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虹光的速度很快,转瞬间就抵达了太梁王府上空。
四季阁上,道无法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这股能量,他冲上天际,目光微沉。
然而,当远处疾驰而来的虹光停下露出真实面容时,他露出了意外之色。
空中,丁原见到自己前方的道无法挡住去路,连忙拱手道:“道友,我并无恶意。”
道无法凝眉,在这个风口浪尖的时候,一位假婴境强者陡然跑来太梁王府上空,这多多少少都让他有些敌意。
丁原见道无法并不让步,只得再次拱手:“在下此次前来,是受高人指点,来面见世子殿下。”
“哦?哪个高人?”道无法面容平静,丝毫没有让步的打算。
此际若是让一位假婴期强者靠近师叔,在他看来并非好事。
丁原叹息:“是楚王。”
“楚王?他叫你来的?”道无法语气含带着意外。
丁原点头,迅速将方才楚王与他交流的大致信息说出,这才彻底让道无法略微放下了防备心理。
“既然如此,那便下去说话。”道无法点头,落入王府之内。
丁原紧随其后,落在离梁星不足两丈远的位置。
他初一落下,便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动作。只见他单膝跪地,语气肃穆:“在下丁原,此际前来是为投效太梁王府,望世子殿下收留。”
梁星见到丁原这个动作,眉目一挑,眼中有着不敢置信:“你要投效我太梁王府?”
丁原点头,眼眸中含带着苦涩,不光是梁星,就算是他也觉得有些梦幻。在三日前,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主持着名额之争这场盛事的元婴期强者,可只是过去短短三日,自己便被逼得要来这太梁王府投诚。
世事无常,若非今日楚王那番话,他必然不会选择太梁王府来做这个靠山。但当他看到那封信件之后,却只得义无反顾。
因为那群人,地位和实力太过神秘而恐怖。即便是他,也不敢拂逆。
“你可知现在我太梁王府成了众矢之的?此际投诚,虽算得上雪中送炭。但于你来说,却并非一个高明的选择,或许不日之后,你会随着这里一起覆灭。”
梁星语气凝重,这丁原突兀的跑来投诚让他不敢大意,因为他很明白自己此刻的状况。不过出于对楚王的信任,他才任由事态发展。
可这也并不代表他就不知道太梁王府的状况,这件事的发生,给了太多人针对王府的机会。这丁原没有落井下石就算好的了,此刻竟然还跑来投诚?
丁原苦笑,他倒也明白梁星的顾虑。若是梁星真个儿就立刻同意他的投诚,如此行径,又如何能够在这江都深潭活到现在?
谨慎,已经成了这个飘摇在江都深潭里的世子殿下最本能的反应。
叹息一声,丁原将楚王与自己的对话全盘托出,只是那龙江寺之事被他掩埋。
听到丁原的解释,梁星这才点头,算是对此事相信了几分。
“如此,那你便留下吧。有一位元婴期修士投效,倒也会更令王府安全些。”沉吟片刻,梁星最终还是答应了丁原。
丁原嘴角扯出了一个笑容,但他心里的苦涩却并未减去,对于往后太梁王府的命运,他是半点也摸不着头脑。但此刻,他却只得与太梁王府绑在一起。
福伯带领着丁原,将他安置在王府里一座空置的别院里。或许从今天过后,这位高高在上的元婴期修士真就会成为道无法离开后,太梁王府最后的保障。
丁原大摇大摆的从空飞驰进太梁王府这件事并不隐秘,这则消息也被众多混在人群里的探子们报告给自家主子。
各方得到消息后,态度不一。有的大发雷霆,认为丁原的脑子让门给夹了。而有的则是平静如水,思衬着如何能够让这太梁王府重创。
这其中,最为暴怒的,当属齐王。
一座驿站内,此刻齐王再没了往日翩翩佳公子的从容,他眼神狠毒,死死的盯着手中的信件。
“丁原,这个老东西是老糊涂了吗?竟然会选择投靠太梁王府?”齐王声音不大,但其话语里隐藏的怒意却很明显。
抬起头,齐王盯着江都的方向,眼神里有着阴狠和怨毒,他低声呢喃道:“梁星!此事一出,我看你还能蹦跶多久!”
自那日自己被当众羞辱之后,他便收到了父皇口谕,令他即刻前往虚渺宗修行,自此之后,不到元婴期圆满,不可回江都。
当收到口谕的那一刻,他面如死灰。因为他明白,父王的言下之意,是要放弃自己!
他不甘心,他原本是有机会跟自己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分庭抗礼的,这一切都因为梁星,是梁星将他的所有计划打乱!
他原本是有机会与秦族建交,让自己的势力更上一层楼。可因为梁星,如日中天的秦飞鱼被废,秦族覆灭,就连秦飞舟都被当场格杀!
就连自己也被梁星当众羞辱,这之后,更是不见皇宫有何态度,反而是一道口谕将自己逐出了江都!
他心有愤怒,对梁星的怨恨更是到达了极致!
“既然丁原老贼要寻死,那便如了他的愿!梁星,你等着!要不了多久,你就会死得很惨。”齐王的双手捏得很紧,连手指关节都被他捏得吱吱作响。
“来人,笔墨纸砚!”齐王吩咐身旁奴役。
……
齐王是皇宫里某位妃子的子嗣,起初这位妃子的地位很低,甚至低到了连宫女都不待见的地步。
后来她怀了陛下的龙种,情况才有所好转。但相对的,在那偌大的深宫里,身怀龙种的人,所要面对的危机更是防不胜防。
她扛过了危机,诞下齐王。但她的身子却也落下了病根,不久后就离开了人世。自此,齐王在那宫里就每日遭受各种暗里的欺压,甚至几近身死。
直到多年后,出现了一位中年人。这个人声称是自己的舅舅,也是自那以后,他才算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他的舅舅很神秘,神秘到让人恐惧。
那些欺压自己的人都得了惩罚,甚至在舅舅的扶持下,他展现了疯狂的报复。后来在他十五岁的那一年,他才得知舅舅的真实身份:都城司衙真正掌权者。
也是从那一刻起,他慢慢诞生了野心。他不服,更不愤。身在皇家,他的童年遭受了太多的折磨。所以他认为,只有实力,只有那个位置才能让他感受到安全。
但是梁星的存在,让他的一切都化作了泡影。所以对于这个人,他心底的杀机,比对谁都浓烈。
……
夜凉如水,这几日的江都几乎都是沸沸扬扬,所有人都在议论着太梁王府世子作弊名额之争的事儿。
或许是老天也感受到了这座城内的暗流汹涌,天空上的皎月不在,变得乌云密布。
都城司衙,某一座破败建筑之内,一位中年人把玩着手中的核桃,目光平静的看着手里的密件。
这封密件是某个驿站送出,直到刚才才抵达到这里来。
中年人抬头,目光幽幽的看向阴沉的天空,呢喃道:“唔,第一场春雨,应该会下得很大。”
“对了,三日过去了,名额之争这个事件发酵得怎么样了?”中年人转过头,问向身后躬身而立的张天生。
“很乱,各地修士们都被引动了起来,就连平民也不例外。无数人声讨那位世子,刑部承受的压力很大。但捕头您没有发话,所有捕快也不敢随意擅动太梁王府。”张天生恭恭敬敬的禀报着,眼中有着一丝凝重。
中年人点了点头,就像吩咐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看来各方的推波助澜,是并不想将这件事情平息下去。既然如此,那今夜就派人,将那位世子扣押了吧。”
张天生一惊,试探问道:“可……那位背后势力不容小觑,若是擅动,恐怕宫里那位和楚王……”
中年人目光平静的瞥向张天生,他没有说话,但张天生却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尊洪荒猛兽给盯住了,让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微臣这就去办。”张天生连忙改口,恭敬领命。
丝丝冷汗从他额头渗出,那一个眼神,让他如坠冰窟。
中年人依旧不语,但眼神却收了回来,转而再度望向乌云密布的天空。
“我不希望以后你再问出这些没有意义的问题,你是我都城司衙的捕神,在这江都,除了我和陛下,谁你都无需顾忌。”中年人将手背在背后,轻声说道。
张天生肃穆点头,躬身行礼之后,迅速离开这座破败庭院之内。
庭院里,中年人目光幽深的瞥向某个方向,再度呢喃起来:“残废,这次是真要跟你斗上一斗了。若是再不出山,除了陛下,在这江都,谁还有哪个实力能救那小子的命?”
“我这个傻侄儿,心智已经被仇恨给蒙蔽,我若不出手,恐怕往后会越来越癫狂啊。为了他,咱们这两个人,终归也需要对立。”一声轻叹,中年人眼中露出一抹惆怅。
……
江都城的繁华,算得上是整个太微最为浓厚的地带,入夜才不久,各处依然人头攒动。
都城司衙坐落于一条正街之上,但是此时,那些路过的平民们都停顿下脚步,好奇而又震骇的看着从这衙门里走出来的上百号衙役。
这上百号衙役们列成一条长队,他们面容肃穆,腰中佩戴着绣春刀,一身暗黑色锦袍在烛火的衬托下犹如九幽而上的阴兵,让人心底发毛。
最前列,张天生神色凝重,震喝出声:“出发太梁王府,逮捕要犯世子梁星!”
整齐划一的队列整整齐齐的快速移动,目标正是太梁王府。
四周平民震骇的同时,不由出声:“他们……这是要去缉拿太梁王府的世子!”
“这阵仗,太梁王府要出事了啊!”有人惊叹。
“都城司衙一共才多少捕快?这一趟至少出动了一半!快些,要尽快通知主子!”有暗探感觉到暴风雨将要来临。
就在这时,江都阴沉了整整三日的天空,落下了第一滴春雨,才数个呼吸,立刻就瓢泼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