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匆匆忙忙来到玫瑰庄园,找到了正在喂马的李若水,他大口喘气,脸上憔悴了许多,一双黑眼圈贴在眼睛下面,唯一不变的是他闪闪发光的光头。他累得不行,上气接不上下气说:“给我来一杯水。”
李若水倒了一杯水,弗兰不顾烫全部喝下后,状态好了许多,他直起腰,再次仔细打量李若水。他说:“我真的眼瞎,没有看出你的实力,我对此表示抱歉,现在我以御法者协会组长的身份要求您,成为我小组的一员,你愿意吗?”
“我倒是很乐意。”
李若水没有拒绝,弗兰很高兴,并给了李若水专属的指挥棒,又交代了一些事情:“布鲁斯,现在你就是我协会的一员,希望你为协会鞠躬尽瘁,随时响应协会的调度。还有,恭喜你和爱娜小姐订婚成功,我们都是一家人了。”后半句,弗兰温和地讲,没有以前嚣张跋扈的样子。李若水有些不适应。
“多谢,弗兰大师,你这几天好像很累?”
弗兰一提起这,低头叹气,坐在花坛边,说:“难,遇到一个非常大的难题,你还记得斯内克少爷的事吧?”见李若水点头,弗兰继续说,“那种病状现在流行了,在我的管辖区内,发生了许多起类似事件,我们小组三阶的人少如翎毛,人手不够,二阶的那些小娃娃,我也不放心派遣出去,你说这事情不是压在我身上了嘛?”
“我觉得这其中有蹊跷。”
“你猜对了,可是没有证据啊,也不知道这种病的源头是什么,只有等主席他们的调查结果了。”弗兰紧蹙眉头。
李若水心中思量一下,说:“如果用到我的地方,请说,我会帮忙的。”
弗兰眉头舒展,站起身:“我等得就是你这句话,这可不是我说的,要是爱娜小姐怪罪下来,我可不负责任。”
李若水笑了,说:“那边我会去说,你有什么吩咐请说吧。”
弗兰心目中,对李若水的好感逐渐升高,他道:“德斯克公爵管辖的区域,也就是我小组负责的区域,它的南方,紧挨着艾瑞管辖区域,出现了四起事件,呼啸城周边四个村子居民不断受到凶暴怪物的骚扰。”
“你的要求是……”
“请你与我们协会成员一起,前往那片区域调查,不过请放心,估计明天那边的领主会来向德斯克求助。”
“这岂不是耽误事情,我们协会知道了,为什么还要通知公爵大人呢?”
弗兰哀叹一声:“这是他们骑士的流程,我们御法者管不了。”弗兰临走前说,“下午来协会,我们安排一下。”弗兰匆匆忙忙地来,又匆匆忙忙地走了。
李若水驻足原地,马儿咀嚼着牧草。
一上午只在餐桌上才见到爱娜,她今天突然对李若水冷淡,就连周围的人也刻意躲着他。李若水埋头吃饭,不时觉得有人在看着他,于是李若水说出了弗兰的请求。第一个停下进餐的是德斯克,他眉头紧锁,把嘴擦干净,态度严肃。
“没想到发生了这种事情,我会在这里等着多拉过来,你下午是要去协会吧,我支持你。”
李若水报以微笑,然后他看了一眼爱娜,爱娜没有吃饭的心思,双手拿着刀叉,刮着盘子,发出刺耳的声响。德斯克重重哼了一声,她才停下来。爱娜幽怨地看一眼李若水,说:“我们都已经订婚了,你早上为什么不来找我?”
李若水愣了一下,歉意道:“抱歉,我以为你会来呢,我今天一上午都在想新宅子的图案。”
“嘛,我原谅你,所以新宅子的图案画得怎么样?”
“还算满意。”李若水按照仅存的记忆,画得那张设计图,与这里的建筑风格迥异,建造后,一定让别人大吃一惊。
吃罢饭,李若水随着爱娜坐在一起,聊了很多东西。爱娜所透露的愿望,李若水觉得沉重。爱娜想要一个幸福的家庭,李若水不知道为什么,他特别没有底,这种没底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李若水口是心非地答应下来,便和爱娜道别了。
他徒步前往协会,再次看到君主和蔼的笑容,他竟然有一种怀念的感觉。走进协会,还是拉娜带领他前往小组的会议室。会议室中,有一男一女坐在两边,其中那位男人,是三阶考试的教官;那个女人,李若水不认识。
“是你,真是没想到。你来了,估计弗兰师傅就放心了。我叫于怀,是小组中的记录员。”于怀与李若水热情握手。而那个女人一直冷着脸,于怀尴尬样子介绍道,“那个女人叫邢妍,是感知员,和我一样是师承约翰夫人。”
邢妍瞥了一眼李若水,然后转向一边,看着洁白的墙壁。
“别搭理她,她就那样。”于怀亲切地说。
“对了我也忘了自我介绍,我是组内的勘察员拉娜,也是组内唯一一个二阶御法者,但是别小看我。”拉娜扬起脸,自信溢出。
一番介绍,四个人坐在圆形的会议桌前。李若水和于怀,以及拉娜聊得非常投入,不时听到邢妍咂嘴的声音。等太阳到了西半边的中央,于怀看了墙上的钟抱怨:“这个弗兰老师,老是迟到。”
拉娜为了维护老师的威严,把话题岔开,“真是没想到,我们这个小组还会再添一员三阶御法者,这一下工作就简单许多了。”
“那可不是,我觉得布鲁斯的实力比我强,昨天我和他交手时,那种压迫感,现在还历历在目。”
邢妍又冷哼一声。
这时,弗兰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手上拿着凌乱的资料,摊在会议桌上,脸上的神色并不好看,他眼睛直勾勾的环顾每个人的脸,淡淡地道:“最新消息,呼啸城四周的居民全部惨死,无一生还!”
这无疑是晴天霹雳,于怀和拉娜惊慌失色,邢妍只是微微动容,要说最冷静的,无非是李若水。
“你们觉得不可思议嘛?我觉得恐怖,这种级别,恐怕不是我们能够应对的,我已经向总会那边汇报,要求增加人手,可……”弗兰停顿一下,痛苦地道出,“还是别报希望为好,现在整个协会的主力,已经去往其他地方了。”
“弗兰大师。”房间气氛凝重,李若水举起了手,他的旁边是一份资料。
“请说。”
“资料上说,那四个村子的居民,很少见到尸体,这会不会像斯内克一样,全部变成难以想象的怪物了?”
弗兰慎重考虑过,也赞同李若水的猜想,但他不敢百分之百的保证,如果四个村子的人都疯了,那就有上百人,那就不是他们五个人能够对付的,而且这情况就非同一般了。
“这样太恐怖了,我如今也心如火烤,但是骑士的礼仪是死规矩,必须等多拉来了后,准许我们踏上他的领土,我们才能去调查,不然就是违反了君主定下的法则。”
“可人命大于一切啊!”李若水心情沉重。
弗兰悲痛地摇头,说:“君主还没有特许我们做出应急反应,只有等待。”
会议结束,五个人各自分离,李若水回到玫瑰庄园,德斯克来了解情况,李若水把开会的内容和德斯克说了。德斯克愠怒,大骂多拉不第一时间来通知他。
“这个混蛋,知道那么繁琐的礼仪,还不赶紧来汇报,真是欠揍。”德斯克冷静,认真思考,“我觉得这其中有猫腻,在回到玫瑰庄园,我便开始了解情况了,也知道这个国家的现状,但从来没有遇到呼啸城这么危机的情况。而呼啸城偏偏和艾瑞的领土靠得那么近,我敢确定,准是艾瑞那混球干得好事。”
“为什么?”李若水不了解艾瑞公爵,他的儿子倒是有所了解。
德斯克说:“那种人,一肚子坏水,先是用手段占据物产丰富的南方,后用卑鄙的伎俩把不服他的人都挤兑出去。这一次他还想借助斯内克的游说,来向爱娜献媚,他准是想借助我的力量和皇都对抗,再联合他埋在每个公爵手下的眼线,制造混乱。布鲁斯,在得知斯内克和小艾瑞走得近后,我就知道了,斯内克是艾瑞埋在我身边的眼线,真是讽刺,那可是我的儿子啊!”
李若水替德斯克感到悲哀,他说:“你说过,如果敢反抗皇室,君主有实力把公爵的家族一夜铲除,为什么君主没有那样做?”
“确有此事,君主想要制裁,也需要协会的帮助,现在协会分身乏术,君主就是想灭,也力不从心。”
“还有一件事情,被感染的人类,尤其是御法者,实力会大幅度提升,这也是令御法者协会头疼的原因。”李若水说。
德斯克说出自己的担心:“如果被感染的村民中,有几个隐藏的御法者,而且得到了增幅,那情况可就难办了。这个国家,御法者非常少,大多数都是骑士,可骑士的甲胄在御法术面前,薄如白纸,君主想平息这次的事件,就看他忍不忍心派大多数骑士去送死了。”
“您这样说,呼啸城那边就难办了。”
“对,我现在去写快信,让我管辖区内其他领主分出些御法者来帮忙,还有让君主快点派人增员。”德斯克忧心忡忡地走了。
李若水这一晚不停地思考,德斯克所说的话是真的,那么艾瑞是从哪里得来的这种能力?这和那一片的大陆有关联吗?还有裹在头上,只有他能感觉到的黑布,这张黑布究竟是什么?李若水站在镜子前,不断地看着他的脸,一张陌生的脸,是靠幻术形成的,他想不起自己真正的面孔是什么样子;直觉告诉他,脸上的黑布无论如何也不能揭开。
德斯克一夜无眠,不停查询资料,他和李若水有一个共同的疑问,艾瑞是从什么时候掌握这种能力的,当然德斯克默认这就是艾瑞搞得鬼。他查阅以前的资料,翻阅旧笔记本时,一条醒目的小字吸引了他的注意,上面讲:“艾瑞老公爵因未知病因,暴死在家中。”
老艾瑞是在十年前死的,世袭的公爵落在艾瑞身上。德斯克又察觉老艾瑞的死亡讯息:伟大的艾瑞公爵,他的身体染满了鲜血,皮肤干裂,面目全非,那样子好似充多气的气球,承受不住气体,然后爆裂后的样子……德斯克默读完,揉了揉太阳穴。
十年前,德斯克已经是公爵了,原本一则不关心的消息,如今却充满了阴谋的气味。弑父这种举动,德斯克相信艾瑞能做得出来。他奋笔疾书,把自己的考虑以及调查的结果写了一封信,交由传讯使快马加鞭送往皇都。这下,德斯克松了一口气,可忧虑依然弥漫他的内心。
第二天清晨,马匹停在了玫瑰庄园门口,一位身负盔甲的男人跳下马,直奔豪宅内部。德斯克早起在吃早餐。为了及时响应号召,弗兰带着小组成员,早等候在此。
多拉单膝跪在德斯克面前,脱下头盔,“公爵大人。”
“多拉,你的来意我已经知道,我问你,事情发生在什么时候?”德斯克威严使多拉流下汗水。
多拉擦拭汗水,说:“前天晚上,昨天我赶了一天的路程,今早来到玫瑰庄园。”
“弗兰,把眼线传来的资料给他。”
弗兰应德斯克的要求,给多拉一张资料,上面写着事情发生的日期,与多拉所说的早了七天。
“多拉!”德斯克充满怒气的一吼,“你真该死!”
多拉吓得双膝下跪,不停地解释:“公爵大人,不是属下不说,是斯内克少爷的提议,他说不能给您添乱,要我自己解决!”
德斯克更加气愤了,当初虽知道斯内克有所企图,可没想到事情那么严重。
“多拉,你的事情,以后再处置。弗兰,麻烦你们按照调度,立即赶往呼啸城调查事情,不得怠慢,时刻给我一手资料!”德斯克条理分明地处理这件事情。
“是!”弗兰马不停蹄,带着小组成员离去。
李若水走出玫瑰庄园,爱娜坐在阳台上,一脸担忧,她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李若水离开,并预感一次危机正悄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