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伙人被林愿雪的突如其来都给弄懵了,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呆滞的望向她消失的方位。
这时,楚王府的管家轻咳一声,面色尴尬的解释道:“诸位,我家小郡主常年与王爷待在瑞州,受了王爷的影响,郡主性子也是极为洒脱,诸位不要惊慌。”
几人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
待得一行人回到太梁王府后,梁星又是一头扎进了庭院中,福伯守候在庭院之外,不让任何人接近。至于道无法,依旧是老样子,去那四季阁上啃烧鸡去了。
庭院里,梁星闭目端坐起来,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才将心情彻底平复。
掏出怀里楚王赠予的阳鱼形状的玉石,他面色生疑。这玉石即便是在黑夜里也有些微光,除了握在手里能够感受到丝丝热意之外,就没了其他异样。
仔细端详了半晌,实在看不出这玉石的特殊,梁星不禁嘀咕道:“这东西能够增强识海?”
想不通就不想,将阳鱼揣进怀里,梁星闭目开始修行。
两个时辰后,梁星疑惑的睁开双眼,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这一次捧剑诀的运行格外顺畅,甚至隐隐有一种即将能够凝结出一缕剑意的感觉。
这才多久,又能凝结出剑意了?
梁星有些将信将疑,这速度是不是也太快了些?
沉吟片刻,他暂停下捧剑诀的运行,站起了身子。这种修行太快的错觉让他有些拿捏不准是好是坏,现在没个前人指导,他不愿再继续修行下去。
抬头看了看天色,还远不到天亮。梁星大步走出庭院,福伯正在外面恭候。
“去地牢看看。”梁星说道。
白天的事对梁星的触动很大,不论是中年强者对自己出手还是面对秦飞舟的刺杀。他虽然现在完好无损,但究其原因也不过是因为身后有着道无法护佑而已。
至于他自己,除了堪堪躲过了秦飞舟的袭杀,全场也并未真正出手。
如星辰剑灵所说,修行一途,想要成为强者,是需要尸山血海的磨炼,只有在生死之间,才能让人变得强大。
他现在有虚无剑意做底牌,还有洪荒炼世录来修炼肉身。已经真正踏入修行一途的他慢慢明白一个道理,只有自身实力强大了,才有主宰自己人生的资格。
所以今夜,他做了一个决定。很多人不是都想自己死吗?那今天就给他们一个机会又如何。
太梁王府的地牢非常阴暗,这里守备森严,甚至于整个王府来说都是重地。平时福伯贴身护卫梁星安危,而寿伯,则是经常镇守于这地牢之内。
上次梁星来过这个地牢,当时从紫奴儿口中得知了兵部对自己暗地里所做的丑事,此际再回到这个地方,梁星眼底只有无穷的深寒。
各处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不绝于耳,这是那些个刺杀失败被活捉的刺客们。他们在此受尽了折磨,死倒成了一种奢望。
大牢入口处的声音最为惨烈,越往里走那些惨叫声就越小,那更深处,基本上都没有声音。但同时,最内里的人危险性也就越高。
此际,梁星走到一处铁门之外,看着里面已经不成人形的五个刺客们,他忽然露出一丝笑意,只是这丝笑意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邪魅。
“你们是哪家的人?像你们这种奉命来杀我,到最后却连我衣角都碰不到的刺客,被活捉后是不是有极度的不甘心?”
牢房内,早已被折磨得筋疲力竭的几个刺客尽管气息微弱,但他们看向梁星的双眸之中杀意却犹如实质。
看着这些刺客的眼神,梁星满意点头,说道:“今儿个,我就给你们个机会。有那个本事,你们就宰了我。若是没有,我也会给你们个痛快,如何?”
“殿下,你……”梁星身后,听到这句话的福伯和寿伯面色大变,连忙就要出声阻止,却被梁星一扬手给打断。
铁门里,五个奄奄一息的刺客们听到梁星这句话眼神倏然一亮,其中一个双眼微眯,他望向梁星的眼神杀机暴涨:“当真?”
“当真!”梁星点了点头,随后大手一挥,将身后护卫递过来的五把短剑给扔进牢笼里。
“把准备好的吃食拿上来,就当做给这几位壮士践行!”看着牢笼里那五双不敢置信的眼神,梁星再度吩咐道。
福伯在后面容焦急,有心想要阻止,却不知如何开口。
“无妨,我想要回到梁州,往后所面对的危机只会更多。现在踏入了这个行列,能够在生死之间磨砺,也算是为以后做打算,我总不能每次都靠你们吧?”知道福伯紧张,梁星转身轻笑道。
福伯一声轻叹,梁星的话说得很有道理,让他无从反驳。
牢笼里,护卫将吃食递进去之后,那五个刺客都动了,他们狼吞虎咽,努力的恢复着体内气血的虚弱,一边吃着,也不忘了用饿狼般的眼神死盯着梁星。他们没有想到这个地位尊崇的世子殿下会脑子发抽,要给自己等人一个真正杀死他的机会。
他们本来就是死士,当初刺杀时就是报着必死的决心。后来被捉到这王府大牢之后,他们想死都成了一种奢望。然而现在,他们仿佛又看到了希望,看到了一个能杀死梁星的希望。
不管这个希望是否真实存在,这并不重要。既然归途是死,那么他们更希望死得其所,至于怎么死?那已经不重要了。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那足足够十人份的吃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他们迅速清理完。他们死盯着梁星,其中一人提起地上的一把短剑,阴狠道:“来吧,你不是很想死吗?我们给你这个机会。”
梁星一笑,命令护卫打开牢笼之后,一手提着东来剑便走了进去。
牢笼里,另外四个人齐刷刷的捡起地上的短剑,他们没有想到这个锦衣玉食的梁王世子真敢走进来。
“也别说我欺负你们,你们没有修为,我也不动用剑意,这样对你们来说才足够公平。”看着眼前五个人,梁星平静道。
然而,对面五人却再也忍耐不住心中的狂喜,嘴角勾勒起残忍的笑意,提起手中的剑就向梁星杀来。
梁星凝神,这五个刺客虽然不是修士,但却并不代表没有实力。相反,为了能够真正杀掉自己,这些人一定会经历严酷的训练,然后再被人挑选出来作为暗杀自己的刺客。
此际五人皆如嗜血的猛兽,他们动作非常迅捷,手中短剑闪烁着寒光,杀向梁星。
梁星严阵以待,东来剑散发着诡谲的光芒,仿若毒蛇。
五柄短剑同时刺来,梁星在不动用变异左腿的情况下,只得向后退却半步,手中东来剑横扫而过,他仗着长剑的优势,想要化解对方五人的攻伐。
然而,对方五人岂能如梁星所愿,只见东来剑横扫之处,有三人瞬间跪地后仰,身躯在惯性的作用下没有丝毫停顿,依旧直刺而来。
至于另外两人,他们则是直接停住身躯,瞬间将手中短剑投掷而出,以更加迅捷的速度梁星门面而来。
梁星凝眉,双腿极速后退,但他所退的速度又如何能与投掷速度极快的两柄短剑相比?
飞驰的两柄短剑刹那间就杀至,他的头颅快速向后仰去,连带着身躯都弯了下来。
然而这两柄短剑速度极快,就算他最后躲掉,但依旧从他的脸颊上带起一缕猩红。
没有给他过多的反应时间,这两柄短剑刚擦着脸颊而过,下方那三人直刺而来的短剑又已杀至!
五个刺客配合犹如行云流水,环环相扣,让梁星第一时间就落入了下风,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毙命!
他们可不像那些年轻的修士喜欢用一些花里胡哨的招式,对他们而言,能够一击毙命的招式,才是最好的杀招!
刚躲过两柄短剑的梁星感受到另外三柄短剑刺来,他右脚猛的踏地,整个身躯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向左面飘起,他仗着肉身的强度远非常人,生生错过了两柄短剑的刺杀。
然而这一切来得太过迅猛,他已经做到了躲避的极限,最后一柄剑在一位刺客的手中直刺向他的小腿。
“噗!”
一声轻响,鲜红的血液自梁星右腿流出,瞬间就浸湿了他的长靴。
牢笼外,福伯面容紧张而急切,看到殿下受伤,他第一时间就要动用三柄飞剑。
可牢笼内梁星的声音却传了出来:“不用管我!”
牢笼里,那将短剑刺入梁星右腿的刺客在刺进梁星右腿的瞬间面容就布满了震骇,因为他感受自己短剑所刺入的深度,竟然跟他想象中天差地别!
换做常人,这一剑下去怎么也得直穿而过,然而刺入梁星的身体时,他却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阻力,任凭他用尽了全力,也不过才刺入一两寸而已!
这种伤势,对于普通人来说都算不上致命,更何况梁星?
可还没等他出声告诉另外四人,飞在空中的梁星右手中的东来剑就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划向了他的脖子。
“噗……”
一声轻响,这个刺客猛然瞪大了双眼,双手快速捂向喉咙,不敢置信的盯着梁星。
猩红的鲜血自他指缝中流出,带着强烈的不甘,他就这样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这边,梁星落地,他感受到右腿和脸颊处的伤口,但眼中却并无丝毫退缩之意,反而布满了浓烈的兴奋!
“刚才自己后仰太慢,才导致了那短剑划过自己脸颊。还有这三个刺客,若是我身体提前有所准备,也不至于右腿受伤。”梁星脑海里迅速总结着方才的失误。
这些刺客虽然是普通人,但就这短短的过招中,他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不足。
他有强横的肉身,还有惊人的恢复力。与人肉搏才是他战斗的方式,只有在这种贴身的情况下他才会有战斗上的进步!
这正是他想要的,自生死间感受自身缺陷,然后加以改正!
眼底里的兴奋溢于言表,梁星收剑而立,对着牢笼里还存活的四人畅快道:“再来!”
……
就这样,梁星为了变得更强,开始了在王府大牢里的修炼。这种修炼方法让大牢里的护卫们瞠目结舌,他们不敢想象从小便锦衣玉食的世子殿下竟然不惜豁出自己的性命来与人战斗。
三个时辰过去,天空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梁星在福伯的搀扶下走出王府大牢,此时的他已经耗尽了力气,尽管他走的是体修行列,但这种生死之间的全神贯注,也让他感到异常的疲惫。
此时他的衣衫已经多处受损,裸露在外的皮肤有着鲜血,但伤口却很快痊愈。
这其中最为惊险的一道伤口是他的左侧脖颈处,那有一道极深的口子,甚至现在伤口都不曾愈合。
他用力的呼吸着外界的空气,这短短的三个时辰,让他感觉仿佛从鬼门关走了数遭。
但同样,这三个时辰的收获,比他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得多!
不论是对危机的嗅觉,还是身体的反应,在这三个时辰里,都有了极大的进步,这些进步让梁星很是欣喜。
贪婪的猛吸了几口空气之后,梁星在福伯的搀扶下走进入了他住所。
房间里早已有丫鬟们备好的热水和药材,梁星也不脱衣服,他太过疲倦了,跨入木桶中就呼呼大睡起来。
蛮荒劲功法已经被他替换成了洪荒炼世录,但蛮荒劲中所记载的药浴之法却被他留了下来,对于任何一个能够强健身躯的方法,他都不愿错过。
昏睡过去的梁星没有发觉,在他胸膛处的玉石此时光芒更加明亮起来,一缕缕能量混合在木桶里的水汽中进入他的鼻腔,而他的识海,也在潜移默化里缓慢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