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王府,梁星一头扎进了庭院,吩咐福伯莫让闲人打扰之后,便盘膝坐庭院之中。
这一次道临不再守候在外,着实是今日的血腥对他冲击太大,现在还不知躲在何处平复心情。
庭院里,梁星闭目,开始修行起捧剑诀,现在他最大的杀招有两个,一个是丹田里的剑意,另外一个则是因为打开阴跷脉一处穴窍而产生异变的左小腿。
阴跷有六穴,冲开一处穴窍之后还有另外五处,但其他五处以梁星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冲击。
在他体内,被冲开的穴窍里,磅礴的气血之力被压缩到了极致,蕴藏在那穴窍之中。但即便磅礴无比,却依旧没有达到饱和状态。
一边运行着捧剑诀的心法,他另一边引导着体内雄浑的气血之力注入穴窍之中。洪荒炼世录最难的地方在于冲穴,引导气血之力倒算不得困难,完全能以下意识的方式来操控。
也幸得捧剑诀这部功法可以自行运转,所以就算梁星一心二用也并没有感受到太大的压力。
就这样,修行的时间过去得很快,三个时辰过后,太阳缓缓落下,皎月自天际慢慢攀升,梁星睁开双眼。
在他强大的恢复能力之下,白天所受到的创伤早已痊愈,这样的恢复速度,让梁星也暗自惊叹有些夸张。
也是此时,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那玉泉山顶水池里的生死木的不凡之处。
然而他不知道,其实那生死木的珍贵程度要比他想象中要宝贝得多。
站起身,一股强烈的饥饿感袭来,这让梁星一个趔趄。不过有了前一次的经历,梁星也并不意外。他大步走出庭院之后,福伯早已命人在膳厅备好了膳食。
狼吞虎咽一番之后,梁星满足的打了个嗝。
福伯见梁星用膳完毕,躬身低语道:“殿下,今日在演武场上楚王曾说让您去他府上,殿下是今夜前往,还是改日拜访?”
梁星挑眉道:“楚王与我算得上是初次相遇,但从今日的态度来看,却有些亲切得过分了。”
福伯轻笑一声道:“殿下无需多虑,楚王对您,不会存有恶意。殿下纵有再多疑惑,只要去得楚王府上,他应该都能与殿下解释清楚。”
梁星斜睨了一眼福伯,开口道:“福伯什么时候也学会卖关子了?”从福伯语气里,梁星自然能够看出他应该知道缘由,却不愿意透露。这不免让他对这个楚王生出了好奇。
福伯轻笑道:“老奴不敢,只是有些事,终究是需要殿下亲自去了解的。”
“那好,即刻备马,随我一同去会一会这个楚王。”梁星摆了摆手,吩咐道。
……
楚王府,尽管楚王多年未归江都,但这座王府之中一直留有仆役。今日楚王回归,所有仆役们都忙碌了起来,灯火通明之下,他们个个都面色红润,为楚王的归来感到欣喜。
月上中梢,送走最后一位前来拜访的官员之后,楚王府的管家这才轻轻松了口气,看着渐远的车马,他不禁暗叹:“楚王之名依旧如日中天啊,今儿才刚回江都,各大府上就皆来拜访,即便抽不出空亲自前来的大人物们,也都送上了厚厚的贺礼。”
感叹之余,管家正要转身回府,突然看到远处一辆暗金色的马车悠悠踱步而来。
管家疑惑,这类华贵马车,在整个江都也并不多见。可当他看到马车左右护卫的两人时,立马就堆出一副惊喜笑意。
“原来是太梁王府世子殿下,未曾远迎,还请见谅。”马车将近,管家快速上前,言语恭敬。
见梁星下车,他将态度放低到了极致,堆笑说道“王爷早已等候殿下多时,请殿下随我来。”
梁星点头,在身后福伯和道无法左右护卫下,随着这位管家步入了楚王府之内。
兜兜转转几圈下来,管家最终停留在一座书房之外。梁星示意福伯等人在此等候,这才推门而入。
书房之内很大,步入进来之后,入眼的是满屋整整齐齐的书籍,在最里面,有一张桌案。端坐于桌案之后的,正是白天那位以鹏鸟为坐骑的楚王。
此时楚王整翻阅着一本古籍,见梁星进屋,他这才抬起了头颅。
“小子,你来的可有些晚了啊。”楚王看到梁星前来,随意将古籍扔在桌上,有些不悦。
在王府时福伯虽然不曾说明楚王为何对自己亲切,但结合白天楚王的那句话,梁星已经隐隐有所猜测。
见着楚王责问,他也不再如白天一样强势,而是谦逊道:“回府之后小子就闭门修行,一时之间忘却了时辰,还请楚王见谅。”
楚王挑眉,疑惑道:“哦?你小子不是没有修行天赋吗?怎的还闭门修行了?”
问完这句话,还不等梁星回应,楚王就立刻皱起了眉头,他起身走向梁星。顿时,一股无比浩瀚的气息扑向梁星而来。
梁星只觉自己陷入了一片狂涌的大海,这股气息之强大,让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叶孤舟,随时都会在这大海之中覆灭。
“你走了体修的路子?”走到梁星身前,楚王眉目紧皱,感受着梁星体内不弱的生机,开口询问道。
虽然梁星被这股浩瀚气息所震慑,但他知道对方并无恶意,只得点了点头,彻底证实了楚王的猜想。
“糊涂!真是糊涂!”气息如潮水迅速褪去,楚王失望无比道。
感受着那浩瀚气息的退却,梁星心神这才放松下来,只是连他自己都没感觉到,他的背后已经被冷汗打湿。
“你可知道体修代表了什么?你可知道往后你会经历多大的险境?什么都不知道,你怎么就敢踏入这条路!你不想活了吗!”楚王痛心疾首,怒斥梁星。
但是梁星却面容平静,他直视着楚王,开口道:“我有我不得不走这条路的理由。”
“愚蠢!什么理由能比得过性命重要?”楚王依旧怒意未减。
“小丫头的命。”梁星声音平静。
楚王一怔,随后眼神倏然冰冷:“你妹妹?这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或许是感受到了楚王对自己的关切,梁星缓缓将江都六年以来的经历说出。
楚王听着梁星平淡的口气,只是那双眸子越到后面越发冰冷。
“嘭!”
“混账!”
待梁星说完,书房之中无数书籍轰然炸碎,楚王怒斥出声。
外面,道无法等人第一时间就感受到里面的气息,他面色巨变,立刻就要冲入书房之中时,却被福伯拦下。
“殿下无碍,不必担心。”福伯轻声道。
道无法眉头紧皱,但他知道福伯跟随梁星多年,福伯既然说无碍,他这才停下了想要冲进去的心思。
书房内,无数书籍炸裂之后,楚王将心底怒意压下。看着这个眼神里充满陌生的青年,他最后只得叹息一声。
“孩子,这些年辛苦你了。”
梁星摇头,语气平静:“我自己选的路,我自己会走完。”
听到这句话,楚王苦笑一声,轻叹道:“你啊,还真是跟当年你父母的脾气一样。”
“你是不是很疑惑?我怎的对你如此关心?”楚王看着梁星的模样,陷入了回忆。
“算起来,你可得叫我一声干爹呢。我和你的父母,可有着过命的交情。”
“当年大魏势微,遭受各地欺压。皇兄与我自然有强国之梦,后来几经辗转,就组成了那么一个七人队。咱们七个相逢于微末,是靠着实力和谋略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这才有了现今太微帝朝的威势。”
“起初我与皇兄隐藏身份,到后来身份暴露,也是你的父母他们拼死将我们护佑回皇城。再后来,你父亲成了将军,你母亲也随着他一起。”
说到这里,楚王不自觉露出笑意:“当年我还打趣他俩,说等有了孩子,都得叫我干爹。若是等我有了子嗣,便让两家子嗣成婚呢。”
“太微能有今天,这七个人里少了谁都不行。可到现在,还能安稳活到如今的,也只有五人了。”楚王感叹,眼中闪过落寞。
梁星摇头,平淡说道:“你们的感情如若真的这么牢固,我又何至于被扣押在这江都做质子。母亲病危,我这做儿子的却难回梁州。”
楚王一怔,不知如何说下去。
对于梁星被扣押在江都做质子这件事,他曾与皇兄争论过,甚至还大吵了一架。也就是那次争吵,他最后才被遣往瑞州守护南境。
在他走后不久,年至十多岁的梁星这才抵至江都,在这之后,才发生了让梁星痛苦整整六年多的梦魇。
当年若是他在江都,有他的庇佑,那些个皇宫贵族们谁敢动这兄妹二人一根汗毛?
楚王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只道世事无常。
看着眼前眼神坚毅又不失理智的青年,楚王是打心眼儿里喜欢的。只是知道这两个孩子这些年受的苦之后,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皇兄应该有他的理由,至于你的父母也应该有他们的苦衷。你莫要记恨他们,或许往后,你会知道真正的原因。”楚王轻叹道。
梁星依旧摇头,语气平静:“再多的理由和苦衷,也抵不住这些年小丫头所遭受的折磨。”
感受到梁星的固执,楚王只能叹息:“不说那些了,今日回都第一面就遇到你,这是我俩的缘分。我在瑞州与妖兽作战,也得到了不少宝物,这个给你,当做是给你的见面礼。”
说完,楚王从怀中掏出一块散发微蒙红光的玉石,这块玉石表面平整,其上勾画出一副太极图案,神秘而深邃。至于这玉石整体,则更像太极阴阳鱼里的阳鱼。
玉石入手,一股温润的暖意袭向梁星全身,让他的四肢百骸都无比舒爽,就连精神都要好上很多。
梁星脑海里,一道惊疑之声响起:“咦,没想到这后世竟然还存有这种宝物?”
这道声音出现,让梁星惊诧的同时大为欣喜,因为声音正是曾经突然消失的星辰剑灵所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