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水在房间内看着房子的设计图,拿着铅笔圈着修改的部分。房门推开,琉璃走进来,坐在李若水的旁边。
“这设计图?风格有些奇怪,一层的木屋?”
“这种叫园林,天圆地方的设计,而且有鱼塘和假山,我称为青蓝小阁,就建在城中河畔。那里风景不错,可以看到美丽的柳树和蔷薇。”
琉璃仔细看着园林的图纸,觉得特别熟悉,在看到大门的样式,她断然明白,这房子是根据什么设计的。琉璃看了一眼李若水,见他沉着一丝不苟地比对园林的距离,令人看不透。琉璃试探地叫道:“李若水?”
李若水歪着头,疑问地看着她,“你刚才有叫什么吗?李若水……这谁的名字?”
李若水越是认真看着琉璃,琉璃的内心越是慌乱,她不知道李若水是真的知道,还是假的知道,亦或者知道了他装作不知道。难道他恢复了记忆,并看出了计谋?
“别再莫名其妙了,你知道我的底细,不告诉我没有关系,我也不急。你看我这房子,应该加个什么,我总觉得少了什么……”李若水摸着下巴,在大堂中间那块地方用铅笔点了点。
琉璃记得这片大堂中间有一尊佛像,她记忆犹新,当初她常常陪着某位太太跪在团蒲上念经文。琉璃脱口而出:“缺了一尊佛像。”
李若水打了个响指,一双明目热烈地看着琉璃:“没错,就是这个,这个佛像虽然不重要,但缺少后,就失去了某种意义,反正我是说不好。”李若水看向琉璃,“你怎么会知道这大堂少了尊佛像?”
“我在别的国家看到过,人家大堂中都是摆着佛像。”
李若水点点头,继续审视,另外他还要雇人按照他的图纸,做一个原形。
“不和你聊了,我发现挺忙的,现在我要去找木匠。”李若水卷起图纸,向外面走去,样子匆匆忙忙。
“喂,你不去协会吗?今天不是休息日!”琉璃提醒。
“管他呢!”李若水摆摆手,头也不会地走了。
琉璃心中埋怨,就算是失去记忆,这种懒散样,还是无法改变。随后转念一想,李若水的木匠活干得也不错,她追上李若水。
“你不是不去吗?”
琉璃笑道:“我怕整天跟着你,被别的人看到,会惹出不好的传闻。”
“你可是堂堂的御法协会的副会长,谁敢造你的谣,不过最近爱娜很忙,准备什么结婚东西。”
琉璃笑容凝固,生涩尴尬说:“对……对啊,你也要去打扮一下。”
俩人来到街上,找到了城中知名的木匠,屋内木质的杂物琳琅满目。老木匠吸着烟杆,坐在一条横木上,手拿着刨子刮木屑。看到李若水俩人来到店内,只有咧开嘴笑的时候,这个老木匠的嘴才能从胡须中露出,看清楚他脏兮兮的牙齿。
“两位大人,造访本店,有什么委托?”
李若水推开桌子上的木屑,把图纸摊在桌子上,说:“老头,给我做个这种样式的房子,怎么样?”
“这……”老木匠仔细盯着,许久后,他摇摇头,“这我干不出来,这工作量繁重,而且其手艺要求严苛,我做不来,你另请高人吧。”
“老头,这个城里,除了你,还有谁木匠活做得好?要不是找不到木材,我都自己上了!”
“这个好办,我给你提供木材,你自己办吧。”木匠说话实诚,也不怕得罪人。
“得,你去找木材吧,到时候运到这个地址,你别耍滑头,这位女士以前是木材店老板,其规模可遍布整个大陆,你要是找得木材不合适,那一分钱也别想得到!”
“当然,这点活我还是办得来。”
俩人走出了木匠,琉璃脸色灰暗,她低着头,抓住李若水,说:“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木材店?脑子一热就说出来了,别在意。”
李若水回到玫瑰庄园,弗兰一脸愤怒地看着他,整个脑门都是红的,旁边是德斯克还有爱娜,娜塔莎坐在一边,为女儿编制新婚盖的棉被。这里的习俗就是这样,无论你的家境多么有钱,子女新婚后,必须手工纺织一件棉被。
德斯克咳嗽一声,给李若水打了个眼色,李若水懂了意思。
“弗兰大师,你今天脸色红润,想必有什么好事吧?”
“什么好事?就是那个上班打瞌睡的人不见了,每个月领着我的月饷,跑到街上去玩,你真得很惬意!”
“我和别人一起的。”
李若水回头,琉璃换好了衣服,来到了大厅。弗兰看到,立即跳起来,恭敬大声招呼。
“弗兰,他是和我一起出去的,陪他采购木材。”
弗兰茫然,琉璃这样的人物也懂得木材?一定是借口,他直勾勾看着李若水。
“我父亲以前是做木材生意的,所以略懂一点。”
德斯克这时候对李若水讲:“木材?那种东西让下人去做,你现在要准备婚礼,不能瞎折腾了。”
弗兰颓废坐在椅子上,喝一杯红茶暖暖冰凉的内心。
“姑且相信你吧,今天算你请假,如果明天还是见不到你,你的月饷就没了!”
李若水掏出宝石,上面刻着玲珑两个字,“把这东西卖了,也值不少钱吧?”
琉璃睁大眼睛,大喝:“不能卖!绝对不能卖!要是你敢卖,我打死你!”
“开个玩笑,这东西挺值钱的,上面这个玲珑,不知道是谁,难道是我失忆前最挚爱的人?”李若水臆想,“难道是我母亲?”
琉璃差点一口水没喷出来,她点点头,说:“说不定真是你的母亲。”
爱娜拿过去,看了几下,无趣地交给了李若水,她对玉石方面不感兴趣。
“布鲁斯,我来还有一个目的,前几天于怀去出任务了,考核的教官少了一个,你就去做三阶的考核教官,兼四阶的考核教官。”弗兰说。
“等一下,我有个疑问,咱们协会四阶的有几个?”
“秘密。”弗兰说。
琉璃说:“玫瑰庄园管辖区有一个。这不是什么秘密。”
“虽然不是秘密,可是老组长消失了,如今在哪谁也不知道。”
“那最有盛名的御法者都在哪?”李若水问。
“皇都,每个御法者都是向往皇都,要不是协会的死命令,谁会来下面领地呢!”弗兰说。
几个人聊着,又转移到李若水的身上,弗兰问李若水的房子什么时候能做好。
李若水懒洋洋地说:“大概要个十几天吧,所以我想请各十几天的假。”
“谁准你,你用御法术一晚上就能建好,你让我给你十几天,那怕是太放纵你了。”
“这可是你说的,那琉璃小姐,晚上咱们去搭房子去,你的父亲以前是木匠,肯定会很多方式吧?”
“不,我父亲会木匠和石匠,但他是销售的,目标是把家具卖到全世界!”琉璃说的时候一直注意着李若水的表情。
李若水低着头,轻轻点头:“你的父亲成功了吗?”
“没有,那时候我家乡动荡,最后到死也没有实现。”
“布鲁斯,”爱娜拉着李若水起来,“衣服已经订好了,咱们是不是去看一看?”
李若水一走,琉璃觉得留在这里面没有意思,准备回房间,德斯克把她叫住。
“琉璃小姐,我总觉得你和布鲁斯认识,能告诉我实话吗?”
“德斯克公爵大人,我是和布鲁斯认识,他的失忆我也明白,但是你的权利还不能知道,因为他和那位有关系,如果还想要知道,就联系那位。”
德斯克脸色不太好,那位不用想就知道是君主,既然和君主有关。德斯克担心李若水和君主有什么仇,连忙又问:“布鲁斯和君主有什么瓜葛吗?”
琉璃声音温柔下来:“放心吧,无仇无怨。”琉璃留下这句话,走出大厅,快速走进自己的屋中,扑在床上把枕头蒙住头。
时间八点,弗兰就派人来接李若水;邢妍用脚踢着门脚,声音很大,李若水从被子中扬起头,一脸困意。
“谁啊,不让人睡觉吗?”
撞门声没有听,李若水火急火燎地穿衣服,拉开门见到一脸冷淡的邢妍。李若水头发乱糟糟的,双眼朦胧,邢妍冷哼一声。
“你知道吗,大清早看到你的脸,我睡意一下子全没了。”
李若水洗漱完毕,随着邢妍到了协会。拉娜抱着邢妍,对她说了句辛苦,邢妍瞥了一眼李若水,像远离瘟疫那样,一溜烟跑了。拉娜温暖地微笑,告诉李若水今早上的安排。
“今天早上,有四个三阶的考核,晚上有一个四阶的考核,你的力量是未知的,但是你知道三阶和四阶的界线吗?”
李若水摇头,想到了一个方法:“我把力量压到弗兰组长那样,不是可以吗?”
拉娜无力地揉着头,解释:“三阶中也分大成、小成、圆满,师傅已经大成了,时刻进入圆满,对付四阶的时候,你可以压到弗兰组长,但是对付三阶的挑战,你必须要到三阶小城。不仅如此,你还要故意放水,谁的潜力大,你就输给谁。”
“这不就是作弊吗?”
“规矩就是这么办的,先到三阶的考试入口。”
拉娜带着李若水再次来到三阶的考试入口,从另外一个房间进入,门上写着导师专用通道,李若水穿了一身黑色长袍,把脸挡得严实。李若水走入三阶的场地中。
李若水看着第一位考生的资料,擅长水主御法术;考生进入考场,等人说开始,李若水立即用考生最擅长的水御法术,再配合冰御法术,把考生打得不敢轻举妄动,整个场地布满了冰刃。考生全身发抖,最后被迫离去。
考生离开之前,李若水告诉说:“修炼不是死练,最重要还是动脑子,水属性明明配合冰属性能够发挥大最大化,用雷属性可以束缚敌人,相生相克,要懂得。”
这名考生输了,可内心无比高兴,考核老师虽然不懂得留手,临走前却指正了毛病,考生心有遗憾,更多的是感激。
李若水一口气考核了三个学生,拉娜看着结果,皱着眉头,其中有一位拉娜觉得他过了三阶的标准,可是李若水还是没有让他过。拉娜气冲冲地来找李若水理论。
“你说那个胖子?不行,那个胖子虽然基础不错,可是他体能不行,要是把他升为三阶,出去做任务,遇到险境,第一个死得就是他,所以我让他回去减肥,等体能合格了,自然而然能过了考试。”
拉娜哑口无言。
“这里的学生都不行啊,没有那种眼前一亮的。”
李若水透过玻璃看到最后一个考生,那个考生怯怯弱弱,拘谨地缩着脑袋,手插在兜内,背后有一条长管东西,被黑色的长布蒙着。李若水看考生的资料,名字叫舛余,擅长的是樱花?李若水想不明白樱花是要怎样才能做武器。
李若水挺身站起,再次走进考场,让最后一个人进来。怯弱的考生进来,年龄是十八岁,一个腼腆小伙。他有礼貌地鞠躬,拉开黑布,一条长方形的木匣,他打开后,无数的樱花花瓣肆意飘舞。
李若水认定就是他了。舛余在花瓣飘出时,怯弱全然不见,而是刚猛与冰冷。漫天的樱花沾满整个场地,把李若水围在中间。舛余一招手,花瓣速度越来越快,把李若水吞进后,大喝一声,花瓣被弹开。
舛余再次出手,李若水放出意念,快速躲过舛余的控制权,花瓣反过来向舛余侵蚀。李若水再次招手,花瓣一片片钻进木匣中。
“现在你的花瓣可用不到了。”
舛余向李若水不要命地奔来,袖中钻出一把长剑,向李若水刺来。李若水汇聚冰剑,接下这一剑。舛余向后弹几步,挥舞两下,两道剑气出现,席卷而来。李若水接下,冰剑一点痕迹都没有。
“小子,你就这些吗?”
舛余四脚着地,脸盘前倾,鼻子前途,化为一条黑色的狼,伸出尖锐的利爪向李若水扑来,李若水施展幻想,一头巨大的狮子向地下一砸,金光闪烁,舛余不敢向前。
拉娜在场外看得一脸无奈,暗骂着李若水下手太重了,这种实力的人,已经属于三阶了。
黑色的狼显出了人形,舛余蜷着身子,目光恢复到怯弱的样子,不敢和李若水对视,轻轻咬着嘴唇。
“恭喜你,成为了一名三阶的御法者。”
舛余不敢相信,他输了以为会被这个考官扔出去。他敦厚木讷,说:“可是我输了,怎么可能再成为三阶的御法者呢?”
“你很不错了,我差不多用了一点四阶的实力,你被力量吓住也正常。你是妖族吧?”
“你知道我们这个种族?”
李若水笑而不语,让他去登记一下。舛余没有离开,而是看着李若水,一脸的尊敬,突然跪下来,说:“舛余是妖族之人,但实力不济,想拜您为师,能否收下徒儿?”
“起来吧,教是可以,但是我不收徒弟,没事可以来我新家坐一坐。”
李若水后悔了,等他夜晚准备动工时,挨着他的新住户出来了。李若水看到是舛余后,头有点痛。
舛余还是那种怯弱的模样,李若水可不再信这些了,如果怯弱,早该离开,不会在烦着他。舛余低着头,害羞道:“你可说了,会教我厉害的御法术的。”
“教,我会教你的,之前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变强?”
舛余挺起腰板,坚定地说:“我要保护我的家人!保护我的族人!”
“有那么一点骨气,我教你,先给我削木头去。”
舛余拉着锯子去往木头那里,看一眼李若水,见他手拿图纸,走到水泥与转头旁边,什么都没做,水泥和转头逐个飘起,眨眼间变成了笔直的墙体,高三米。李若水走到哪里,墙体便延伸到哪里。舛余叹为观止。
“愣着干什么,木头要削得圆而光滑,不得有一点木疙瘩。”
舛余急忙动手。
待到天亮,整个房子各个零件已经装好了,就差把这些组装起来。舛余沾满木屑,看着李若水一动不动思考着如何搭建。只见李若水伸出手,身后那些零件像搭鲁班锁一样,严丝合缝,最后变成一个富丽堂皇的屋子。
“好了,就差做个小亭子,把那边的水引进来,再给房子刷个漆,就齐活了。”李若水张了个懒腰,“有御法术就是简单,这房子一晚上就搭好了。”
舛余满身木屑,惹李若水发笑。
“老师,你只是让我帮你干活,没有教我什么东西。”
“是吗,那感情好,走和我一起回去洗澡。”
李若水拉起舛余到了玫瑰庄园,洗完澡坐在大厅中。旁边琉璃和爱娜在说着什么,眼睛不停地向这边飘来。
“你看见了吗?那个人就是大陆协会的副会长,她比我教得好。”
“不,我就看准老师你了!”
琉璃走过来,坐在舛余的身边,在他身上她发现了一些相似的东西。尤其舛余的眼睛,美丽动人,琉璃看得痴迷,双手不自主地张开,把舛余搂在怀中。舛余挣脱琉璃的怀抱,脸红扑扑地。
“副会长大人,你干什么?”
李若水眯起眼睛,琉璃的表情,好似受到了什么刺激,那种怜爱来自母性。李若水问:“你怎么了?”
“抱歉,我觉得你像我的孩子。”
大厅内所有人震惊,德斯克问:“你结过婚?”
“很早以前了,我和一个人结了婚,还剩下两个孩子,一男一女,虽然经过许多波折,可两个孩子一直在我的身边,可……他们最后全部去世了,而我还活在人间……”
“节哀。”德斯克识相地闭嘴。
“没关系,他们都是自然死去的,别看我这样,我大概活了三百多年,不敢相信吧?”
李若水仔细打量舛余,再打量着琉璃,道:“一点也不像,究竟像谁?”
舛余成为舆论的中心,脸比任何时候都红,像是在发烧,到了耳朵根。他吞吞吐吐地说:“别……别在说我了,这……位女士,我们狼族每五百年会有转世之子,他们都说我是转世之子,可我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特殊的。”
爱娜坐在李若水身边,亲切地与舛余打招呼。
“我是布鲁斯的未婚妻,你是布鲁斯什么人?”
“学生!”舛余激动起来。
几个人像闹市一样,你一言我一语,李若水捂着耳朵跑了。这几天与爱娜结婚的抗拒越来越深,他至少不喜欢爱娜,只是把她当做最好的异性朋友,可这事情已至此,他要如何改变?琉璃让他放开身上的束缚,不再背负压力,好好地享受生活,可越是美好的生活,他越对以前的生活向往……失忆前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坐在书桌前,李若水从行囊中掏出红色的书籍,上面是天使计划的详细资料,是失忆的前一秒找到的。李若水仔细查看,眉头慢慢紧锁,看完后,把这资料放在桌子上。
天使计划,资料上写是人类再次进化的实验,其中需要一个人类的精英才能达到目的,不然都是失去意识的怪物。李若水琢磨着,艾瑞是公爵,是人类精英;罗纳是四阶的御法者,也是人类的精英,但真的是这样的目的吗?李若水再次查证,上面写着:炼就天使,可恢复记忆。
李若水乐了,这怎么像是专门给他看的。李若水没有看错,上面确实是这么写的,这是玩笑?为什么会知道他失忆了?李若水立即站起,拿着资料来到琉璃的房间,琉璃坐在那里不知在想什么,李若水把资料放在她的面前。
琉璃连看都不看,说:“不要练,不要尝试。”
“你知道什么?”李若水缓慢靠近她,审视般注视着她。
琉璃竟然扑上来,紧紧抱住他,身子不停地发抖,说:“不要练,答应我,不然就算我计划得天衣无缝,也不能改变局势,知道吗?”
“什么局势?”李若水抓狂,但怀中琉璃的触感使他平静,这副身体,他感觉一点也不陌生,还特别的熟悉。李若水低沉问:“你到底是我什么人?”
“我不能告诉你……可我想告诉你……”琉璃推开李若水,擦干眼泪,声音恢复平淡,“不要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