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龙神

神界很大，而白海却在大陆外面，是一座浮岛。听雨晨说，是第一代神王用完余生全部神力，把神龙送过去的，在那里没有迫害，没有欲望，也许第一代神王是好意，但对李若水来说，在那座小岛上生活数亿年，却是折磨。

“怎么会是折磨，我们把他送到没有征战的地方，让他享受和平，这怎么能是折磨？”雨晨不解，在雨晨心目中历代神王做的什么都是对的，即使第三代神王把她神王位置废黜，也没有憎恨，反而回头想着是自己的不对。

“如果把你关在与世隔绝的小屋中，尽管里面一应仅有，可丝毫消除不了寂寞，久而久之，以前不起眼的东西，也变成了致命的伤害。”

雨晨觉得李若水说得有道理，当初被第三代神王针对，就好像关在铁桶般的空间内，寂寞难耐。“你说的也许是对的，可这也是亿年前的事了，他们为什么这么做，我们也无法揣摩。”

李若水依靠在窗前，看外面的景色。神人结束战争，这里的景色变得更漂亮了，路两旁开满鲜花，远处的青山绿水，使人惬意。然而这么美丽的景色，只有他一人欣赏，李若水哀伤叹气。三百年，对于沉睡的李若水且是弹指之间，而玲珑她们，实打实地接受岁月的侵蚀；就像盛开的花朵在秋天凋零，玲珑她们凋谢了，混进历史的泥沙中。

“你说怎样才能握住以前的人？”李若水莫名其妙地问。

雨晨困惑，不知李若水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碰巧雨晨知道答案，虽然答案残酷，雨晨决定说出来：“不能，没有人能改变过去。”

气氛变得冰冷，一边闭目养神的孔杰心中也同情起这个男人。

“是啊，如果我能改变过去，也不会有那么多遗憾了。”李若水跟随马车晃动身子，或许知道把气氛带坏了，放弃再想下去，转头看着雨晨，“雨晨，你会介意一个结过婚的男人吗？”

孔杰又跳了起来，喝道：“你这个混蛋，为什么老是开小姐的玩笑？”李若水一本正经，反而让孔杰更害怕了，害怕李若水说得是真的，要是雨晨和这家伙结婚……孔杰全身心都在抗拒，“不可能，永远都不可能，小姐就算不是神王了，但也是最高贵的血脉，你怎么说也是一个人类。”

“孔杰！”雨晨面容不悦，孔杰这句话无疑触犯了神人同盟的条例，孔杰闭嘴，气得坐在马车上喘着粗气。

李若水没有介意，对孔杰说：“其实我也不这么想，可是这太巧了，你看我现在是人类最厉害的人，而雨晨是神族以前的王，而且还是女人，按照戏剧的走向，雨晨到底还是我的，不是吗？”

孔杰又爆炸了，爬到李若水的面前，手点着李若水的鼻子，唾液星子像雨一样，“那是戏剧，都是假的！”

“孔将军，你的嘴巴能不能塞两个鸡蛋？”

“我……”孔杰脸黑下去，周围的气氛又冷了，空气寂静了一会，孔杰恨得咬着牙：“我想杀了你！”

“息怒，我也不想结婚，其实我内心还是爱着以前的妻子的，我决定一切结束后，我会选择一个好的地方，一死了之，如果有灵魂的话，我去找我的妻儿。”

孔杰冷静下来，虽然不知道李若水是不是开玩笑，但是这句话的分量足以令半个大陆震颤。孔杰睁大眼睛：“你是认真的吗？”

“君无戏言，如果之前和雨晨产生点爱意，我也非常乐意。”

“滚！”

“孔将军，你告诉我，如果这真的是天意，你会阻拦吗？”李若水直勾勾注视孔杰，孔杰反倒一言不发，然而又转向雨晨，“你会嫁给我吗？如果是天意。”

雨晨沉默一会，做出决定，“会，如果是天意的话。”

李若水笑了，说了句无趣便罢休，这玩笑真没意思。

外面能看到白海的轮廓了，但马车内的话题还没有结束，雨晨问：“你好像很讨厌天意。”

“你说对了，每次听到你们说天意，我就感觉到有枷锁套在你们脖子上，天意让你们往哪，你们就往哪，但你们想了没有，这个世界上有没有天意？”

雨晨笑了，笑得那么柔美，俨然一朵白菊，“如果真的没有天意的话，我为何是女人，而你为何相信天意是想把我嫁给你呢？”

李若水舔舔嘴唇，眯起眼睛：“你在挑逗我？”

雨晨突然脸红，为了掩饰脸红转过身，手按在胸口，怦然心动，迷人令人陶醉的未知，夹杂着渴望与狂热，这到底是什么？雨晨还在其中感受到了兴奋。

“没……没有。”

李若水爽快地大笑起来，说：“就像刚出闺的小姐，对异性的感情充满憧憬却不敢越雷池一步，你们对她保护得太过了。”李若水是对孔杰说的。

有时候孔杰也会这么想，即使是神王，也有爱与被爱的权利，这样剥夺是否合理，很快这种感情被现状掩埋，在神族存亡之间，感情是浮云。还有一方面，神王是神族的最上者，没有谁能配得上。

“李若水，不要再挑逗小姐了。”

“知道了，但是只有经历过感情，才能真正意义上长大，这是免不了的。”

雨晨沉默，在内心中有一个匣子，散发出黑色光芒，理智告诉说打开是非常危险的，有一股力量不顾理智的告诫，驱使着内心去靠近。雨晨立即清醒，吐出一口气。

李若水看在眼中，心想真是可怜。

到达地界的边缘，面前是一座雪山，雨晨说这不是雪，而是白海的海水。有一点流到地界内，李若水弯腰用手抓，确实是水，雪握在手中像水那样溜走。李若水感慨不可思议。

“我们要怎么进去？”

雨晨回头手掌抵在马儿的头部，马儿发出耀眼的金光，马儿长出了犄角与鳞片，蹄子变换成爪子，一条粗壮的尾巴摇摆。马儿变成了一只金色的麒麟。

“用它就行了。”

“等一下，原来第一代神王拼尽全力才能打开的边界，靠它能行？”

孔杰笑话李若水孤陋寡闻，嘲笑完心中特别舒服，然后解释道：“你觉得第一代神王是傻子吗，这边界打开后，没有合并，而是设置了类似边界的屏障，只有神龙家族的人才能进入。”

三人再次坐上马车，麒麟双眼迸发金光，在边界打开一道门，大摇大摆地进去。一进入白海，李若水身上所有的力量消失，变回了普通人，而雨晨和孔杰全身披着白色光辉，圣洁无比。

“在这里只有神族的人才能发挥力量，弱小的人会被碾死，你只是变回普通人很厉害了。”雨晨柔声道。

孔杰则警告李若水，“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吗？再敢开玩笑，我杀你轻而易举。”

“知道啦，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这个道理我明白。”

孔杰牙咬得咯咯响。

麒麟走了没多久，白色的山变得矮小，麒麟四只爪子踩在四座山峰上，这壮举令人惊叹，再回头看，大陆消失无踪，李若水觉得他们也只走几步而已。

翻过几座白色山峰，一座浮岛悬浮在白色上方，麒麟踏空而行，到达浮岛中。浮岛和普通的海上岛屿没有多大区别：嫩绿的小草，茁壮的树木，鲜艳的花朵，以及一座四四方方的宅院。院中有孩儿啼哭。

下了车，孩儿啼哭更响。这座宅院门开着，三人走进去，院内没人，三人寻声而去，找到一座房间，房间内装饰一般，在大堂中一个婴儿躺在摇椅啼哭。

女人本能的母爱促使雨晨自然知道怎么样去哄孩子。李若水觉得蹊跷，环视房间，一个沙漏摆放在角落，没有在意。然后李若水看向孩儿，说：“你就是龙神吧？”

孩儿还是啼哭，雨晨也开始怀疑，一想到龙神神通广大，完全可以凭空造人，于是不确定地说：“可能是你猜错了吧。”

“没有错。”

俩人说话间，婴儿竟然长大一点，口中长出两颗小牙，会挥舞着小手，咧开小嘴巴笑。听到一声清脆的声音，角落那个沙漏变换了一边，里面的沙尘重新落下。

李若水为了验证心中的想法，坐在凳子上，注意着沙漏和孩子之间的关系。等到沙漏再次转到另一边，孩子又长大了一些，这一次学会了行走，个头比婴儿时高一半。“果然，这孩子就是龙神。”

雨晨也相信了。

孩子在院中玩耍，捉到一只蝴蝶，跑到雨晨面前，“娘，看我捉到了什么。”

“真厉害。”雨晨心中有点尴尬，被龙神叫娘，这种感觉特别难受。

沙漏不断地转，孩子长大成人，做了一名会计，在一家店铺里面做活。到了二十岁，娶了屠夫的女儿，生下几个孩子，为此他拼命地挣钱。三十岁经历了浩劫，妻子丢下几个孩子消失，他一个人拉扯几个孩子长大，但生活却过得越来越贫瘠，最后不得已去偷抢。再一次偷东西时，被人发现乱棍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