凸显快意,让那些观看者心底发毛。
梁星眼神平静而冷冽,对于秦飞舟的怨毒丝毫不在意。
不过他心中却隐隐有股不详的预感,他也不知道这预感从何而来,但总让他有些心烦。
他懒得等都城司衙来人了,瞥了一眼福伯,梁星轻声开口道:“杀了吧。”
福伯点头,没有任何犹豫,萦绕着两人之外的三柄银色小剑分出一道,极速刺向那被制伏的秦飞舟而去。
看台中央,丁原在听到梁星发令后陡然挑眉,然后身影瞬间就消失在看台之上,下一刻出现,已然到了秦飞舟身前,面对疾驰飞来的小剑,也不见他出手,飞剑就像遇到一面透明的高墙骤然悬空,再也前进不得分毫。
同一时刻,齐王的声音出现在场上:“区区太梁王府世子,什么时候有资格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人了?”
看着漫步而来的齐王,梁星眼神倏然变冷:“哦?我杀了又当如何?”
此言一出,四周一片哗然。
太梁王府世子梁星,竟然敢当着大庭广众丝毫也没给齐王殿下面子。
他只是个异性王爷的长子,何敢跟皇子针锋相对?他疯了吗?
“噗!”
就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时间里,被道临制伏的秦飞舟胸膛一柄长剑穿过。
秦飞舟瞳孔猛然一缩,只觉身体里的生机在极速流逝。
秦族一代天骄,当场殒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