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木匠

李明诚是那个时期的人。现在称真气时代，称为那个时期，是普通人从武力世界的解脱，是武者对武力世界的留恋，两者同称，可意义不同。李明诚没有天分，虽从小习武，长大没有混出什么名堂，只好继承父亲的家业，做起小杂货店的店主。别说，李家从前也风光过，李家的杂货店小，货多闻名董山。董山有的，李家杂货店有，董山没有的，李家杂货店也有，所以多少人看到李家杂货店从兴起，混到如今的地步而叹息。李明诚常常对天抱怨：“都是时代的错啊！”

李明诚带着儿子来到董山北面，那里有一条小道，小道的尽头，隐隐约约显出一家篱笆院。临近闻到一股新木香味，李若水眼睛一亮，勾起了回忆，闻到这味道感觉亲切许多。走进小院，一条小黄狗跑过来，依偎在李若水脚跟撒欢。

从房间内走出一个邋遢男人，头发中沾着灰尘似的木屑，看到李明诚没有高兴，反而皱了皱眉头，道：“呵，五年了，你倒是还想着我？”

李明诚走过去，拍拍男人弯曲的背，道：“老何，你太能记仇了，你不知道这几年我的小店生意惨成什么样，你看我连儿子都养不起了。”

何万幸灾乐祸道：“当初我搬到这里来时，你还要我帮你跑腿，幸亏没有听你的，不然我现在连自己都养不活，还丢了吃饭的手艺。”

“若水，来。”李明诚呼唤着李若水过来，“这是你何万叔，五年前见过面的。”

“我知道，来找你要钱的，可是你不给，何叔就和你绝交了。”

李明诚黑着脸，敲了下李若水的脑袋，道：“就你记得清楚。”

这话说到了何万的伤心处，他抱着手，歪着头生闷气，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李明诚把李若水招呼一边，心想着怎么哄老友开心。

“那个老何，我儿子交给你了，以后你就把他当成我，怎么骂他都行，只是你能不能教他点手艺，可以吗？”

何万冷哼，翻着白眼：“你那是求人的态度吗？”

“得，我这都给你。”李明诚从袖袋中掏出十枚金币。

何万嫌弃道：“谁要你的破钱，我现在一个家具也能赚个几十金币，早就可以开个木材店了，我说的是你的态度，跟我说声对不起。”

“那个，对不起，那一年我们也是没办法，想关掉杂货店，去开其他的店，需要大把资金，你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所以没有借你，抱歉。”

“我不需要听那么多的借口，只需要一句对不起。”

李若水偷偷笑，这俩老友，搞得好像小两口生闷气。

“好了，对不起总行了，儿子就交给你了。”李明诚拍何万的肩膀，转身向外走，没有看在一旁的李若水。

整个半山腰，只剩下两人，何万有些拘谨，一直独身，现又增加了一个人，有些不习惯。李若水倒是无所谓，木匠活他还记得，不怕何万故意刁难。俩人相互看一眼，没有说话，小黄狗在脚下围着李若水转几圈，山上传来一声鸟叫，李若水向深林中远眺，几棵树围绕着小院，往下能看一半董山镇，景色意外的好。

何万挠了挠腮，说：“会做饭、洗衣服吗？”

李若水思索一下，说：“会一点。”

“那好，以后洗衣服做饭都是你的，跟我来吧。”何万站起身，走进工作小屋。李若水也跟了进去，很大的空间，放着一口棺材，正在做棺盖。

“给我刨子。”

李若水把刨子递给他。何万娴熟地把木头削平，又说楔子，李若水把做好的楔子交给他。李若水看着旁边那罐黑漆，罐子外黑油沾满全身，便问：“你和我父亲说的赚钱，不会就是赚死人的钱吧？”

何万说话时，手还不停地工作，他说：“这年头，人的眼光高了，做家具还要雕花，棺材好一点，不用那么繁琐。”

“说起来雕花，我倒是会一点。”

何万眼睛一亮，抽出一根刨皮的木材，说：“去把这跟木材雕个花。”

李若水接过，在工具架上挑了几把刀，便坐在门口专注雕刻木头。中午要做饭时，何万看一眼聚精会神的李若水，去做饭了。叫李若水吃饭，李若水几口吃完，继续雕花。待到下午，李若水如释重负，伸了个懒腰，把加工好的木材放在何万眼前，一条栩栩如生的龙。

何万捧着这条龙，淡淡地看了一眼，说：“你以前做过木材吧，看你雕刻时的动作非常娴熟，有这手艺，为何还来我这里？”

“我小时候喜欢雕刻点东西，所以对这些技艺比较娴熟。”

何万听后半信半疑，不过这可是商机，管着男孩出于什么目的，能够赚钱，岂不是美哉。于是何万说：“以后我做木材的时候，你做饭洗衣服，等你雕刻的时候，我洗衣服做饭，一个娴熟的木匠和一个娴熟的雕刻工，一定会挣很多钱的。”

李若水陪着笑，心中很想说木材活他也会，但怕何万丢了脸面，只好憋在心中。

“明天集市，咱们就做一些小玩意，你雕一些简单的东西，咱们先去卖了。”

俩人赶着做出三间小储物柜，李若水在上面雕刻了几只小鸟，还把小柜子抹了一层白色漆。李若水困得躺在床上睡觉，醒来时，何万哼着小曲，在工具房中干着活。“何叔，什么事那么快乐？”

“成了，那个小柜子不错，卖完后，还有许多人订了，这几天他们会把树运过来，咱们只需要加工就行了，而且剩余的木料低价卖给我们。”

“这行啊，不如咱们做个大的，展示在咱院子里，让那些来送木材的看看，咱们也没有被时代淘汰。”

“好！说干就干！”何万士气高昂。

北方之地，白钟当上大首领，把其他的首领全部罢免，重新选了几个。一个仆人送来一个折子，上面是开采矿物的信，催促他下令继续向下挖。

“把勘察官钱先生请来。”

钱三走过来，一把雪白的胡子垂到胸口，见了白钟鞠躬道：“大首领，你叫我？”

“以前德大陆多深挖到了根基？”

“一万千米。”

“我们在北方之地挖了多深？”白钟道。

“一万三千千米。”

白钟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一放任，居然这么深了，他有些后怕，看了看手中的信，这不是逼着他作为毁灭世界的罪魁祸首吗？白钟一拳锤在桌子上，愠怒道：“叫张鹏住手！”

“是。”钱三离去。

要说什么能够吓到白钟，第一有真气的天子，第二就是人民的唾骂；人民以前由天子顶着，他不用担心，可现在他是大首领，对人民的民意特别在意，人民稍有怨言，他就感觉如坐针毡。

“回报，消息已经发出去了，但没有回音。”

白钟知道孙鹏是什么样的人，不免心中一紧，连忙道：“派兵，给我把孙鹏绑回来，一定要快！”

钱三离去，白钟坐立难安，一万三千千米，这个数字太恐怖了，再往下挖一厘米可就增加几倍的风险。要是大陆在他手里毁了，那他就是千古罪人。外面太阳高照，万里无云，这么美丽的景色，如果不制止孙鹏，拖延一天，就会离毁灭越近。

董山北面，李若水帮忙卸掉了木板，董山有钱的员外看到一个雕刻的龙摆在门前，眼睛直了：“这条龙好像活得一样，何万师傅，这我买了，开个价吧。”

何万红光满面，说：“这只是一件样品，如果员外想要订做的话，我们可以详细说一下。”

杨百战架着车，载着木材过来了，见到李若水有点惊讶。

“我问你父亲，说你到其他地方学艺了，没想到是在这里。”

“杨叔，好久不见，你这是要打造家居？”

杨百战生涩地点头，说：“最近家里添了人口，来做一些家居，怎么你在这有没有荒废武术？”

李若水羞耻地笑了。

杨百战有所感慨，道：“不练也好，我把练武场卖了，以后过着小日子吧。”

李若水有些意外，不过想起周利的事情，他有些明白了：“那我就让师傅给你个便宜价。”

“那真是多谢贤侄。”

何万送走了员外，看到杨百战，说：“杨师傅请进，你要什么家具？”

杨百战要了几件女人的款式，和新婚才要的家具，何万打趣说：“杨师傅要结婚，还是杨公子要结婚？”

杨百战红着脸道：“是我，孩子如今也才十四岁，还没到结婚的年龄。”

见着杨百战惆怅离去，李若水想去一探究竟，可惜他只是个闲人。

“这么一介武夫，却困在了情关里。”

“师傅，你这是什么话？”

“那家伙家里有了媳妇，又娶了一个，不是情关是什么。”何万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李若水明白了杨百战，看师傅一脸不爽，便问：“师傅是不是也想找个女人了？”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