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一只老鼠

巧家，占小镇面积三分之一，富贵程度比圣地大户人家还要高，尤其门口两尊石狮子，快有墙头高了，狮子威风凛凛。

李若水被带到巧家门口，巧虎炫耀道：“怎么样，我家可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几乎所有的矿石宝石，都要经我们点头，才能送出去。就算是大首领来了，只要我们不点头，休想从这里拿走一钱宝石！”

李若水任巧虎吹嘘，一起走了进去。确实挺大的，庭院矗立，一条矿石磨砺而出的小道，蜿蜒进去。

走进后院，一个年纪四十多岁的人正等待着，中年人看到李若水进来，起身迎接：“真是失礼，让先生大老远走过来，知道我就派马车去接你了。”

李若水想客气一下，却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哦，本人姓巧，名震，那是小子巧虎，在下还有一个女儿，名字叫巧蕊。”

李若水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恭维自己，巧震一嬉笑，皱纹裂开得挺大。李若水一不注意，眼神就飘到皱纹上。干脆和巧震说话，只盯着他眼角的皱纹，说：“巧家主，你客气了，我本来打算今天就离开的，不过昨夜你的儿子砸了我客栈的窗户，发生了一点矛盾。”

“这怎么是矛盾，爹，他可是拉了我最喜欢的女人独枝的手。爹，你怎么这种态度，和之前说的……”

“闭嘴！”巧震训斥儿子口无遮拦，随即陪笑道，“先生不要多怪，你是从圣地而来的人，不知道大首领可好？”

“倒还不错。”

李若水随口一说，巧震严肃起来，心中近一步把李若水的身份精确，然后说：“大人，不然住在府上，让我们这些做主人的，好好招待你。”

“我觉得你不敢，我这个喜爱女子如命的人，一晚上缺不得女子，你们能办到？”李若水口若悬河。

巧震一咬牙，道：“那好办！”

李若水在巧家住下了，为了让李若水开心，巧家还举办了一场宴会，请歌姬来府中奏乐。巧虎首次推举独枝，李若水也点头，声称独枝可以，肉软乎乎的。把巧虎气得红着脸，巧震在旁边不敢发作。

李若水一下午和巧震聊天，巧震对圣地以及白钟的举动特别关心，尤其听到打赢了鬼云后，对白钟的夸赞滔滔不绝。

“真是可惜，那场战斗我没有参与，我的实力，根本不够看的。”李若水谦虚。

巧震安慰李若水：“哪里，大人的武功也非常厉害，相信你的实力在没有真气的年代，绝对是绝世高手，虽然和白钟大首领比不了。”

“确实，他们还找到了真气，我们这些想要力争上游的家伙，只能望而却步了。”李若水注意到门边有一个女人身影，在偷听他们这些话。

巧震好似受到了惊吓，双眼瞪得很大，不敢相信地问：“大首领得到真气了？”

“不止大首领，还有其他的首领，就是没有见二首领。”

巧震一听说二首领，颤抖一下，连忙掩饰自己的失态，对李若水说：“咱们还是去池塘吧，看看我家养的小鱼，等一会宴会开始，我们再回来。”

李若水觉得若锡的事情，这个巧震一定知道什么。俩人站起身，门边的那个女人匆匆跑走了。

不久，两人来到了后花园，从对面走来一个姿态优雅，走路端庄的女子，手中拿着一把小扇子。虽比不上独枝的倾城，比其他普通女子多了许多富贵。女子离远叫了一声爹，走过来，后面跟着刚才在门边偷听的女人。

“你们怎么出来了，容我向大人介绍，这个是小女巧蕊。”

李若水盯着巧蕊看了几眼，点了点头，说：“巧家主，你的女儿不错，我喜欢。”

“不、不、不，大人，小女跟独枝比起来，差了许多，怕失了你的雅兴。”巧虎擦了下额头的冷汗。

李若水从巧蕊的双眸看到了热切，李若水不搭理巧虎，靠近巧蕊说：“说实话我挺喜欢你的，今晚一起去看宴会？”

巧震干着急，没有办法，心中骂巧蕊是坑爹玩意。

巧蕊双眼燃起热烈火焰，身后的仆人碰了碰她，巧蕊恢复平和，但双眼中热意不减。

“蕊儿怕打扰爹爹和大人的兴致。”

“哪里，我不在乎的，想必巧家主也不会在意。”李若水看向巧震，他僵硬地点头。

“那，蕊儿恭敬不如从命了。”俩人达到目的，转身便走，来到假山后面，终于笑出了声音。

李若水站在原地看了许久，对巧震说：“万一有个如果，那我们可是亲上加亲了。”

巧震皮笑肉不笑地道：“那真是太好不过了。”

太阳落山，那些想要在酒楼一睹独枝风采的看客失望了，此时独枝正在巧家，卖力地表演舞蹈。李若水昏昏欲睡，左边坐着巧虎和巧震，右边坐着巧蕊。无论李若水做什么，巧蕊都会迎合他。

巧蕊怯怯地问：“不知道大人住在哪？”

“南方的水城。”

“那可是大都市，真是羡慕。”巧蕊心中欢喜。

“巧小姐，你也想去大城市？”

巧蕊看了一眼巧震，见巧震看台上独枝入神，便小声地说：“我想去大都市，能带我一起走吗，我再也不想待在这憋屈的地方了！”

“何不自己出去？”

“我怕……要是被人劫持了，怎么办？”巧蕊道。

李若水笑着摇头。

巧震察觉到俩人鬼鬼祟祟，便打断李若水和巧蕊的谈话，说：“大人，这你满意吗？”

“我觉得还行。”

一场戏结束，巧震嘱咐过酒楼，独枝留了下来。巧虎震怒，反抗巧震道：“独枝是我的，为什么要陪他？”巧蕊也反对。

巧震力排众议，坚持独枝留在这里，并送到了李若水的房中。到了屋中，独枝没有见外，率先脱起了外套，最后只剩下内衣，钻进了被子中。李若水坐在桌子边，什么都没有做。房间内寂静，独枝等了一会，没有听到脱衣服的声音，抬起头再看时，房间内找不到李若水的身影。

独枝心知肚明，这个人是在耍她，不由心生哀怨，长那么大可没有谁冷落了她。

李若水跃出巧家，戴着面具来到大街上。这一条混乱的大街每时每刻都不安宁，不宽的街道上，又躺着几具尸体。李若水躲在暗处观察，先是几个小偷，手脚伶俐地摸走尸体贵重的东西，然后“老鼠”出现了，“它”弓着身子，拉起尸体向黑暗的地方。

大街上路过的人，对这“老鼠”视而不见。李若水把面具调整一下，装作无意间走过这一条巷口，听到了里面咀嚼的声音，李若水惊叹“它”胃口那么好，一次可以吃掉这么多人。当李若水余光扫向黑暗，发现里面是一个人。

李若水也只是好奇，便离开了此地。走了没多远，身后响起脚步声，李若水脚下步伐加快，藏在胡同的一角，立即有三个人拿着刀走了过去。李若水叫了一声，他们二话不说，举起刀向李若水砍。李若水闪电般把三个人打趴，没有下死手。

天亮，独枝睁开眼睛，看到李若水坐在旁边，身上沾满了露水。

“这天真是奇怪，前几天还热得烤人，今天就降温了，真是的，外面下雪了。”

独枝穿好衣服，果然窗户外白皑皑一片，她只穿着单衣，不由抱紧手臂发抖。发现床上有一套女式棉衣，不由疑惑。

“不用想了，是给你买的，既然你配合我演了一出戏，给你点小礼物，也是应该的。”李若水起身出去，迎面碰到了巧震。

“大人，昨夜可好？”

“还行。”

“那一起去吃早餐？”

李若水和巧震去吃早餐，巧虎一脸惊讶，愠怒自己手下的人。

“大人，昨天晚上出去，是做什么了？”巧虎若无其事道。

李若水塞下大口馒头，说：“没什么，出去散散步。”

“可是我见你不走大门，翻墙出去，不知道是真是假？”

“是真的，走大门还要请示，不如翻个墙出去痛快。”李若水承认了。

巧虎心中打算，李若水要是否认，他有理由告他有什么不可见人的阴谋，可这样承认了，他的计划不那么完美了。

李若水对巧震说：“你不知道，我在大街上遇到了一只老鼠，想去观察几下。”

“老鼠？”巧震琢磨一下，知道了深意，一本正经地说，“大人，那是低贱的人，是一个罪人，不要靠近他，他最喜欢的是吃人，而且不吐骨头。”

一声清脆的声响，独秀手中的杯子滑落，她连忙道歉，称自己身体不好。巧震抱怨了一句。

“真是抱歉，身体有些不适，我先告辞了。”

独枝离开，巧震坏笑，道：“还是年轻好啊！”

李若水起身说出去一趟，巧震点头。

独枝穿着棉大衣在前面走，李若水在后面跟着，没有被发现。走了没多久，独枝停下脚步，李若水立即躲了起来。独枝四周看了一眼，全是白皑皑一片，她迅速拐进胡同。

她拐进的是那条有“老鼠”的巷子。

李若水走出来，一点点靠近，听到胡同内有一阵脚步声，有什么人再跑，李若水向内看一眼，看到一个黑色长毛怪物向巷子内跑去，独枝在身后不停地追。

“爹，你别跑……”独枝带着哭腔喊。

李若水内心震惊，见俩人进入深巷，李若水慢慢地靠近。快到箱子底，李若水躲在拐角处，听到了独枝的声音。

“爹，你受苦了。”

独枝面前是缩在巷子角落的黑色怪物，怪物背对着独枝，把头埋在直角墙中，浑身在发抖。

“爹你放心，我一定会杀了巧家还有王家！”独枝不忍看父亲如此凄惨，伸出手要去触碰父亲的脊背，可黑色的身影转身，张口向独枝扑来。这是一双红色的眼睛，没有生者的气息，胡子粘黏条条分明，垂到胸口，他张开尖锐的牙齿，向独枝的脖子咬去。

李若水向前一步，踹开了“老鼠”。“老鼠”看到一个陌生男人，立即又缩回了角落。

独枝见到李若水，略显惊讶，更多的是对父亲的无奈，还有对巧家和王家的憎恨。

“没事吧？”李若水拉起独枝。

独枝摇头，呆呆地站在巷子中，看着父亲的背影，泪水滑落。

清早，酒楼没有开门，独枝带着李若水从后门进入，来到独枝的房间。

“那只你称之为老鼠的人，其实是我的爹爹，以前是这座小镇的县令。”

李若水从来没有听过比这荒唐的事情，更何况这荒唐的事情是真的。

“发生了什么事情？”

独枝为李若水倒了一杯茶，或许找到了说心中话的人，独枝有点激动，眼泪流了出来。她擦掉眼泪，说：“这我埋在心中十年，终于能一吐为快。”

“十四年前，我那时候也才六岁，德大陆欲要撞向通明大陆，大首领和人皇大人出手，把我们接到了通明大陆。爹爹因为见识了德大陆最后的下场，来到这座偏远的小镇当县令时，一直阻止别人开采矿石。直到我十岁那年，来了王家和巧家，他们狼狈为奸，陷害我的父亲，以我父亲的名字上奏开采矿石的请示。当时我的生活宛如晴天霹雳，父亲实权被夺，被巧家和王家关在笼子内，当狼养……”她说到这抽噎哭泣，几次想再说下去。

李若水仔细听着。

独枝稳定心态，继续往下讲：“我被卖到这家酒楼，直到三年前，父亲被放了出来，但是这里许多人都不认识父亲，而且小镇从原来的和谐，现在却变成一片混乱……”

独枝说完，哭成了泪人。

李若水思忖许久，心中半信半疑，这可能是独枝故意编故事，博取同情。李若水冷静下来，不要带入自己的感情，他说：“你有什么证据吗？”

独枝起身，从旁边柜子的最深处翻出了县令印，上面刻着张德天三个字。

李若水把这小巧的印章察看一下，说不上来是真是假，问：“你要让我怎么帮你？”

“帮我杀了他们！”复仇的火焰，使独枝不考虑一切。

李若水拒绝了：“不可能，我现在是巧家的食客，不能做违背主家的事情，而且我也不知道这印章是真是假。”

独枝像被浇了一盆冷水，表情呆滞，反应过来，生气地说：“我为什么要骗你？我心甘情愿被你耍来耍去，你……”她身子一软，仿佛一根紧绷的线断了，她无力地坐在凳子上，绝望地说，“够了，我已经活够了，你去跟巧家告我的状，把我吊起来杀了。”

李若水连忙说：“我不是不帮你，我确实很难出手，这样吧，我派人把印章交给圣地那边，让他们帮忙。”

独枝灰色的眼睛，又明亮起来，激动地扑进李若水的怀中，感激之情找不到任何词语表达。

“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那就坚信你所说的都是真的。”

独枝一字一句说：“我张如梦句句属实，如有隐瞒，天打雷劈！”

李若水写了一封信，拉开窗子，看到对面客栈外一队马车，他们此时要出发回圣地，李若水跳了下去，落在他们面前。

“李老爷，我家老爷正盼望你呢，何时再回去？”马夫说。

李若水拍拍马夫的肩膀，聊了起来：“我也想回去，可是我还没有找到我想找的人，真是麻烦，那个死丫头不知道跑哪去了。”

“我听老爷说了，是二首领吧，你放心吧，二首领可不是那么容易上当受骗的人，更何况还跟着许虎将军。”

“希望吧，兄弟，我求你办个事情，把这封信交给高鉴，然后让他交给白钟。”

马夫小心翼翼地收起信和印章，笑着说：“放心吧。”

李若水跳下马车，马夫驾驭着马儿扬长而去。

李若水才回到独枝的房间，巧震派人来了，既然知道了独枝的秘密，那么就不能表现洁身自好了，李若水一把抱住独枝，放到在床上，开始解她的衣服。突然房门被打开，一个男人闯了进来。

“你他娘的，想干什么？”李若水一脸杀气对那个男人道。

男人被杀气镇住，连连后退，把门轻轻关上，下了楼去。李若水见独枝衣衫半解，脸红了，翻身坐了起来。

“在圣地的人过来之前，你必须要配合我。”

独枝道：“只要能替我家平反，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李若水回到巧家，故作斯文。巧震听闻李若水回来，屁颠跑到李若水面前，坐在那里看着李若水，也不说话。李若水放下杯子，说：“怎么了？”

“我看大人是真喜欢独枝姑娘，不如我派人给你当丫鬟？”

李若水按耐不住兴奋，努力收敛，恢复威严的模样，道：“这不好吧，毕竟是酒楼的名角。”

巧震嗤笑：“你放心吧，在这个镇子，没有我巧家办不了的事情。”

“那真是太好了。”李若水受宠若惊，不断地道谢。

巧震松了一口气，这下巧蕊安全了，而且在心中嘲笑李若水，这个人是个假斯文人。

夜晚，独枝便送到了李若水的房间，正式和李若水入住一起，李若水对她说：“夜间尽量少说话，不许发出任何声音。”

独枝点头，李若水在她身旁躺下，和她中间隔着一条仿佛永远也不想横跨的界线。

“你很特别，如果换作平常人，可能会占我的便宜。”

李若水淡淡地回复：“我心中一直有不可替代的人。”

“那你没有喜欢过其他的人？”

李若水想起了素果，对素果的感情是喜欢吗？更多的应该是回报，而上一世一直沉睡在大道里的杜试，李若水认为是压抑的宣泄，但他没有说得完全，因为她们确实是喜欢他的。

“喜欢过，可我不想再背叛她了。”李若水叹口气，这两世的经历，彻底累了。

一夜，李若水的房间没有响起任何声音，第二天，天空飘起雪花，巧家有快讯传来，巧震慌忙，大叫事情不好了。

“家主，到底是什么事情不好了？”李若水问。

“我收到讯息，大首领不知道吹得哪里的风，非要派人过来巡视，真是的，这个小镇我治理了十几年，从来没有出过乱子，这……”巧虎焦急地说。

李若水平静地说：“既然治理得那么好，为何还那么害怕？”

“谁害怕了，我只是难决定如何接应使者。”巧虎极力镇定。

上午，巧震不停地忙活，李若水在大庭广众之下，搂着独枝，幸灾乐祸地看着忙碌的巧震。巧震在心中痛骂李若水。

中午，出去迎接使者，路过巷子时，没有见张德天，再看到消失已久的巧虎气喘吁吁加入队伍中，李若水觉得这事不再简单了。

踏雪而来的是以前的五首领刘奔，和六首领百里香。

巧虎看到百里香妖艳的身姿，心中一阵躁动。

巧震可不敢放肆，他规规矩矩地拜礼，道：“恭迎五首领和六首领。”

两位首领对巧震点了点头，看到了李若水。刘奔下马来到李若水面前，道：“没想到李兄才来到这里。”

一旁的百里香讥讽道：“想必是遇到哪里的美女，走不动道了吧，我二姐真是瞎了眼，看上了你。”

百里香话一出，周围人万分震惊。巧震脸变得煞白。

“每次一见面就讥讽我，你这个女人，怕是不能要。”

巧震连忙跪在李若水面前，道：“大人息怒，小人有失礼的地方，还请海涵。”

百里香添油加醋道：“巧震是吧，你真是命大，遇到人皇的转世，还能活着，不错了。”

巧震吓得瘫倒在地，人皇是什么级别的，那可是能和德大陆同归于尽的大人物，居然还转世了，这简直难以想象。

“你看你们这些人。”李若水看着百里香，“我不是让你们来了嘛，你们自家的事情，自家解决。”

“算你识相。”百里香道。

下人们把巧震扶起来，巧震晃悠几下，才站稳，对李若水三人说：“请三位大人随我到家中。”

这时天落下了小雪。

一个红着脸的家伙，走路东倒西歪，看到巧震一脸煞白，嘲笑他几句，喷出浓重的酒气，当看到队伍中的百里香，双眼发直，向百里香蹒跚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