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不停蹄到达呼啸城时,天已经黑了,马儿全身冒着热汗,来到城门口,马儿窝在地上,无论马夫怎么拉,都不肯移步。李若水他们颠簸了一天,全身的骨头快要散架,跳下马儿后,扭了扭身子。多拉身穿盔甲,马儿跑得很慢,回到呼啸城,李若水他们已经到了一个小时。
弗兰想要夜晚开始调查,可担心会隐藏杀机,只好对所有人说了明天。
“那今晚我就请你们吃饭吧,弗兰大师,你说呢?”多拉笑颜。
弗兰拒绝说:“免了吧,这可是大事,吃饭还是等一切结束以后,咱们再好好庆祝。”弗兰没有心思去吃饭,现在的工作要等到明天早晨开展,他气闷,哪有吃饭喝酒的心思。而且,最让他气愤的,是多拉耽误了许多事情。
弗兰带着组内的成员到一家旅馆,所有人简单应付一下肚子,上床睡觉,接受黎明的到来。所有人无眠,脑海里都在猜想这四个村庄到底变成了什么样。
来呼啸城的第一天,黎明燃起,东方微红,到呼啸一村的时候,东方太阳早已生气,时钟指着八刻度。这是一座占地不大的村庄,被一圈围墙包围,四周是嫩绿的草地。才进入村庄的大门,一滩深褐色的血液出现在眼前。
拉娜抱着资料,去采集血液样本,并推测血迹的时间。
“老师,看血迹应该是一个星期以前的了。”拉娜说。
弗兰早就知道了,从多拉延迟的报告可以看出。弗兰叹息,面容痛苦,一说到多拉还有他曾经无比追捧的斯内克,心中的怒火冉冉。他口无遮拦地大骂:“该死的多拉,该死的斯内克,耽误了那么多的时间,这让我们怎么调查?”
而且,在这之间,下了一场不小的雨,能找到这一滩血迹,已经是谢天谢地了。弗兰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查。
作为师承约翰夫人的邢妍,不断地扩大自己的感知,一遍遍扫描这个村子,然后对弗兰说:“看来我们并不是没有收获,在村子的东面,有一个地窖,里面有一些微弱的反应,我想应该是活着的人。”
五个人快速来到东面,一扇紧锁的大门,在大门旁边的胡同中,有一具腐烂的尸体。拉娜跑去调查尸体的死因,于怀撞开大门,跑进远中,搜寻地窖的入口。在一堆稻草下,发现了入口,于怀把石块半开,打开木盖,一束光芒撒入地窖中,他们看到了一双无精打采的双眼。一个小男孩,十天之所以还活着,他吃了不少地窖中的红薯,他嘴巴乌黑一片,粘满了泥土。
男孩精神状态恍惚,第一时间不可能开口。这时,拉娜回来了,对弗兰说:“调查出来了,那个人死因是被人类咬断了脖子。”
弗兰抱着胸口,手摸着下巴,说:“发了狂的人,和野兽没有区别。”
李若水静静站在那里,仔细观察周围的状况,他独自走出小院,来到村中的大路上,这条路是村庄的主干道,房子都建在大路的两边。由东向西走了一圈,许多家都是乱糟糟的,有的门厅布满碎屑,有得房屋烧成了灰烬。整个村庄,只见到那一具尸体。
一天,五人小队,带着若干士兵助手,调查了两座村庄,第一座村庄见到了一个活人,现在在呼啸城中治疗;第二座村庄,无一幸存,连尸体也没见到。
多拉欲哭无泪地解释:“真的,我们到那里,就没有发现尸体,唯一发现的还是胡同那一个,但是我们不敢乱动,要等你们调查团来到之后,才能处理。”
弗兰与邢妍对视,邢妍证明多拉没有说谎,弗兰深吸一口气,这么一说线索只剩下那个小男孩了。弗兰发愁,敲打着光秃秃的脑袋。一直未说话的李若水,灵光一闪,转身面向多拉。
“你说,你晚些去通报,是受到斯内克的指示,斯内克对你说了什么?”
“没……没说什么,他可是公爵之子,随便在公爵面前说几句我的坏话,我领主的职位就会易主,我哪敢打听。”
李若水对弗兰说:“我们可以去斯内克的家中调查。”
“这……”弗兰为难,“这要公爵的准许。多拉,你派人火速去玫瑰庄园。”
一位骑士骑着骏马消失在夜幕中。
“伊莉莎小姐回到了故莞小院,不知道她答不答应?”弗兰说。
“公爵的话,她总不能抵抗吧,不然就是德斯克公爵亲自去调查了。”李若水讲。
邢妍打断他们的话,说:“调查归调查,在呼啸城南边的艾瑞公爵管辖的森林中,我们也要仔细搜查。”
“这恐怕要由君主的准许才行,我会上报协会。”
这一天就此结束。
弗兰在解散前说了,如果君主不允许进入艾瑞的管辖区,只有斯内克和小男孩两条线索,但谁也不看好小男孩能提供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半夜,小男孩在疗养所上吊自杀了。医师受到了惊吓,因为小男孩自杀后,整个脸极度扭曲,舌头吐到胸口,双眼散发着红光,身体随着绳子摇摆时,还冲医师发笑。医师大声尖叫,爬出房间,不停地向外求救。
李若水他们赶到疗养所,小男孩的尸体僵硬,面貌和斯内克的模样差不多。
医师冷静下来,可双目如空洞般,坐在小凳子上,不时抖动身子。
拉娜尽量压低声音,使声音听着非常温柔,她问:“你精神还好吗?”
医师摇摇头,紧闭嘴巴。
“能向我们透露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吗?”
医师还是摇头。
“别担心,我们是协会派出的御法者,那位是我们的组长弗兰大人,他会保护你的安全,请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情?”拉娜继续问。
医师勉强开口,声音像把一张纸撕开的声音:“我不知道,我关灯以前,那孩子还平稳地呼吸,等我深夜去检查,他……”医师捂住脸,“我从医几十年,从来没见过那么恐怖的脸!”
李若水掀开白色被单,露出小男孩的脸,丑陋无比。拉娜告诉他们医师的说辞,他们想知道小男孩的死因。拉娜检查小男孩脸部肌肉和眼睛,得出结论,男孩是被恫吓死的,上吊是死后才发生的。
于怀把事情都记载下来。
“那么我们剩下的线索就是伊莉莎了,如果伊莉莎也……”弗兰不敢说下去,迅速冲出房门,踩着飞板向故莞小院,李若水紧随其后。
到了上空,故莞小院一片寂静,就连看门人的房间,也黑灯瞎火。李若水透露感知,察觉到有两个气息,有个气息不断向另一个气息靠近。李若水俯冲而下,向那间闭着严实的窗户踹去,窗户应声而碎,月光照耀,把罪魁祸首照亮。是一个陌生人,在陌生人面前,伊莉莎浑身是血,不过还有气息。
陌生人转身逃跑,李若水随手一挥,几道风刃,把他的跟腱割破,陌生人摔倒在地上,见逃脱不掉,嘴巴微动,口吐白沫而死。李若水顾不得陌生人,蹲在伊莉莎面前察看她的伤势。
伊莉莎凄惨地睁开双眼,睡衣破了几个大洞,身上几个伤口没有致命。她认出了李若水,哭着说:“斯内克是冤枉的!”
天亮,尸体扔在了多拉的面前,多拉认出了陌生人。
“这是我手下的参谋,他是艾瑞公爵的眼线。”
“你知道是艾瑞公爵的眼线,为什么不处置?”弗兰恼怒。
多拉苦着脸,“我哪敢,这件事德斯克公爵也知道。”
“……”弗兰不知道该问什么。
李若水在陪着伊莉莎,她的伤口包扎后,躺在病床上,默默地流泪。她把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李若水身上,她还是第一次叫李若水妹夫。
“妹夫,斯内克是冤枉的,一切都是小艾瑞!一切都是小艾瑞!”
伊莉莎气得全身发抖,牵扯到伤口,她吸了一口凉气。
“你别激动,能跟我说说小艾瑞干了什么吗?”
李若水不放心伊莉莎的情况,便让拉娜陪着她。李若水回多拉的领主府,在路上,心中想着伊莉莎说的话。
斯内克是在一场宴会上认识小艾瑞的,他们一见钟情,好得像亲兄弟一般。有一次,小艾瑞邀请斯内克去狩猎,被野猪拱伤了后背,那是半年前的事情了。最近小艾瑞向斯内克请求去拜访父亲,斯内克想介绍爱娜给小艾瑞认识,如果两家喜上加喜,他和小艾瑞就是明面上的兄弟了。但要去玫瑰庄园时,小艾瑞推迟了计划,然后就是李若水所知道的事情。
李若水也问了斯内克在半年期间有没有发疯,伊莉莎摇头,说她不知道,因为斯内克长时间不在家,和小艾瑞一起胡混。
走到领主府,德斯克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他没想到德斯克亲自来了。以德斯克的话说,他实在忍受不了在后方等消息的折磨。
“布鲁斯,伊莉莎怎么样了?”
“还好。”
弗兰反过来审问德斯克:“公爵,你和我说说,呼啸城中艾瑞公爵的眼线,你是不是知道?”
“我知道,我的本意是通过这个眼线,反调查艾瑞的动作,所以把他留到了现在。”德斯克如实回答。
德斯克让下人拿出一些样本,给拉娜,说:“这是样本,可以比对人有没有被感染。”
拉娜先把样本和小男孩的样本比对一下,一模一样。
“公爵大人,现在基本可以确定是艾瑞公爵做的,君主的搜查信送过来了吗?”弗兰问。
“没有,君主没有任何交代。”
“那怎么办?”
德斯克无奈,说:“待命吧,等待着搜查令下达,我先去看看伊莉莎。”
伊莉莎是害怕德斯克的,每次回到玫瑰庄园,准能看到德斯克紧绷的脸,还有那副面对任何下属都冷峻的眼神。但这一次不一样,德斯克轻轻走进病房,伊莉莎看到德斯克,大吃一惊,从来没见过德斯克温柔面对她。
她喊了一句:“父亲。”用力支撑身体,德斯克把她按了下去。
“别动,你的伤势还没有好。没被吓着吧?”
“父亲,斯内克是冤枉的!”
伊莉莎说给李若水听的话,又叙述了一遍。德斯克脸愤怒地潮红,他忍耐着脾气,理性地问:“有什么可以证明吗?”
“斯内克从小就爱写日记,这是您教导他的,他的日记一直在家中,您可以去看一看。”
德斯克让拉娜抽取伊莉莎的血液化验,他趁机平静一下心态。拉娜走出去后,德斯克说:“我会去看的,你在此养病,不要乱动。如果斯内克是冤枉的,是艾瑞陷害我的棋子,我定饶不了他!”
伊莉莎露出甜美微笑,终于洗清斯内克的清白了……她眼神中含着泪水。
“父亲,斯内克虽然自大狂妄,看不起人,可他对您的尊敬可是有目共睹,他只是被心有歹念之人利用,才会落入这样的下场……”
“你不要激动,保持安静,等晚上我让布鲁斯来保护你。”
“那多谢父亲。”伊莉莎心踏实了,困意席卷,轻轻闭上眼睑。
睁开眼睛,伊莉莎看到一个黑影,借着月光,看到一张面孔,是李若水,他正看着天上的月光,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你醒了?”李若水一边脸陷入阴影,一边脸被照得洁白。
伊莉莎隐于黑暗中,月光照不到她。
“谢谢你。”
“对我来说只是小事,你的样本结果出来了,你没有被感染,放心吧。”李若水声音温暖轻柔。
伊莉莎笑了笑,她意识到李若水看不到她在笑,想转移话题。
“你的笑容很美,斯内克那家伙真的很幸运。”李若水说。
伊莉莎脸红,恭维说:“爱娜比我漂亮,你才是最幸福的。”
安静了一会,伊莉莎说:“抱歉,我和斯内克做了一些坏事,差点陷害了爱娜。”
“我想爱娜会原谅你的,她是一个不会记恨的女孩。我看人非常准的。”
俩人相视笑了起来。李若水笑得很灿烂,可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有一滴闪亮的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