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小偷

从早晨开始出发，现在太阳悬在中央，到了午餐的时间。马路上，李若水拉着马儿，爱娜在马儿上左顾右盼，没有刚才晕车时的窘态。路过一家小餐馆，两个人吃了饭，继续往前走。

“布鲁斯，能不能再走慢一点，我有点晕。”

李若水听到爱娜的声音，说：“我们走得非常慢了，晚饭前能到旅馆就不错了，怎么了？”

“我们歇一会吧，你累了吗？”爱娜看到路旁有一张长椅。

李若水扶着爱娜下了马，马儿拴在长椅扶手上，爱娜坐下来，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抱怨着：“我的手都酸了。”她看到李若水站在一边，拍拍旁边的空出来的位置，“坐吧。”

李若水坐在另一边，爱娜朝李若水挪动几下，距离越来越近，爱娜内心越激动，待到触碰到李若水的手臂时，感觉每一个血细胞都开花了。她感受着衣服也掩盖不住的肌肉触觉，脸蛋渐渐蒙上红晕。

“是不是太近了？”

爱娜否认，并有自己的说法：“你不觉得太冷清了吗？好歹现在剩我们两个，这个给你。”

是一件玻璃手环，上面缠绕着蓝色的青丝。李若水拿在手中，掂量了一下，“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没什么！”爱娜红着脸，“就是提醒你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马夫，就是我的人！”

没想到爱娜那么直白，李若水笑着说：“正好我们现在要去打猎，我就说一些动物常识。动物妈妈为了证明这就是自己的孩子，会在孩子的身上摸自己的气味。这种常识，在任何群体中流行，只不过把不入流的尿液换成其他的东西，比如说香水之类的。”

“别拐弯抹角的，收下吗？”

李若水收进口袋中，说：“多谢，我会好好保管。”

爱娜心中暗自高兴，李若水说得没错，那个手环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这个男人身上有了她的气味，是属于她的人。爱娜没有后悔，甚至还想继续深入，急切想得到这份热烈的爱情，可李若水对她不冷不热的态度，她只能按耐住强烈的占有欲。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继续走？”

爱娜和李若水继续赶路。天空昏暗，西方紫霞漫天，阳光还散发着余晖。眺望远方，能看到旅馆的影子。

“布鲁斯，把那手环戴上。”

李若水愣了一下，立即说：“这样不好吧，要是被其他人看到，又会惹来麻烦。”

爱娜态度强硬，绝不改口，李若水只好戴上手环，尽量把袖口拉低一点。

回到旅馆，许多人在门口等着，斯内克第一个冲上来，把爱娜扶下马，检查她的身上有没有受伤。唐瑞来到李若水的身边，注意到李若水手腕上的饰品，声音很大，说：“老弟，这个饰品看着不错，在哪买的？等我有机会买了送给女儿。”

害怕什么，就来什么，李若水好想把唐瑞的嘴巴缝上，他强作镇定，说：“这是以前一个女孩子给我的，可惜已经买不到了。”

“这对你可是无价之宝，真是幸福，那个女孩现在怎么样了？”唐瑞继续问。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边，虽然明面上抚慰爱娜，可都竖着耳朵听李若水和唐瑞的对话。

“没怎么样，过得很幸福。”李若水摊摊手，他没再说下去，而是牵着马，走向旅店的马厩，为马儿喂了牧草。

爱娜在一旁听得心花怒放，李若水走后，招呼所有人进入旅馆中。

三个马夫分在了一个房间内，唐瑞能说会道，和斯内克家的马夫以前就认识了，唐瑞稍微夸奖李若水几句，三人便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斯内克家的马夫叫亚基，和唐瑞一样的年龄，家中有三个孩子。

“老唐，真羡慕你跟着老爷，家中的孩子有老爷照顾，斯内克少爷比老爷差远了，咱们一起在玫瑰庄园当差时，我三个孩子从来是衣食无忧，而现在，整天考虑如何省下一顿的饭。”亚基活像六十多的老头，他说出年龄时，李若水还不信，直到唐瑞为他证明。

亚基悲哀地叹气，“早知道我就不要那么多孩子了，老唐我羡慕你啊，一个女儿像千金一样，而我三个孩子却活成了乞丐。”

“那是你活该，当初老爷和少爷分家，说派我去做他们的马夫，而你呢，少爷对你说了几句好话，你就抢了我的工作，实属活该！”唐瑞说完，也叹了一口气，“我也同情你，像我们这些人，一辈子也不会有翻身做老爷的命，亚基啊，认命吧！”

亚基苦笑，不想再聊悲伤的事情，话头一转，问起李若水：“我说小伙子，你很厉害，小艾瑞少爷的马可是出了名的烈性子，你能驯服，真是佩服。”

李若水听得他们说话，快要睡去了，又被惊醒，努力睁开眼睛，说：“那匹马虽然性子烈，但是欺软怕硬，你不能迎合它，要用你的实力去征服它，直到让它服软为止，那匹马确实不错，要是老唐赌的是小艾瑞的马，早盆满钵满了。”

老唐意味深长地说：“你不了解赌马，那些马都是高贵血统搭配生育的，在所有财主眼前，只要能赢，哪怕和猪配都愿意。这里面水太深，不是两句能说完的。”

“你看，我们又扯到哪去了，咱们还是赶紧睡觉吧，布鲁斯大兄弟和爱娜小姐走了一天，也该累了。”亚基说。

老唐哼了一声：“爱娜那个野蛮丫头，老是折磨别人，我看嫁给那个小艾瑞也挺好，省得烦人了。”

亚基瞪了唐瑞，训斥他口无遮拦，“老唐，以后要注意，这不是我们做仆人能说的！”

房间气氛变得严肃。

“睡吧。”李若水不耐烦说。

爱娜与丽莎睡在一起，俩人穿着睡衣，在聊一些儿女情长的事情。

“你是说，你把中意的手环给布鲁斯了？”丽莎惊讶，细想之下，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小姐，那个手环每个人都知道，而且还是老爷送给你的，特别瞩目，我知道你对布鲁斯的心思，可是送那手环，无疑把布鲁斯推下了悬崖。”

“那……那怎么办，所有人都知道了……”爱娜担忧，带着哭腔。

“没办法，只能听天由命了。”丽莎搂紧爱娜，安慰她，很快进入了梦乡。

事情比爱娜想象的要快。天空刚亮，李若水三人的房门打开，靠近门近的亚基打开门，斯内克和小艾瑞挤进来，把李若水从床上粗鲁拉起，五花大绑，口中还叫着偷盗贼，没收了李若水手腕上的手环。

唐瑞拍了拍脑袋，“哎呀，我怎么没想起来，我说那手环那么熟悉，原来是老爷送给小姐的礼物。”

“你怎么不早说！”亚基焦急大喊。

“小姐也只戴过几次，我怎么能记得住啊！”

爱娜被轰动声吵醒，穿好衣服来到旅馆的大堂中，那里围着许多旅店的客人。在中间，李若水只穿着短裤，被斯内克和小艾瑞押着。德斯克坐在椅子上，对着李若水，旁边桌子上放着爱娜的手环。

李若水忘了告诉爱娜，动物的孩子身上只要沾上异样气味，动物的母亲就会把孩子咬死。

德斯克脸色晦暗，目光冰冷。气氛凝固了许久，德斯克指着手环，说：“布鲁斯，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手环。”李若水讲。

“它是我送给爱娜的礼物，庆祝她二十岁生日，这代表着什么，你应该明白吧？可是你为什么……我待你不薄啊！”德斯克嘶喊，对李若水的感情降到了冰点。

“我没有偷。”

“没偷？为什么会在你的手腕上？”斯内克咄咄逼人。

爱娜脸色苍白，是她把李若水推入了混乱中，她推开围观的所有人，站在李若水面前，为李若水作证：“我可以证明他没有偷，这是我给他的！”

斯内克已接近疯狂，好不容易抓住李若水的把柄，就要把李若水打死。他对爱娜说：“爱娜，我知道你善良，但在这方面庇护一个小偷，可不是明智之举，你赶快退下！”斯内克的脸变了，变得狰狞无比，宛如魔鬼。

爱娜从来没见斯内克如此恐怖，吓得腿脚发颤，后退了一小步。爱娜一想，如果现在后退了，那么李若水就会被人误解。她冒着斯内克的威压，胆怯地说：“斯内克，你对着镜子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多么恐怖。”说出来后，爱娜发现声音嘶哑，勾起了自小对哥哥的恐惧。

德斯克脸色恢复不少，问：“爱娜，你为什么要送给布鲁斯手环？”

爱娜觉得事情没必要再隐瞒下去，真诚地宣布：“我不想让布鲁斯被别人抢走，那个手环就是我的气味。”

斯内克的脸色不断转变，由红转白，又变成紫色，他极力反驳：“不可能，他只是一个马夫，而你可是公爵的女儿，论地位，他配不上你！”

德斯克揉着太阳穴，疲惫不堪，“够了，来这里打猎，就是为了休息，别再叽叽喳喳的烦个不停，这事就过去了，爱娜的事情等打猎回去再说。”

“不，他是小偷，他是小偷！”斯内克抓狂，声音走样。一股黑色的气息从斯内克身体中爆发，令人窒息。

突然，周围的温度骤降，斯内克身上的气息消散，昏倒在地上。

所有人处于懵懂状态，德斯克决定暂住这里一天，察看斯内克的状态。

李若水紧盯着斯内克，刚才斯内克的气息急剧增强，超越了和他决斗时的实力。李若水心中猜想，一定有什么秘密他没有知道。

医师检查了斯内克的全身状况，只发现身子虚脱，另外没发现症状。德斯克和娜塔莎守护在斯内克身边，伊莉莎呆坐在桌子前。

爱娜找到李若水，说了一声抱歉。李若水无所谓地摇头。

“我一开始没想到这些，实在抱歉，给你惹麻烦了。”

“没事，我不在乎。”

俩人简单说了这几句分开了。爱娜回到房间，抱着丽莎痛哭：“丽莎，我的爱情没了……”

到了晚上，斯内克醒了，恢复了平常的人样，脸不再狰狞。

“斯内克，早晨的时候，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斯内克虚弱，脸色煞白，他一直摇头，称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你好好休息，我已经派人去多斯莱亚狩猎区通知他们了，我们要晚一天到。”

“多谢父亲。”

李若水安稳地睡在床上，爱娜送给他的手环躺在枕头旁边，他在犹豫要不要戴它。

唐瑞拍拍他的肩膀，李若水转身，唐瑞快要哭出来：“老弟，你没有事真是太好了！”

李若水微笑说：“老哥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多谢你们关心。”

亚基松了一口气，“小老弟，我可奉劝你一句，富人与穷人的差距，是一个天一个地，你和爱娜小姐的恋情不会有好结果，尽早放弃吧。”

“我没做错什么。”

“不，你只要妨碍到他们，你就是错了。”

“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李若水甩掉脑海中的悲观，闭上眼睛睡去。

第二天一行人马匆匆忙忙的赶路，到了夜间到达多斯莱亚狩猎区。一路上，没有人说话，都在闷头赶路。斯内克不能骑马，安置在马车内，另匹马寄放在了旅馆中。

多斯莱亚是一座大山的名字，高耸入云，雄伟壮观，山头上堆满积雪。大山的下面包围着茂密的森林，广阔无垠。黄昏时，多斯莱亚黑得深邃，俨然要吞噬万物。

弗兰和约翰夫人等在多斯莱亚旅馆中，还有默普一家，其中有一位古典美女，穿着轻纱的长裙，头上有与爱娜一样的玉簪。

李若水见到她时，愣了一下，觉得特别亲切，但他没办法靠近，因为德斯克先去打招呼了。

“亲爱的琉璃小姐，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琉璃紧盯着李若水，听到德斯克的声音，清醒过来，含蓄地说：“拜见公爵大人，见到您我也很高兴。”

琉璃注意到爱娜头上的玉簪，微微一笑，“小姐真适合这发簪，不知道是谁送的？难道是定情信物？”她摘下头上的发簪，卷起的长发像瀑布般散落，顿时所有的光芒都集中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