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场后,场中大多战斗也都已结束。但总有那么些人,会碰到势均力敌的对手。
这其中就有那位极渊阁黑袍少年,他的身法诡谲多变,就像一个幽灵般,让人防不胜防。
还有那位枪道天才,那一杆长枪在他手中犹如被倾注了灵魂,连绵不断的招式,再配合长枪之中闪烁着的金和水属性两道灵力,让对手手足无措。
梁星锁眉,这个人会是一个极为难缠的对手。
时间渐走,当最后一场战斗落下帷幕时,前十四位晋升者已经有了定数。
“冯天流,温婉儿,屠岳,梁星……王易……”考官宣布着晋升者的名字,这十四个人里,才算得上此届名额之争里的真正精英。
冯天流是那位用枪的天才,王易则是极渊阁的黑袍少年,最让梁星意外的是那个屠岳,此人是个女子,但身躯却比正常男人还要壮硕,她肩扛着一柄巨剑,犹如战神。
至于温婉儿,她便是那个携带小兽的姑娘,她的手段同样诡谲,但不同于王易的身法飘忽,她更倾向于手段上的层出不穷。
将具有强大威胁的参与者一一牢记,梁星不免感慨,一场小小的名额之争便能看出太微修士界里的天骄辈出。
要知道,名额之争虽是盛事,但也仅对于低阶修士而言的。这么多人最终追求的也不过是虚渺宗的一个入门名额而已。
天下太大,隐世仙宗也不只有一个,那些宗门里的天才,才算得上真正的天才。顾寒暄从凝体中期连破两境步入结丹之后,第一时间就被虚渺宗遣人接走。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这里场上所谓的天才,恐怕也仅仅是对普通人而言。那些真正的天骄,估计早就被各大顶尖宗门收入了门中。
而现在自己所参加的名额之争,其实说得更加直白一点,就是一群隐世仙宗没有看上的年轻人,在为了那缥缈的仙道而争取着几近看不到的希望。
摇了摇头,梁星将心情平复下来。他现在最要紧的,依旧还是修行。他起步得太晚,只有更加努力,才能跟得上其他人的步伐。
……
回到王府,如以往一般扎进庭院修行起来,现在梁星已经有了规划,每日要花费三个时辰修行捧剑诀,然后再用一个时辰修行洪荒炼世录。
到了夜里,先是好好的大吃一顿,再趁此期间向道无法请教一些修行上的问题。待得吃饱喝足之后,就又得开始去地牢开始新一轮的磨炼。
时间很紧,梁星只给自己两个时辰的休息时间,甚至在这两个时辰里,他还泡在药浴里面。
翌日,一顿简单的早饭过后,他步向了演武场。
昨日他只需战斗一轮,第二轮是失败的十四人为两个名额相争,他并未观看。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个何昊竟然又出现在了场中。这就证明,昨日他在第二轮混战里,争取到了那最后的两个名额。
不过更让人没有想到的是,此次争斗开始之后,梁星被分配到八号演武台,而他的对手,又是何昊。
八号演武台上,梁星一脸无奈的看着对面面容黑得发亮的何昊,叹息道:“缘分呐!”
何昊此时心里的早已将考官的家人问候了个遍,他不是梁星的对手,打第一轮他就知道了。可他自己也不弱,只是在速度方面被梁星压制而已。
辛辛苦苦好不容易争到了前十六名,就在他幻想着要为族争光时,却被现实打了一个响亮的耳光。看着对面一脸无奈的梁星,他的郁闷,没有人能够理解。
“打不打?”梁星看着何昊黑得快滴出水的脸色,只得先声问道。
何昊怨愤出声:“不打了,时也命也!我算是认栽了!”
梁星无语开口道:“那你认输?”
何昊愤恨点头:“前八位没有我一席之地,看来又只能跟剩下的八个人来争取第九和第十的名额了。”
他此时的心情可谓是复杂之际,别人来参与名额之争,那是为了最终的那个名额。可自己这算怎么回事?每碰到梁星,就只得争取那最后的保底名额!他不甘,但又不得不认命。
他很想与梁星拼个你死我活,但一想到自己的速度,还有梁星从未展现的剑法,就只得叹息。
下场过后,梁星有些不忍心的看向何昊的方向,连他都有些怀疑这真是缘分吗?还是说上面有人刻意如此安排?
抬头望向看台中央,丁原的视线恰巧停留在梁星身上,双方点头致意。
正要收回目光,却见丁原身侧一道倩影正大力向着自己挥手。
梁星瞪大眼睛,此人,正是楚王府的小郡主,林愿雪!
“梁星,梁星!你看这里!”林愿雪在丁原身旁蹦跳着,手中扬起一副名单。
身为修士,更是一个体修,梁星的视力自然是极好的。
那被林愿雪扬起的名单上,赫然勾画着梁星对战冯天流几个字,但此时名单上,冯天流的名字被一笔勾过,后面加上了何昊的名字。
“果然在暗箱操作!我去,要出事!”梁星心底瞬间涌现出一股不详的预感,他抬头望向场中,只见无数人的视线停留在林愿雪扬起的名单之上。
丁原万万没有想到林愿雪会如此正大光明的将自己交给她的名单扬起来,想要出手阻止,但已经晚了。
“有内幕?”场中,何昊突然瞪大眼睛。
“此人是谁?竟然公然展现出内幕?有点意思。”王易迅速与对手拉开距离,嘴角挂起一抹笑意。
“哼!这就是名额之争,我太微之盛事吗?”冯天流收枪而立,眼中充斥怒意。
随着他们的目光停留,就连看台上无数人都转过了头,看向林愿雪手中的名单。
丁原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犹如被抽干了力气,一屁股坐在了座位之上:“完了,彻底完了。”
他堂堂一代元婴期修士,此时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暗箱操作,这本不是什么难事,楚王府的小郡主开了口,他就当做了个顺水人情。
毕竟楚王掌管着半个瑞州,而且其本身实力强绝,甚有传言他已经踏入了分神之境。如今回都,再加上其身份乃是陛下的亲弟弟,太多人都想攀上这棵大树。
小郡主想要修改名额之争对战人员,对于他来说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皇室贵胄想要左右这名额之争,他一位元婴也阻止不了。
就如齐王,起初齐王是没有参加这名额之争的,但后来却无故加入进来,谁敢说个不字?
这场名额之争在某些权贵眼里,不过是玩物而已!
可谁能想到这郡主疯了,竟然会将这个名单公布于众?她这样一公布,又致自己于何地啊?
丁原此刻想哭的心都有了,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肥差!
看台中央,林愿雪这时才注意到周围的目光,她环顾了一圈四周,见所有人眼中都充斥着怒意,不由心底咯噔一声。
“这傻娘们儿,还不跑留在这儿作死啊!”梁星暗骂,为林愿雪的木讷着急。
幸好福伯和道无法这几日随行,此时倒恰巧离她不远。
“道无法,快将她拎上走!”梁星大喝,示意此地不宜久留。
现场,所有人都混乱起来,那些个在前几轮被淘汰的参与者们暴怒,他们怀疑自己的淘汰是否也是因为暗箱操作!
“这就是我太微盛事吗!”有人怒喝出声。
“你们对得起我太微众多修士吗!”有人嘶吼,浑身灵力爆发。
“错付,错付啊!”有一位只输了半招给对手,然后惨遭淘汰的人状如疯魔。
“果然有暗箱操作,我就说我的对手怎么这么强横!”有一个在第一轮就被淘汰的参与者喊出声来。
他这一出声,周围半丈内都安静了,皆都无语的转头看向他。
“你第一轮就被淘汰,那是混战,你对手强是因为你太弱。”有人看不下去了,出声提醒道。
那人老脸一红,然后梗着脖子继续道:“我不管!朝廷要给我们一个交代,名额之争贵为盛事,竟然有内幕!”
就这样,场间混乱不堪。尽管整个场地加强了护卫,但面对如此多的修士,又如何能平息他们的怒火?
这边,道无法在梁星大喝之下闪身来到林愿雪身前,一手提起她,化作一道长虹立刻消失在场中。
……
太梁王府内,梁星皱眉看着眼前的少女,只觉胸腔之中郁结着一股怒气,但他又无处可发泄。
福伯看着梁星这副面容,也对着林愿雪出声道:“郡主,你这样光明正大将这名单公布,可让殿下如何收场啊,王府门外,无数修士可将大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林愿雪一扫前天夜里的冰冷,此时她高傲的抬着头,回道:“这又如何?我堂堂楚王郡主的夫君,即便是暗箱操作一次又何妨,何必这样大惊小怪。”
福伯无奈,他用目光瞥了一眼梁星,深叹一声。
这位身份高贵的郡主从接回王府之后就是这样一套说辞,油盐不进的程度,让他也无可奈何。
林愿雪听到福伯叹息,面容缓和了一些,但语气依然强硬:“你们不要惊慌,真等事情闹大了,自然会有人出面解决。”
道无法遥遥坐在几丈开外的地方笑盈盈看着场中的三个人,一边啃着烧鸡,一边暗自感叹:“师叔不愧是师叔,啧啧啧,才只是一面,就将楚王府的郡主给拿下了,真真是我辈之楷模啊!”
这边,梁星无奈扶额,他的计划在这林愿雪的一纸名单上被完全给搅乱了。
可要发火,他又不能对着她发。不管自己怎样赘述,她永远都是一句话:我堂堂楚王郡主的夫君,暗箱操作又如何?
仿佛感受到梁星的郁结,林愿雪鼓囊着嘴说道:“你有实力,虽然争第一很悬,但绝对不会止步八名。我这样做,也是想让你轻松些……我不讨厌你,咱们都已经有婚约了,帮你是我分内之事……”
此话一出,梁星面容上的无奈之意更加浓烈:“林姑娘……这婚约一事只是误会。你既然知道我不会止步八名,又何以做出如此之事来?这样反而会让我成为众矢之的。”
听到这话,林愿雪面容一变,但依旧梗着脖子说道:“你已经接受了父王的温神玉佩,咱俩婚约已成,你还想反悔?”
“至于众矢之的,此事是我所为,实在不行,父王自会出面,你无需担心。”
梁星苦笑一声道:“林姑娘,当时接过玉佩我并不知道这是跟你的定情信物。若有冒犯,我愿意将此物还于你。”
说着,他就将怀里的玉佩掏出来。感受着手心里温润的温度,梁星心底暗叹:“这东西再好,终究还是没那个命。该还的,还是还了吧。”
此物就连星辰剑灵都说过是好东西,那么对于梁星来说,必然事不可或缺的。但这东西所蕴含的含义太过沉重,让他也手足无措。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带着彻骨寒意响起在梁星耳畔:“小子,怎么?我闺女就这么不入你的法眼?竟然不惜将此物交还与我,都不愿意承认与我闺女的婚约?”
梁星浑身汗毛倒竖,连忙转头,却见楚王不知何时已经出现。
远处,道无法突然感受到一股浩瀚似海的气息出现,吓得一个激灵,连手中的烧鸡都落在了地上。但看到是楚王,这才迅速稳住心神。
他不由暗惊,如此气息,必然是分神期无疑!若是要战,自己没有丝毫胜算。
想着,他瞥了眼地上的烧鸡,见梁星他们没有注意这边,偷偷快速将之捡起来,用油腻的袖袍胡乱擦了擦,又开始大快朵颐。
管他呢,打不打得过不管,吃饱了再说。
这边,见到是楚王梁星这才微微放下了心。对着的王躬身施礼,他回道:“小子确实不知此物会有如此含义,否则当时断然不敢轻易收下。”
楚王见梁星并不退缩,眼神倏然一凝,强大的威压席卷向梁星,比上一次书房之内要汹涌数倍。
“你小子,我的闺女就如此不堪吗!你不怕得罪我,今后再也别想离开江都!?”
“咔咔咔……”
“嘭!”
梁星骨骼发出脆响,整个身躯向下一沉,嘭的一声半跪向地面。他的额头有细汗渗出,但他依然抬头,目光直视楚王。
福伯想要动作,但却震撼的发觉自己竟然不能控制身体!
威压越来越强,梁星面容都被这股强大的压力憋得通红,但他依旧没有开口服软。
半盏茶时间过去,就在梁星即将撑不住要倒下时,强大的压力倏然消失。
“罢了,这玉佩你留好,婚约是不会取消的。想要取消婚约?那等你战得过我再说!”楚王面目平静,突然开口道。
梁星吭哧吭哧喘着粗气,浑身被汗水浸湿。
楚王却看都不看他一眼,走到林愿雪身旁,一道声音传入她的耳内。
“丫头,这小子不服软,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想要拿下他,恐怕不容易。父王帮不了你,你想要嫁出去,还得靠自己啊!”楚王的语气有些无奈。
这是元婴期修士之上才能运用的传音之术,外人无法窥探,所以梁星几人并未发觉。
林愿雪狠狠点头,低声道:“放心吧父亲,这门亲事我认了,非他不嫁!”
楚王一瞪眼,传音道:“说什么胡话!你还不嫁,难道等着给我养老吗!”
林愿雪连忙改口,眼中露出跃跃欲试:“有挑战才有意思嘛。”
福伯看着林愿雪在哪儿自言自语,竖起了耳朵倾听,但她声音很小,福伯并没有听全,只是隐约听到什么挑战,不嫁两个词语。
楚王欣慰,点了点头瞬间就消失在了场中。
梁星还未从那强大威压的镇压下恢复过来,林愿雪立马就跑到他的面前,脸上露出心疼之色:“怎么样?你没事吧?父王就是这样,你别跟他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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