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边的地域沦陷了,神族被打到了神界之中,并且魔族许多将领破坏了神界的定界大阵,撕开了一个缺口。神族和魔界全面开展,整个边界都在发生战争,在边界生活的人类,居无定所,妻离子散,四处漂流。
李若水他们在边界线一路向南。曹诚心中有了信念,他想要找到未婚妻。宝骁松了一口气,总算离开那个鬼地方了,她必须要走,现在她手中的底牌只剩下半张,如果把这张牌打出去,她们就真的沦为危险当中。她手中的戒指焕发着黑色光芒,李若水跟着她,默默无闻地走着,很像影子。
路途过了北边的地线,雪白的雪地像一条分割天地的线,向北是一望无际的雪地,向南是广袤无垠的草原。雪地与草原紧紧相邻,却有天翻地覆的变化。碧绿的小草,一阵清香的风,心旷神怡,一时忘掉了现在还处在战争当中。
天上魔界的权威向神界的方向蔓延了许多。
大约走了三天,面前一座落败的城市,逃难的人类狼狈地待在里面,他们宁愿待在人满为患的城中,也不愿在外面游荡。宝骁她们踏进城,所有的眼睛都看向了她们,包罗万象。有恐惧的眼神、冷漠的眼神、吃惊的眼神、讨厌的眼神等等,好像无数不同品种的花,盛开在他们的脸上。宝骁和曹诚浑身鸡皮疙瘩,走路不自然,他们这是怎么了?
他们手中的食物紧缺,这里正好有一些食物可买,他们走到一间杂货店,敲了几下门,一个瘦弱的店主打开了门,双眼中满是恐惧,他怯弱地问:“有什么事吗?”
曹诚说:“我们是来逃难的,想买一些……”
话还没说完,他把门哐当一声关掉了,随着曹诚怎么敲门,店家连声音也不出。
“我们只是来买一点面的。”曹诚大喊。
等了一会,里面没有一点动静,曹诚失望地摇头。随后他们试了其他家的,都是一样,一听说他们是逃难的,不问起来由,哐当把门关上。他们吃着闭门羹,待在大街上,迷惘地看着这些招牌,招牌写得一个比一个大,可是事实没有一个人开门。
他们最后试了一个卖禽类的,是一个清癯的老头,头发斑白,脸上的皱着松垮地耷拉着,浑浊的老眼注视着他们,冷漠地说:“你们谁啊?”
“我们是逃难的……”
老头双眼一蹬,双手铆足劲要关门,曹诚用身子抵住,哀求地喊:“别急,让我说完可以吗?”
门被卡住,老头异常慌张,从门的后面摸出一个铁棍,朝着曹诚的身上打去。曹诚咬着牙,忍着痛,把话说完:“我们只是想给你买点东西,别打了!”
老头没停手,他只顾得闭上眼用力挥动手中的铁棒,他察觉挥舞不动了,才睁开眼睛,看到棍子被一个年轻女孩夺走了。
“老伯,听我们说完,可以吗?”宝骁生气了,声音冰冷。
“停,你们说吧,只是别再靠近一步,不然我就死给你们看!”
两人松口气,曹诚说:“我们是来买一些物资,好继续赶路,我们真的不是坏人,我们是从极北的小镇过来的。”
老者半信半疑,打量三人,这三个人不像其他逃难的人衣衫褴褛,看上去正经许多。于是他退了一步,说:“我相信了,你们要什么?”
“五只褪了毛的鸡,和三袋面粉,你这里有吗?”
“有,当初预示着有人会来逃难,我们多备了一些,可谁知道发生了那种事情!”老者重叹了一口气。
他们疑惑,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者恨铁不成钢地说:“真是畜生,一群不值得救的强盗!”
老者骂骂咧咧地回到屋中,把三袋面粉放在曹诚面前,说:“鸡要现杀,你们等一下。”
以防万一,老者先要了金币,他让众人在外面等一会,他回到屋中去忙活。大约一个时辰,老者出来了,手中拎着五只干净的褪了毛的鸡。把这些都交付给曹诚,老者转身要关门,曹诚再次堵住了,老者才建立起来的信任瞬间崩塌,又拿出铁棒捶打。曹诚夺下来,解释道:“听我说,我们是想问一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者松了一口气,把门让开,扔掉手中的铁棒,说:“那还是城主发告示的晚上,我们这些小贩聚在一起,讨论怎么救助这些难民,我们城作为方圆几公里唯一的交易市场,难民会向这边逃难,很容易就想到。
我们就一起商议,最后的结果就是所有人都备好米面,我是负责宰杀禽类的,那个杂货店的老板是提供调料的,我们分工明确,就等着难民来了。等了没多久,难民们来了,起初他们还讲规矩,吃了我们的饭,虔诚地为我们祝福,可是后来人多了,乱了起来,不知道谁打头,抢夺了二狗家的粮食。”
老人说到这,气得牙齿咬得咯咯响,“那些混蛋,我们为了救助他们,花光了我们的积蓄,而他们呢,不给报酬情有可原,可是为什么要抢夺呢?”
“抢你们东西的人,还在这里吗?”曹诚问。
老者冷笑:“在城北的大宅院中,抢了城主的宅院,可嚣张了,还说要代替城主管理这里,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
“老伯,你别生气。”
“我倒是想生气,但是他们不值得,不知道什么时候魔族和神族就打过来了,到时候一起死。”
两人陪笑,他们看着天空已经不早了,于是说:“那我们就走了,多谢您。”
老者招招手,随后关上了门。
“我们要去哪?”
曹诚想了想,做出决定,“我们在这里转一转,说不定能碰到舍妹。”
这座城算是人类很大的城市了,他们转了一圈,天空黑下来,他们要找个地方落脚。一到晚上,城中的人全部打开了灯,照得街道灯火阑珊,但是每个屋子都关得很紧,无论怎么敲门,都没有人开,他们只好露宿街头,问题是大街小巷挤满了难民,很难找到一个落脚点。
在街道的两边,大门的阶梯上,阴暗的墙边,都坐满了人,他们瞪着惊慌的双目,注视着每个走过去的人,稍微一点声响,都能让他们颤抖。宝骁他们走在路的中间,左右巡视,看看有没有空余的地方,他们不求多么宽敞的地方,只需要容身之地就行。他们从南街找到北街,又从东街找到西街,没有一点空余的地方。
宝骁揉了揉眼睛,说:“不如我们就出城去吧,搭个帐篷什么的。”
“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向前走,从对面来了一个人,全身包裹在黑暗中,一缕明亮的灯光洒在他的脸上,是一个光头男人,面容不善。宝骁和曹诚不想生是非,稍微躲了过去,但是李若水把这个男人撞到了,还从男人的脸上踩过。
这个男人快速爬起来,抓住李若水的后背,拉回来说:“你走路不长眼睛?”
宝骁揉了揉脸,无奈地白了李若水一眼,然后对男人道歉:“对不起,这个家伙有点傻。”
“踩得我好痛,没有一百金币,这事没完!”
曹诚只好给他一百金币,怎么说也是李若水的错,曹诚肉痛,这一百金币能买十多袋面粉,够他们吃很久的了。他不舍地把一百金币放在男人的手心,闭上眼睛。
男人得到一百金币,兴高采烈地走了。
曹诚想教导李若水,李若水呆呆的模样,到口中的话又咽了下去。他们转头,令他们吃惊的一幕发生了,在他们的脚下,有七八个人,躺在地上,等着被踩。宝骁终于知道老者为什么气这些人了,有时候这些人真的让人火大。宝骁和曹诚躲避过去,但是李若水踏着步,每一脚踩得很重,听得一声声哀嚎。
“给钱!”
“滚!”宝骁忍无可忍,破口大骂。
这些人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好像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被骂了,这些人讲理说:“不是啊,那个男人被踩就有钱拿,为什么我们没有?”
“你们这些愚人,我凭什么要给你们钱?你们这些混蛋!”
“哎,你怎么骂人啊,再说你能给他钱,为什么不能给我们钱?我们都是人,对不对?”
周围附和着,这七八个人舔着嘴唇,露出期待的表情。
宝骁不想和他们僵持,拿出钱袋,数了八枚碎硬币,交给了他们。他们看到傻眼了,把碎硬币当成破石头扔了。“你在愚弄我们?”
宝骁说:“没有啊,你们不是要钱嘛,这旧金币也是钱啊!”
“我们要的是这里面的钱。”他们指着宝骁钱包中金灿灿的金币。
宝骁合上钱包,笑道:“你们也没说要什么钱,这和我没关系,你们只能自认倒霉嘞。”
“不行,今天你们不给钱,都不许走。”几个人拉着他,有人说,“兄弟们,亮家伙!”
每个人手中拿着一把匕首,在黑夜中白晃晃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