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就是三日时间过去,在这三日里,王府之外的暴动者丝毫没有罢休的态势。但他们也并不蠢,不敢冒然真就冲进太梁王府。
名额之争这场盛事又暂停了三日,在这几日里,最为煎熬的当属丁原。
他是元婴期修士没错,但他并不是真正经历过雷劫的元婴期修士,而是凝结出的假婴。像他这类人,在江都倒也算得上位高权重,但于朝堂上真正的掌权者来说,他的地位,其实处在边缘。
能够主持这场盛事,是他花了大代价才获取的资格。然而三番两次的出现意外,这已经让上面某些人对他失望至极了。
丁府并不是什么深宅大院,就像一个平常殷实人家的宅子。此际丁原满面忧色,不知何去何从。
“这朝堂如深潭,一不小心就会落得个万劫不复的下场。可叹我谨慎了半辈子,就是为了谁也不得罪。然而这件事开始,各方重压之下,再难中立了。”堂屋里,看着手中的信件,丁原心底一片冰凉。
转过头,向着宅院外望去,那儿有他的家眷。他若是自己一人,万不至于如此苦恼,但他还有家人,若是走错一步,不光是他,他的家人也将会万劫不复。
“这位都城司衙的掌权者,究竟是在想什么?他一直保持着中立,难道此际也忍不住要对那太梁王府的梁星动手了么?”信件里,短短一行小字清晰映入丁原的眼帘,他沉吟着,不知如何抉择。
就在此时,宅院里倏然笼罩起一股玄奥的气息,丁原身旁,一面如冠玉的男子出现。
“你替我闺女抗下了如此重压,本王若是不现身,倒有些说不过去。”男子面容平静,淡然开口。
丁原浑身汗毛倒竖,强大如他,也并未发现身旁来了人。
但当听到这句话,他却顾不得惊骇,连忙躬身道:“臣丁原,拜见楚王。”
楚王摇头,摆了摆手示意丁原起身,然后才开口道:“这潭浑水里,你虽不是中心,但却离中心最近。想要活命,我给你一个建议,你可愿听?”
不同于对待梁星那样洒脱亲和,此际的楚王蕴含着一股威严和霸气,举手抬足间都携裹着高贵的上位者气息。
丁原苦笑,手中信件无火自燃化为灰烬,他带着叹息恭敬道:“王爷应知,微臣想要挣脱出这个漩涡会有多难。这一次,太多人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对付太梁王府,而我,也很有可能会被人顺带着除掉。”
“这一封信是都城司衙那位给予我的最后通牒,在此之前,我还烧了数份密件。他们给我的选择只有两条,要么投诚,要么身死。”
说到这里,丁原苦涩摇头:“臣有家室,不敢拿着他们的性命去赌。可若是投诚,宫里那位会同意吗?但若是不投,我死,我的家人也活不了。”
他此际被逼进了一个死胡同,能给他送达密件的人,皆是些他招惹不起的存在。
楚王面容依然平淡,他淡淡的瞥了一眼丁原,语气平静:“想要活命保全家人,你只有一个选择。别人给你的选择,都是泡影。”
丁原躬身,脸色依旧是一副愁苦模样:“还请楚王明言,微臣洗耳恭听。”
这潭水是楚王搅混的,将他架在碳火上炙烤的也是这位,但此刻说要给自己活路的,还是他。
丁原实在闹不明白这位权势滔天的王爷心底在想些什么,若是针对梁星,可迟迟三日不动手,是个正常人都知道这位并不打算覆灭太梁王府。
但既然这位没有覆灭梁王府的打算,却又一手将这深潭搅浑,他究竟所求为何?
楚王目光幽深,轻声开口道:“你的活路在梁王府,除此之外,任你投靠谁,都只有死路。”
丁原身躯一震,有些不敢置信的盯向楚王:“王爷是叫我投靠梁星?”
到现在,丁原越发看不明白这位王爷的心思了。暂且不说太梁王府此时处在漩涡中心,单单是明面上想要覆灭太梁王府的就不少。
是这位给了暗里无数人一个正大光明针对梁王府的机会,此刻又叫自己投靠过去?这不是让自己过去陪葬吗!
楚王平静点头,面容上看不出丝毫变化。仿佛他的话,就该理所应当。
丁原心头一紧,不由快速说道:“太梁王府现在危在旦夕,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无碍,但如此众多的人暗下筹谋,他们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将雷霆万钧,太梁王府用什么去抵挡?”
“就算有宫里那位娘娘倾尽全力去挽救,也无济于事。即便是王爷想要保下他,恐怕也难如登天!”丁原语气很快,这也昭示着他内心的怨怒,楚王这一番话,是想要致他于死地!
楚王斜睨丁原一眼,丁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语气,连忙躬身:“臣无意冒犯楚王。”话虽如此,但是那眼神中,依然充满了怨愤。
楚王收回目光,声音平静:“皆是跳梁小丑,梁王府不会有事,你投靠过去也不会身死。但你若是继续犹豫,会活不过今晚。”
说罢,他将一封还未拆开的信封扔给丁原。
丁原眉目一凝,连忙将信封拆开,短短一行字,让他心神巨震。特别是最后落款处的印章,龙江寺三个大字,让他如遭雷击。
整整过去了五息时间,丁原这才反应过来。他就像认命了一般,目光犹如死灰:“我会投效太梁王府。”
说完,他跪拜而下,眼神紧紧盯着楚王:“若是我生了意外,还请王爷护佑我家眷安危!”
楚王挑眉,目光看向宅院门口那几个偷偷向内里望来的小脑袋,最后点了点头,身躯一动,消失在这堂屋之内。
屋内气息陡然消失,丁原也像失去了支撑,一屁股坐到了堂屋的椅子上。
他知道他没得选择了,可笑在楚王到来之前他还在幻想着是否有两全其美的办法让自己挣脱出这个漩涡。
“龙江寺啊……这群人也要入局了吗?”丁原眼神呆滞,口中呐呐无言。
江都城里皇家贵胄众多,位高权重者众多。然而,他丁原堂堂一个假婴强者,也并非全都忌惮,更别说恐惧了。
但有那么两个势力,是他死也不想得罪的。一个是都城司衙,负责江都治安,只听从陛下调遣。
都城司衙里有捕神两位,旗下各大巡捕司十于位。但他们都被掌控在一个人手里,那个人是陛下的心腹,已经许多年不曾出现在公众场合。
至于另一个势力,那便是龙江寺。他们是陛下手里的一把刀,拥有先斩后奏之权,是太微尚未成立,曾经大魏时就传下来的机构。
这群人每一个都是怪胎,除了实力深厚之外,常年也隐居于那龙江寺内。除非遇到特大变故,否则基本上不会出现。
龙江寺里有一个主事,据闻他是一个残废,没人知道他的名字。但他的威慑力,却让所有人心惊。因为六年前,陛下震怒血洗江都时,他们之间有一个人出现过一次。
那一次,整个江都下了一场血雨,便是因为此人。后来事件平息,这件事快速被掩埋下去,留给世人的真像不过冰山一角而已,甚至连主使之人都被宣扬成当今的贵妃娘娘,但即便是这冰山一角,却依然让人牢记至今。
他能知道这件事,也是因为六年前机缘巧合下远远的见过那位杀神,后来查阅之后得知真相,吓得他魂不附体,决定将此事埋藏在心底。也正是这个决定,救了他的性命。
丁原就这样木讷的坐在椅子上,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手中的信件已经被攥裂。
许久之后,他回过神来,迅速将手中信件焚毁,立刻化作一道虹光冲向太梁王府。
他要去投诚,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他隐隐感觉到,楚王将这潭深水搅浑,是在做一个局,这个局,恐怕会让整个江都再度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而这场腥风血雨之后的获利者,极有可能就是那位被无数人小瞧了的太梁王世子殿下。
直到此刻,他再也不敢小瞧这位世子殿下的恐怖背景,楚王,宫里的那位贵妃,北境梁州的强势,甚至还有龙江寺!
这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围绕着这位其貌不扬的太梁王府世子!他不知道这位世子殿下拥有怎样的能量,但他知道,再犹豫下去,他真的会死!
……
太梁王府内,整整三日时间,梁星一直在默默修行着。这三日里他的进步斐然,东来剑内,已经凝练出了两缕剑意。
而且随着这三日的沉淀,最为让他心喜的是,他竟然隐隐感觉到了阴跷脉里那道穴窍之中的充盈感!
数天的时间,他没日没夜的修行,终于有一种感觉,或许今夜,他就可以尝试冲击阴跷六穴中的第二穴窍。
当然,这样的进步除了他的努力之外,与那一直躺在怀中的温神玉佩也有着极大的关系。
经过这几日的感受,他发现自己自从得到这玉佩之后,心神会很快沉静下来,就连修行起来都顺遂了许多。
捧剑诀的运行需要静心,以往的他要想彻底静下心来,怎么也得需要个一炷香的时间。再加上在运行捧剑诀的同时,他还要分心修行洪荒炼世录,这样的一心二用下,其功效自然大打折扣。
但有了温神玉佩之后,即便是一心二用,却依然能够让他保持着内心的澄澈。在这样的心境下,才有了现在的进步。
缓缓睁开双眼,梁星露出一丝笑容。肚腹里的强烈饥饿感,让他咧开嘴。
推门出到庭院之外,福伯早已恭候。
“那群人还堵王府之外?”隐约听到王府外巷的喝骂声,梁星皱眉问道。
福伯点头,回应道:“近些日子外面的人越聚越多,幸得前阵子王爷遣去赵将军去了天明宗,这些人才不敢越界。”
“不过这三日来,依旧有许多浑水摸鱼的刺客,到现在,已经出现过第十波了。”
梁星点头,丝毫不以为意。王府之内有道无法和道临存在,这些俗人刺客翻不起什么浪花。至于小丫头那边,有狐耳少女和众多丫鬟,也安全得很。
正要转身去膳厅,梁星心有所感抬头望向王府之外的空中,哪里,一道白色虹光正迅速驶来。
“元婴期强者?”梁星眉头一皱,心情沉入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