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轻响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心神猛然一紧。
丁原面容阴沉如水,转身看向生机极速流逝但满脸不甘的秦飞舟。
在秦飞舟身后,道无法笑盈盈的看着丁原,只是他手中有一柄剑,而剑的剑锋,正巧穿透秦飞舟的胸膛。
道临在侧,他完全没有注意到道无法的到来,但眼睁睁的看着身旁将死的秦飞舟,他瞳孔扩大,不敢置信。
毕竟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孩子,亲眼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在眼前被杀,让他震骇的同时又生出恐惧。
他瞪大双眼看着道无法,仿佛这个从小就认识的三师兄变了一个人,变成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人。
“三师兄……你……”道临的手有些颤抖,就连声音都起伏不定。
道无法没有理会道临的的眼神,依旧笑盈盈的盯着丁原,轻声说道:“咱们道观啊,是在梁州。现在师叔已经拜入观内,我们这些做后辈的,要谨听师叔教诲,杀人也不例外。”
他这句话不知是对丁原说还是在对道临说,但他的眼神却很坚定,坚定中又带着深邃。
“道教之人?放肆!”丁原暴怒,一股股灵力在体内酝酿,仿佛随时要喷薄而出。
看着如此态势的丁原,道无法摇头,满脸不在意:“别尝试在这里对我出手,你应该知道我的境界不比你弱。这里是你的主场,若是伤了旁人你也不好交差。”
丁原面容阴沉,努力克制着心中的怒意。
他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出手,所忌惮的也正是道无法的修为。几日前因为周明鸣,丹主叶白衣在演武场上空大闹,差点场地都给翻了。
皇宫那位虽然没有表态,但他知道陛下肯定会对自己的无能而不满。若是今日再战,恐怕从今往后自己的仕途再也难进半寸。
况且为了个已经倒塌的秦族而得罪这样一个境界不弱于自己的修士,这是很不明智的选择。他能护在秦飞舟身前,这已经给足了瑞州那位武神的面子。
场中,所有人心神都提紧。太梁王府的世子殿下就像变了个人一改往日的怯懦,竟然与齐王殿下针锋相对,而且明知齐王有保下秦飞舟的想法却依然当着齐王的面斩杀秦飞舟。
这个梁星他疯了吗?
“梁星,你想怎么死。”齐王眼神阴鸷,声音彻寒。
他也没有想到梁星竟然会当着自己面命人斩杀了秦飞舟,在这大庭广众下,无异于打他的脸。
梁星眼神平静,看向齐王阴沉的面容,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的话。
“再在这儿叨叨,我连你一块儿给收拾了。你地位尊崇,我动不了你的命,打一顿应该没关系吧?”
这话一出,不仅是四周参与者,就连丁原和看台中央的那位中年强者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震惊。
齐王是谁?是皇帝亲子!这是在江都,天子的脚下!
这梁星竟然疯狂到如此地步?甚至扬言要打齐王?而他那言下之意,隐隐还透出若非齐王是陛下之子,甚至有想法将之斩杀的意味。
看台中央的中年强者深知不能再置身事外,若是齐王殿下真个儿出个什么闪失,他也逃脱不了干系。
“哈哈哈,我没听错吧?梁星,你这是得了失心疯了吗?打我?谁给你的胆子!”齐王怒极反笑,说出最后一句话时,声音倏然布满杀机。
“来人!布阵!将梁星给我拿下!”齐王身后,数十个护卫冲入场中,看向梁星的眼神充满杀意。
梁星却不在意,他轻声对着护佑在稍等,福伯说道:“谁动手,直接杀了就是。出了事,我担着。”
说完,他抬头望向天空,低声呢喃道:“这些年的蛰伏,大致是让所有人都觉得我的命太不值钱。今儿我倒想看看,在陛下眼里,我的命究竟有多不值钱呢?”
他是梁州世子,是陛下手里掣肘梁险的重器。
他不知道没了他之后梁州会不会还像现在这样听话,但他知道,只要他没被刺杀而死,那么在明面上,宫里那位陛下必然不会让自己轻易出事。
梁星很明白自己的作用,只是当年小丫头出事让他心底自责,最终才选择了蛰伏。可这么多年过去,他的蛰伏并没有让那些个想他死的人罢休,反而愈演愈烈。
“终归还是自己想的太简单了啊,这些个享清福的达官显贵们,大致上是享受得忘乎所以了吧。既然他们认为我命贱,那我就贱给他们看看?”梁星轻笑,眼中却寒意凸显。
齐王身后,数十个护卫急步上前将梁星和福伯团团围住,明晃晃的刀剑闪烁着寒意,让场中变得肃然。
“拿下!”齐王眼神冰冷,震喝发令。
梁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轻声道:“福伯,杀。”
护在前面的福伯点头,盘旋于周身的三柄飞剑闪烁着光华,刹那间就杀向人群。
银白小剑飞舞于人群当中,这些没有修为的护卫虽然经过严厉训练,但又如何是修士的对手?
剑光闪烁间,一道道鲜血惊起,才几息时间,场中数十个护卫就躺下了大半,被福伯摧枯拉朽。
场外,丁原也没想到梁星会如此强势,竟然真的敢命令福伯动手。可他有心阻止,却被道无法气机锁定。
看台中央,中年强者化作一道虹光直逼场中梁星而来:“放肆!谁给你的胆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对齐王动手!”
梁星只觉一股危机袭来,下一刻,那中年强者就已经落在了他的面前。
轻飘飘的一掌,梁星如遭重击,一口鲜血喷出。
“殿下!”
“师叔!”
两道惊喝声同时响起,道无法身形刹那消失,再次出现就已经抵达了梁星身前。
他双目冰寒,死死的盯着面前的中年强者。
丁原看见中年强者轰出那一掌,面容惊变,暗道大事不妙。
福伯再也顾不得保留,三柄飞舞小剑如狂风骤雨,直接杀向剩余护卫的要害处,转瞬间,还剩下的几个护卫就倒地没了呼吸。
道无法眼神通红,一股强悍灵力自身体中爆发,直扑那中年强者而去。
中年强者心惊,他没想到道无法灵力竟然如此雄浑!
道无法对着场外还处于呆滞中的道临大喝:“剑!”
道临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看向场中,却见梁星已然受伤。他满面自责,抽出背后桃渊,一把扔给道无法。
挨了一掌的梁星呈半跪姿势,但他却露出了笑容,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滑落,有些渗人。
对面,齐王看到梁星受伤,眼中有快意,他对着丁原发令道:“将他给我拿下!”
可丁原一动也不动,丝毫没有理会齐王的命令,他看向中年强者的眼神,带着急怒,却又透露出那么一丝同情。
他知道中年强者属于太子一派,所以很明白为何这中年强者要对梁星动手。
可这动手的时机,却差到了极致!这是在送死!甚至就算他身死,还依旧不能动梁星地位分毫。
果不其然,道无法接过道临扔过来的桃渊之后战力暴增,此剑,本就是雀云观的镇观之宝。在道临手中的时候可以越阶战结丹,那么此刻在道无法手中,只会更加强横!
道道金光自桃渊亮起,在道无法的控制下,桃渊散发着凛然正气,威力暴涨。
中年强者在桃渊的逼迫下慢慢落入下风,到最后越来越吃力。
不消多时,道无法凝结起一道法阵,桃渊顿时爆出无可匹敌之势,直入中年强者小腹。
“噗!”
一声轻响,中年强者再也抵抗不住,被轰飞重伤。他满面震骇的看向道无法,这是什么武器!难道已经达到了上品灵器了吗!
桃渊悬于中年强者头顶,滴溜溜的打着转,随时都可做出最后一击。
道无法偏头征询梁星意见,梁星只是轻轻点头,口中吐出一个字,没有声音传出,但他的眼睛里却闪现着疯狂。
“杀。”
从唇形道无法第一时间就悟懂了梁星的意思,他也不多言,眼神陡然露出杀机,还没等中年强者反应,悬于他头顶的桃渊就一剑而下!
“噗!”
又是一声轻响,桃渊自中年强者胸口洞穿,露出一道约摸拳头大小的空洞。
中年强者瞳孔放大,他不敢置信的看向自己的胸膛,生机极速流失。
他是太子门客,他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的身份,仅仅是轰了一掌这个太梁世子,却没想会丢了性命。
不论是看台上还是场中各处观战的修士,他们眼中都露出极度的震骇。
这一切来的太快,快到他们没有多余时间思考。
堂堂一代元婴期强者,竟然在这演武场上被人镇杀!
他们仿佛能够预见这平静的江都城要挂起一股骇人的风暴。
场中,道无法操控着一剑而下的桃渊刺穿中年强者的胸膛之后并未停手,他身形急动,一个闪身来到中年强者身前,右手握拳,狂暴的灵力自拳头之中爆发,轰向他的腹部。
“嘭!”
一声闷响,这中年强者整个腹部都塌陷了下去,道无法虚手一捏,顿时一道荧光自中年强者丹田里被剥离出来。
握着荧光,道无法闪身回到梁星身旁。
只见这道荧光之中,一个约摸五寸大小的小人眼神透露着惊恐,这小人与中年强者一模一样,这正是他的元婴!
只是被道无法轰过一拳之后,中年强者的元婴已经暗淡无比,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破碎。
荧光里,小人眼中透露着恐慌,快速求饶:“殿下切莫动手!我是太子门客……”
梁星杵着东来剑站起身子,面色平静。
还没等这元婴将话说完,下一刻,东来剑的剑尖就已经刺破了荧光小人外的光罩。
没了光罩的保护,小人眼神惊恐且绝望,缓缓消散于天地之间,到死他都没有想到,自己堂堂一位元婴期修士,会葬送在一个世俗世子的手上。
道无法眼露惊疑,梁星的果决让他感到意外。
丁原心神俱震,他也没有想到这个世子殿下竟然会赶尽杀绝,不留一丝余地。
而在对面,齐王自是将梁星所做的一切尽收眼底,他的眼中有震骇,还有从未出现过的一丝恐惧:“你……你……你竟然敢……”
梁星咧嘴,眼神中透露着冰寒,对道无法吩咐道:“将他给我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