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半月时间转瞬既过。
连绵的春雨下了约莫有七天左右,这对江都城的百姓来说,都算得上很怪异了。
不过,更让他们诧异的是,前阵子闹得风风火火的太微盛事,无疾而终了。
但于百姓来说,这场盛事跟他们的关系也不大,所以大都不太在意。
然而,不同于百姓的平静。在一些高层的视线里,这十多日的江都,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世子梁星被人救走消失,大多人都猜测未死,因为自梁星消失的第二日起,就发生了一场极大的变故。
兵部尚书之子,卢建兵身死于都城司衙!
这则消息一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而那卢书海,更是听说怒不可遏,被气得吐血!
要知道,齐王离开江都时,就已经准备安排人援救卢建兵了,只是其中一些手续比较麻烦,才耽搁了下来。谁又能想到在即将被放出来的前一刻,被人所杀?
此事之后,都城司衙很快就给出了消息,他们声称卢建兵与世子关押的牢狱是在一起的,那刺客刺杀世子之时,战斗中意外失手杀死了这位身份不小的人物。
当日,卢书海疯魔了,为了自己唯一的独子,他冲进了都城司衙,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大闹一场的时候。半个时辰后,他却犹如变了个人,失魂落魄的从里面蹒跚走了出来。
江都局势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就在所有人以为此事即将平息的时候,第三日又传出一则消息。
兵部尚书被盗,没丢什么金银财宝,只是书房和兵部尚书府里的暗格被人破坏了。
所有大觉不妙,兵部,要出大事!
果不其然,第三日正午,一封奏折被人呈上,其里包含了大量兵部尚书卢书海与太子东宫私通的有力证据!
陛下大怒,宣兵部尚书入宫觐见。后虽未曾传出什么消息,只是当日里,卢书海的尚书府,被都城司衙抄了个干净。而卢书海本人,却消失不见。
所有人都知道,兵部尚书卢书海完了。
堂堂一朝大臣,竟然短短两日之间覆灭。这让所有人都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那封奏折,是由早已不问世事的前朝老臣,济国公而呈。
听闻其中牵连甚广,但陛下只对兵部尚书开了刀。却也有消息称,太子当日进了宫,被龙颜大怒的陛下怒喝训斥,最后才灰头土脸的回了太子府。
而在世子梁星消失之后的第四日,陛下也宣布了那名额之争就此作罢。至于虚渺宗名额,最后派给了在那场争斗中表现夺目的枪道天才了。
无数山上宗门中人唏嘘,但也都知,在这太微无人敢拂逆陛下的决定,所以都慢慢离开了这座繁华的大城。
这一旨令下达,又让不少人傻了眼。因为旨意中表露出,那已经消失的世子梁星,竟然排在了整场争斗的第六位。
直到这一刻,那些从不关心名额之争的达官显贵们才反应过来,询问起关于梁星在那几场争斗当中的表现。这不问还好,一问得知梁星表现之后,无数人都生出了不敢置信的神情。
世子已经踏入修行行列,第一场以一敌众,淘汰数人!境界疑似已至凝体之境!
第二轮虽然中规中矩,但也在黑袍少年的帮助下,淘汰了数位凝体期参与者。
至于之后的争斗,梁星出手的时间就极少了,甚至许多人碰到他直接认输。
但这短短讯息里,最让人骇然的是世子疑似已至凝体之境!
他才踏入修行行列多久?满打满算也不到三个月,竟然就已经踏入了凝体境界?
一个没有修行天赋的世子和一个凝体境的世子,这完全是两个概念。
而一个凝体境的世子修行所花费的时间是两个月还是半年,这又是两个概念!
一个能在两个多月就踏入凝体境的人,会是籍籍无名之辈吗?答案是否定的。这样的天赋,已经称得上不弱于三条灵根的天才了!
许多人都惶惶不安起来,仅仅是一个没有修行天赋的世子就这么难对付,若是有了实力,那么他背后的那些人,会更加疯狂的为他打下夯实的基础,以备他回梁之计!
或许正是应证了他们的想法,在梁星消失的第六日,又一则消息不胫而走。礼部高官锒铛入狱,似有通敌之嫌!
这位高官落网,引起了某些人极度的震骇,因为这位高官,乃是太子一脉!
“开始了,有人开始对太子一脉出手了。通敌之嫌,这完全就没有留有活路!”某座府邸,一位上位者讷讷自语。
“此子大势已成,留不住了,留不住了啊!”某座高楼雅间,数位身穿便服的高官无奈叹息。
“他的背后站着贵妃,站着楚王,也站着那南荒奇才录的莫枉然。这些人一同出手,又怎么会只是小打小闹!”某座豪宅中,一位老者怒不可遏的呵斥着下方的后辈。
而那后辈眼里,只有无尽的不甘。
“这次刺杀那小畜生,咱们出了大力,那结丹境丫鬟出入都城司衙的令牌是我们所出,但失败了就是失败了!你立刻收拾行李,立马给我离开江都,能走多远就走多远!永远别再回来!”老者平复下心情,对着跪在地上的后辈吩咐道。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一道声音就响起在这豪宅之外:“跑?资国公,您都已经退位了,为何还要掺和进这泥沼之内呢?”
来人一身锦衣,目光悠悠看向那最中间的老者,嘲讽出声。
老者见到此人,不由大惊,随后又见到整整齐齐的衙役冲进院内,不敢置信。
锦衣男子嗤笑开口道:“奉捕头之命,逮捕通敌罪犯高先!资国公,你可有话要说?”
老者面沉,有心想要保下自己的儿子,但却明白,都城司衙一来,自己若是出声,那么整个府上所有人都得陪葬!
都城司衙掌权人的命令,是受陛下允准的,那是真正的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狠角色!
“都城司衙办案,老臣……无话可说。”老者仿佛一下被抽干了精气神,整个人猛的变得苍老,面如死灰。
地上,跪伏在老者身前的中年人不敢置信,对着老者嘶吼出声:“爹!爹!你救我!救我!”
然而,院内那锦衣男子却面容平静,再次嗤笑一声,示意周遭衙役实施抓捕。
男子一路咆哮嘶吼着被都城司衙拖走,老者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双手捏紧,隐隐有些发白,指甲刺入了肉中有鲜血滴落,然而他却仿若未闻,他的双眼之中只有无穷的怒火和仇意:“太梁王,太梁王!”
……
这样的事情,在这短短的数日里不时上演着。这一次所牵连之广,比之六年前的那一次还要庞大得多!
所有人都有预料,这次行刺失败会落下很严重的后果,但谁能想到会有这么严重!
短短时间,此事的参与者们几乎全部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创伤,甚至还牵连到了东宫!东宫一脉的高官被拉下了马,这,就是一个信号!
一个无数阻拦梁星回梁的阻碍被拆除的信号!
皇宫里,贵妃居所。
梁雅一身华贵服饰矗立于亭畔,她摘下伸进亭内当中的一支桃花,眼中含带着忧虑喃喃道:“莫枉然这么久的布局终有收获,只是不知星儿此际伤势如何了。”
她抬头看向湛蓝的天空,叹息道:“孩子,你一定得撑住。扛过了这一劫,你才算能真正有回去的希望!姑姑也希望你,能够早日归去。”
正在这时,一道身影由远及近行来。那身影诡异,仅仅是一步踏出,身体就出现在数十丈之外。
“为了那孩子,这些年,也辛苦你了。”身影停下,露出真容,来人正是那龙江寺里的残疾人。
梁雅没有转身,只是嘴角却不自觉挂起了一抹笑意:“你终于舍得出来了,这孩子遭受了这么多的苦难你都无动于衷,我还以为你真的铁石心肠到了无情无义的地步。”
独臂男子一手摘下覆盖在眼眶上的布条,声音沙哑,却带着平静:“他有你,不会出什么大事。只是这一次,真的助他回了梁州,不知是好是坏。”
梁雅这才转过身来,看着眼前的断臂男子,她的眼中露出叹息之意:“你愿意把雪儿交给他,又何尝不是决定了要助他回梁?”
“雪儿……”断臂男子面露思索之意,面庞上罕见的出现了一丝挂念,随后又立刻变成了淡漠:“雪儿是楚王交给他的,不是我。”
梁雅摇头,正欲出声却被那独臂男子打断:“我来此,是告诉你,这孩子已经彻底安全,你勿需挂念。”
说罢,就见他转身,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这偌大的花园之内。
梁雅看着那消失不见的背影,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整个花园里,那些个护卫和太监们从头至尾都仿若看不到这个男子。
这一幕,若是被外人得知,说不得会被惊掉下巴。
……
空荡的房间里,梁星盘膝坐在床上,她一边修炼着,一边又分出部分意识在识海当中观摩着那剑道图。
自从他开始观摩这剑道图开始,识海里的平静就被打破。在剑道图之下,无尽的识海掀起阵阵波涛,昭示着梁星的灵魂发出的阵痛。
缓缓睁开双眼,梁星用手按压着太阳穴,以求脑海里的疼痛能够减轻一些。
“半个月了,我观摩着这剑道图已经半月有余。其中获益良多,最为清晰的就是,东来剑里剑意凝结的速度,比之往昔要强横不知多少!”
梁星默默回忆着这半个月以来的成果,眼中露出满意的笑容。
自从牢狱里被那结丹境女子刺杀之后,他就深刻的明白了自己保命招式的不足。这短短的半月时间,他分出了大部分的时间来运行捧剑诀。
半月时间,他在剑道图的领悟下,已经凝结出了五道威力不亚于那日所爆发的剑意。
要知道,在此之前他虽也凝练出来过三道不弱的剑意,但那可是花了整整将近两个月的时间!
而现在,仅仅半个月,他的进步却比那两个月还要夸张得多!
这些功劳,自然都归功于脑海里的那道剑道图。若非这持续的领悟,他的速度决计不会如此变态。
“只是……以人为主体,自丹田里凝练剑意,这是怎么做到的?虽然我能够感受到理论上这条路可成,但花了这么久的时间,却怎么也做不到。”梁星思索着第一次观看这剑道图的领悟。
半晌之后,梁星依旧没有思索出个所以然来。他摇了摇头,暂时放弃了这种方法的尝试。
感受全身,阴跷脉里破开的两道穴窍里都已经有了同样的充盈感,梁星不自觉露出欣喜之意。
“今夜,我有把握去冲击第三道穴窍了!功法里说,每练成一道脉络之后会得到意想不到的好处,那好处究竟是什么呢?”
“阴跷脉一共六道穴窍,今夜再冲破一道,便是三窍。以这样的速度,最多再过两个月,我便能冲破所有的穴窍,到时候阴跷脉就算修成!”梁星眼中隐隐露出期待。
这些日子,他被张天生安置在此。期间他倒是想出去,但却都被屋外亲自守候的张天生给阻止了。他在名额之争上作弊的事情还未被查出,此际相当于是被软禁。
但梁星也无所谓,每日里有张天生送来的众多吃食,其中血灵草和血气根也没少过,这倒让他有了安安心心修行的时间。
若非这些天里张天生提供的这些补充血气的东西,他也不会这么快就抵达到能够冲击第三道穴窍的地步。
所以,即便是不能出门,对于梁星来说,也并不影响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