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敲门声

旁边的篝火发出微亮的光芒，李若水拒绝了素果的要求，道：“实话告诉你，我已经结完婚了，虽然我有十四的样貌，可内心已有三四百岁了，我的妻子和我一样，所以我心中只有妻子一人，你还是找其他人吧。”李若水说完，素果并未善罢甘休。

素果纤细的手一挥，森林俨然是她的手下，藤蔓疯狂增长，像几把利剑刺来，李若水左右闪避，对高天说：“你们赶快跑，她的目标是我。”

“可是和我一起的那个精灵少女在找我，我能感觉的到，完了，我要死在这里了……”高天望着天，绝望地跪在地上，头磕着地面。

李若水对其无语，这时，一条藤蔓刺穿了李若水的肩膀，把他拉到素果的面前。近距离李若水感受到素果如火的呼吸，直接淹没李若水的理智。在素果接触到李若水时，这烈焰般的感情逐渐平静下来，李若水感觉到素果感情的波动在消退。

“对你说了，我们精灵族拥有最真诚的爱情，能从第一眼判断出是否适合自己。不要惊讶我的感情，你难以想象经过几亿年的渴望，到现在俨然银河般耀眼，所以，我会好好珍惜你的。”

她就像一个对异性求偶的小鸟，不断地倾诉爱意，哪怕动用最残酷的武力，也要掠夺属于自己的爱情。她的拥抱挤压得李若水呼吸不得。没有真气后，李若水显得脆弱无比，而且受伤的肩膀麻痹了。

“我劝你们不要过来，夜晚的精灵是无敌的，整个森林都是我们的武器，如果你们想活命的话，沿着这条道不停地走，就会到达你们人类的城市。”

洛小右边的树木向两边移动，出现了一条小路。洛小看着被束缚的李若水，犹豫不决。高天看到有一条生路，不顾一切拉着洛小不断地从这条隐蔽的小道离去，很快消失在黑幕中。

“好了，现在碍事的家伙都走了，只剩下我们了。”

李若水努力保持冷静，心中在想着办法。

“素果，你放走了我的郎君？”一个与高天在一起的精灵从天而落，像炸毛的猫，随时发起攻击。

“宇，你的爱情和我比起来分文不值。”素果享受着，感受着李若水慌乱的心跳，“不要害怕，我真的不会伤害你。”

宇忍无可忍，向素果发起攻击，很难想象白天其乐融融的精灵，到了夜晚浑身染着鲜血，互相置于死地。

无数的藤蔓碰撞着，漫天飞舞绿叶。素果达到了目的，没必要在纠缠下去，便说：“你的郎君沿着那条小路跑了，现在估计已经跑出了森林，如果你真的想要得到他，就去追吧，我不奉陪。”素果向后跳跃，带着李若水隐入森林中。随后响起宇气愤的尖叫。

俩人站在一座土丘上，李若水被放了下来，可被枝蔓囚禁在牢笼中。李若水道：“素果，你真的喜欢我吗？”

素果不加思索地点头，其美丽的眸子倒映着天上的繁星。

“听我说，在我们人类，喜欢的人想要结合，需要先定亲的，所以需要定情信物，留着交换。”

“这个我知道，我们也是，遇到真正喜爱的人，这里可不是指那些为了繁衍而仓促结合的人。母亲会为我们做一枚戒指，戒指我们会一直佩带在身边，直到遇到喜爱的人。”素果拿出她的那枚戒指，上面有一圈红色的细丝缠绕在戒指周围，她又说：“我们精灵族因为一些原因想找到真挚的爱情，非常难。”

李若水保持心平气和，问：“为什么找不到挚爱？”

素果没有回答，而是拉住李若水的手，把戒指戴在了他的手上，戒指戴上的那一刻，像蚂蚁咬到般刺痛，戒指钻入手指中，变成了一圈红色的花纹，缠绕在手指上。

“这样，我们就建立了共鸣，有了孩子以后，我就不会反过来吃你了。”

“你是说，没有建立这些而生育，你们会吃了男人？”

“被逼无奈，如果不吃了男人，婴儿就得不到生长，这是我们精灵族因为太过美丽，被人类始祖二诅咒产生的。”

李若水没想到这世间还发生过这种事情，看来黑衣人讲述的故事只是片面。

受到反哺，李若水肩膀的伤口痊愈。素果伸出手向李若水讨要。

李若水刚才也是随机一想，没想到轮到自己，却想不起用什么东西送给她，李若水找了许久，便掏出野猪人部落首领的结核给素果。素果欣喜收下。

“你不会逃走吧？”素果瞪大双眼，东方黎明亮起，她全身红色的羽毛消散，变回蝴蝶的样子，她的变化没有停止，蝴蝶的翅膀与触角随风而去，如今的素果和平常的人类女子无二。

素果不敢置信，动了动肩膀，感受不到翅膀的存在，歪了歪头，也看不到触角。

“这算是进化？”素果问李若水。

李若水也不知道。李若水周围的藤蔓消散，看到毫不设防的素果，他在思索要不要杀了她。

“这样我进入人类世界，也不会被发现。”素果兴高采烈，抚摸着光洁的手臂，少了夜晚的强势。

李若水没有动手，他说：“还有一点，你虽然喜欢我，但是我对你还有点不适应，需要很长的时间相处。”

素果不介意道：“我本来就没准备立即得到你，那样太无趣了。”

李若水觉得自己像待攻略的少女。他道：“那我们走吧。”不过，从另一方面讲，夜晚时，素果是个不错的战斗力。

“我们还是去和长老道别吧。”

俩人回到精灵居住的地方，其他精灵看到素果的新模样，不由得羡慕。

空拄着拐杖，紧盯着李若水，警告他：“希望你能保护好素果。”

一旁的宇不屑地道：“素果，坏了我好事，我会记住你的。”

李若水带着素果离开，走时看了看九个吊在树枝上的干尸，继续向前。

俩人沿着这条小路，一直走到了森林的尽头，在远处地平线上，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平原中一座巨大的城市坐立在那。素果看到人类的城市，心中既好奇又害怕，她想去拉李若水的手寻求安慰，李若水躲开了。素果不介意，说：“我还是第一次来到人类的城市。”

走进城，便看到高天和洛小等在城门前，李若水走去和他们打招呼。

他们看到素果感到惊讶，她完全和人一模一样。素果很乐意讲述她和李若水的事情。洛小向李若水寻求真伪，李若水点头。

“这么说，你和素果小姐定亲了？”高天道。

李若水不情愿地点头。

“这也太唐突了。”洛小有些生气。

四人走进城，李若水发现这个城市中没有人，“这里明明是一条很宽的街道，怎么会没有人？”

“我们昨天晚上就发现了，这个城连守卫都没有，我们猜想不会也和巨蛇以及精灵一样，是大雾后才出现的城市吧？”洛小说。

素果摇头，“不是的，这不是雾中出现的，我想这里的居民是被大雾吓到了，大雾的时候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虽然昨夜和精灵族是敌人，但素果的猜想他们认同。于是四人分成三组在城市中寻找还开门的商家。

素果捉住李若水乱躲的手，拉着他四处乱逛。

他们终于找到一家还开的早餐店，是由一个年轻男子开的。

“四位是顶着大雾来的？”年轻人问。

四人点头。

“你们不知道，大雾的时候多么可怕，寂静的城市中，能听到许多脚步声，还有敲窗的声音，谁也不敢开窗，因为整个城市都响着一些奇怪的调子。你们看到城门口，那里本来有两个士兵，可是大雾消散没了，哪里也找不到，我们都猜测是被怪兽吃了，所以现在谁也不敢去守城门。”

“还有什么？”李若水问。

“不知道你们信不信，大雾过后，城中那些花开得非常显眼。”

高天大失所望：“就这？”

年轻人翻了白眼：“我知道你们不信，反正我是信了，肯定是什么神奇的东西，让鲜花更加鲜艳。”

“这些都是你自认为的，其他人也和你一样吗？”

年轻人摇头：“不知道，他们都关着门，任谁敲门都不会开，我也是被逼无奈才开店。”忽然年轻人脸色凝固，“你们不会是怪物变得的吧？”

素果嘲笑他：“如果我们是怪物变得，我才不稀罕吃你。”

往下怎么问，年轻人一直摇头，李若水也作罢，四个人要了食物。

临走前，年轻人说：“或许你可以去城楼看看，那里能看很远，说不定能发现许多端倪。”

高天走在街道上，说：“这一次的大雾，释放了许多未知的现象，真是恐怖。”

“如果这才是你们真正居住的大陆呢？”素果道。

李若水接受了大陆的转变，异常平静。

四人来到城堡上，从这里能看俯览整个城市，以及周边的环境。远处那片广袤森林，像一只巨兽，吞噬着无数的生灵。后面是黄土漫天的荒地，离开这座城市，就到了北方之地的边界。

上来城堡的过程畅通无阻，没有看到一个士兵。站在城上瞭望，收回视野，便看到城市的分布图，一个很大的土字分列，中间一条贯穿南北的大道，大道很宽，足以由四辆马车并驾齐驱，但是那么宽的街道上，没有一个人影。

身后的房子传来了一点动静，然后门被拉开，出现一个身穿盔甲的将士，他昂首挺胸蓄着两撇小胡须。他惊讶李若水四人，思考面前两男两女的身份。将士不冷不淡地问：“你们是谁？”

“我们是从远处而来的旅行者，听说城中出现了许多怪异的事情，所以在这里观望一下。”高天认真解释。

“没什么可观望的，赶快离开这里，这座城不欢迎你们。”说完，将士想叫兵卫，看到周围空荡荡的，罢休了。

“你一定是城主吧，先别驱逐我们，先让我们说一下我们的情报，然后你说出你得到的情报，我们等价交换，怎么样？”李若水没有离开的意思。

将士思忖一会，点了点头，说：“如果不是什么有意义的事情，那就快点离开吧。”

李若水一本正经道：“先让我说完，你自己思量一下，一切还是从大雾说起……”李若水诉说这一路的事情，其中精灵族的事情改编了一下，其实依李若水的本意，是不用改编的，可是外面人听说精灵族美丽动人，不免有些人有其他的意图，这不仅是保护精灵族，也算保护了那些贪婪的人。

将士点了点头，信任了李若水等人，道：“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情报，就在大雾时候，城中一位员外家，养的猎狗被撕扯成了两半，据员外的说辞，没有任何人出入他的家门，不过他们的门窗敲得很响。”

这也算情报吧，反正那场大雾带了许多不详的东西。李若水想。

李若水再次问：“就没有其他的东西？”

“其他的东西……”城主想了一会，眼睛一亮，“在城北住着一个疯人，昨天雾散后，吵嚷着看到了一只大鸟，听他说辞比整个城还要大。”城主揶揄地笑了笑，又说，“疯人疯语，没什么价值。”

李若水低着头想了想，决定去找那个疯子，“那个疯子还在城中吗？”

“不知道，那家伙整天神出鬼没的，我劝你们还是别去，八成是见不到。”将军有点不耐烦，因为他看到远处有一朵云飘来，心情有点紧张。

李若水也看到了那朵云，像厄运逐渐笼罩过来。下面开店的年轻男子，把烧得正旺的火焰用凉水直接浇灭，然后堵死门板。

“那只是一朵普通的云。”洛小说。

“什么普通的云，你们这些人，想死就滚出去死！”将军情绪紧张，说话开始粗鲁，说完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高天用力踢这扇门，大声嚷嚷：“就你还身为城主，一朵云就把你吓成了乌龟，真垃圾！”

“够了，我们去找他口中的神经病吧。”李若水率先走下城堡。

城市的北面，由“土”字的第二横往北，景象突然转变，南面豪华的楼阁对应这边破旧的房屋，路上丢满了垃圾。一些人可没有南面那些人胆子小，他们平常干嘛，现在也是干嘛。有一群脏兮兮的孩子，看到李若水他们后，四处逃窜，躲在房屋的后面偷看。这里的人异常怕生。

“请问城中的那个神经病在这吗？”

李若水走向一间屋舍，里面躺满了人，他们骨瘦嶙峋，颧骨突出，腰带在腰间扎了四五圈，缩得整个肚子只有一握，恐怕只剩下了脊椎。没有人回答，李若水大声又问了一遍，还是没有人回答。

高天还没有解气，直接撞开了门，年久失修的门轰然倒地，高天拿出手中的钱，道：“谁要告诉我，我给你们十枚金币。”

顷刻间，这些眼睛深凹，鼻梁坚挺的人，不知哪来的力气爬起来，扑向高天，去抢高天的钱包。高天被逼无奈，拔出剑指着这些人，他们才老老实实地待在那里。

“回答我们的问题。”高天大声道。

高天感觉有什么压过来，还没反应过来，他倒在地上，那些本来老老实实的人，疯狂向这边扑来，用力掰开高天的手指，抢夺了钱包。这还没有完，钱包像皮球在他们中飞来飞去，第一个抢钱包的人又被其他人抢，这样接二连三地转接，最后闹得一场斗争。

李若水皱着眉头，把高天从人群中拉出来，不知道谁在高天得意的鼻梁上踢了一脚，歪了。高天正要进去好好教训这些暴民时，身后响起了笑声。

“笨蛋！四个笨蛋！”

高天气冲冲地回头训斥：“谁是笨蛋？”

一个邋遢的老头用枯瘦的手指着李若水四人，“笨蛋，你们都是笨蛋。”

“你是谁？”李若水问。

老头反过来指着自己，道：“我是傻瓜。”随后老头又大笑起来，笑声盖住了房间内打架的声音。

李若水猜测他就是要找的人。

“傻瓜和笨蛋都是一样的。”李若水打趣道。

“不一样，不一样。”老者像小孩子耍赖那样摇着头。

“那好，傻瓜，告诉我一些事情，我请你吃饭，怎么样？”李若水说。

老者欣然欢喜，蹦蹦跳跳。

“先告诉我事情。”

“先请我吃饭。”

李若水愣了一下，与老者对视一眼，见识到老者双眼精光闪闪，便答应了：“好，咱们去那个年轻人店里去吃。”

“不去，咱们去青玉楼。”老者笑容绽开，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老先生，想必太聪明，所以才被当成傻瓜的吧？”李若水道。

“俺不知道。”老先生目光又变得迟钝。

洛小觉得这个老者身份突然神秘起来，或许他是什么隐于世俗的高人。

一直未开口的素果仔细盯着老者，特别敏感的她发现了什么，正要对李若水说时，老者冲她眨了眨眼睛，素果把想说的话咽进了肚子中。

李若水带着老者到了青玉楼，富贵华丽的金色大门紧闭着，老者用力敲打着大门，叫喊着：“玉儿，快点开门，你老爹回来了。”

结果里面传来一阵尖利的女子痛骂声：“死疯子，谁是你玉儿，谁是我老爹，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老者依旧敲着门，哀嚎：“我真是白养你这个女儿的，连一口饭也不给我吃。”哀嚎后，老者看了一眼天上的那块云，敲门声更加用力了。

“来了，真是死不悔改的老东西。”大门打开，是一个身材饱满的中年妇人，当看到李若水以及高天的装束，态度立马转变：“两位爷，两位小姐，我们……”

妇人还未说完，老者推着李若水四人进入门中，老者反手关了门，紧紧插住门闩，而且跑去把窗户关上，蜡烛也熄灭了。

“你们，赶紧蹲下来！”老者声音急促。

李若水他们只好蹲了下来，连理直气壮的妇人也惶恐地蹲下，她小声问老者：“我以为你这一次又骗我。”

老者咧开嘴笑了笑，说：“这一次是真的，不过这事过去了要给我点吃的，是我救了你们的命。”

老者话音刚落，门窗剧烈响起，像是有人抡着巨锤在砸着门窗。李若水好奇地从门窗向外看，什么也没有看到。李若水想说什么，被老者捂住了嘴巴。

随着乌云渐渐笼罩城市，城中所有的门窗剧烈响起，使这安静的城市气氛更加诡谲。所有人俨然经历着梦幻时，大街上却响起了一声尖叫，为沉重的气氛增添了实质性的重量。李若水向外看，街道上一个小女孩浮在空中，有什么在拉扯着女孩的身体，小女孩尖锐的哭喊阵阵响起，使青玉楼内的气氛更加紧张。

李若水看向老者，老者坚定地摇头。李若水深吸一口气，紧紧握住拳头，闭上眼睛不忍直视。女孩的哭喊乍然而止，李若水再睁开眼睛，小女孩已经惨死在路边了。悲痛与憎恨使李若水听不到门窗的声音。

周围的人和李若水的情感没什么两样，看着女孩的惨样，都充满了愤恨。

这一现象就像夏天磅礴大雨，说来就来，说走立即就走了。门窗响声落下，城市又恢复了平静。这时，凄厉的哭喊响起，一个妇女抱着女孩的尸体痛哭。李若水哀伤地问老者：“那些都是什么东西？”

“先为小女孩诵经才行。”老者撇开李若水，来到女孩尸体与她母亲身边，唱着奇怪的调调，并且跳着奇怪的舞蹈，绕着女孩尸体转了两圈，道：“吾以赐福，可怜之人灵魂安逸，赴生门，消！”最后一个字急促充满气势，小女孩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回去把孩子埋葬吧，你的孩子已经轮回过去，会到一个好的家庭中，平平安安度过一生。”

女孩的母亲痛哭流涕，跪拜老者。

老者转身回来，对李若水说：“该请我吃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