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寻仙阁引荐的仙人,总共才两个,这也说明在下界成为仙人条件严苛,但在仙界,想要成为仙人,充满许多机遇。有的人出生,以孩童之体悟大道,仙力聚顶浇灌而下,成为了最年轻的仙人;有的成为仙人后,误入其他境界,导致全身仙力散尽,成为普通人。
杜志恒整天担心后面情况发生在他身上,整天缠着李若水。李若水教导了十个资质下等的孩童,晋升到二期弟子,他在寻仙阁的地位,比二期的导师要高。所以杜志恒一直深刨李若水对境界的理解。
大比之日临近,杜志恒心急如焚,万虫噬心,天不亮来李若水仙府,与李若水论道。珞瑜作为大师兄,上面要伺候李若水,下面要照顾师弟师妹。天未亮,他泡好茶,等杜志恒来到,端着茶水来此沏茶。
李若水心疼,对杜志恒埋怨:“杜志恒,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这几日,天不亮来到府中,折腾得我弟子不能安睡,我真想掐死你!”
“我也没有办法,大比之日快到,我不能再混沌下去,其他导师看不起我,只好到你这来。”
“这事不能这样算了,你最近不是得了一个宝贝吗,把他送给我徒弟。”
李若水对杜志恒不含蓄,讨要东西都是直言直语。杜志恒也是讨厌虚情假意之人,与李若水性格相向,只是李若水和杜志恒两人互不对付,李若水认为是相貌的原因。
“你消息倒是灵通,我得了一把旭日笔,挥笔间,墨如利器,这等宝贝岂能随意送人……”他不舍,手不自然摸了摸袖子。
“那没办法,珞瑜送客,看你一脸倦容,把这个瘟神送走,你去修炼仙术,驱散倦意。”
李若水把珞瑜拉到身边,摸了摸他的脑袋。
杜志恒下定了决心,把笔掏出来,扔在了桌子上,“拿走,快拿走,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人!”
李若水在杜志恒未反悔前收起笔,交给珞瑜。
“早这样,我们早论道彼岸了。”
杜志恒咬牙切齿:“李若水,你对你的弟子很爱护啊!”
“什么话,弟子就像孩子,爱护是当然的,就像你的弟子,玩物丧志,你也不是舍不得打吗?”
珞瑜拿着笔,离开了房间。李若水看着珞瑜的背影,牵起深处记忆。这一年,李若水不断地从弟子身上找寻妻子、子女的身影,珞瑜的背影像儿子,还拥有一双坚韧不拔的眼睛。李若水喟叹仙界生活的无趣,怀念下界的美好。
“别说那么多了,告诉我你领略境界的过程。”杜志恒送了东西,底气也足了。
李若水张了张嘴,却道不明白了,他想起以前所听到的道理,就和杜志恒说:“杜志恒,能说出来的道,那还是道吗?大道微妙玄通,用言语是说不明白的,就像看天上的浩瀚星河,非常壮观,却无法去描绘细节,也无法用仙力把星河定格,因为大自然就是道。”
“道宽阔无比;道逼仄狭长;道柔弱似水;道坚硬如刚。你觉得这是矛盾吗?你却不知阳中有阴,阴中有阳。所以人也要如此,刚柔并济。我也只能说成这样,因为能说出来的道,无非就是道理,不能言说的那才是道。”
“从古至今,多少人向往大道,探寻道中之本质,但都失败了。其他人都认为我们仙人离道最近,殊不知和他们一样,只不过所感悟的地方不一样。就像沿着仙力的枝节去扩展,你能延伸到五百米,我能延伸到一公里,而其他人能延伸到十公里,这就是境界,知道吗?”
杜志恒突然叫了起来,拍着脑袋:“等一下!我好像懂点了,只是说不明白……不说,我要去闭关了,到时候见!”杜志恒临走前道一句,“说了一大通废话,最后这句听得不错!”
“就是因为大道无法言说,才会显得东一句西一句的,别抱怨那么多!”
李若水话没说完,杜志恒跑了出去,驾风飞回自己的住处。李若水喊来珞瑜,对他讲要去闭关。
“师傅要闭关?”
“怎么了?”李若水皱眉。
“师傅,听说上古仙器出世,现在闭关可能会错过。”
李若水两边衡量一下,认为闭关更好,仙器什么的,只不过是辅助,最基础还是自身实力。
“师傅,武海师兄邀请我一起去,可以吗?”珞瑜祈求。
李若水心软,说:“可以,这个你拿着,是我的信物,遇到危险激活与我的链接。”
李若水把刻有玲珑的玉石交给了珞瑜,他揣进怀中,欣喜而去。李若水知晓这些徒弟不可能永远活在他的庇护下。珞瑜确实要像武海一样去闯荡,这才能成长。
天空微白,东方丹红太阳露出一角,珞瑜和武海在主殿前汇合。武海迎来拍拍珞瑜的肩膀,说:“我以为师尊不放你,正想去劝,这下少了一番口舌。”
珞瑜微笑,涉及到李若水,他充满尊敬。
“师傅明事理,果断放我出来了。”
武海和珞瑜脚踩长剑,离开寻仙阁。珞瑜对陌生的大千世界紧张和向往,自豪自己有所成长。
“珞瑜,以后你独自一人出去历练,千万不要冒然从别派上空区域飞过。”
一路上无所事事,武海便以师兄的身份教诲珞瑜仙界规矩。然后到了东仙界的中心,一片古墓落魄躺在地上,以有几人来到这里。离得很远武海和珞瑜按下飞剑,徒步靠近那片区域。
“珞瑜这也是要注意的一点,感觉到自己看不透的人,最好离开远一些,不能嚣张跋扈,否则会有杀身之祸。”
他们两个背着剑,一身白衣来到古墓前,融入众人中。
“是寻仙阁!”
“没想到连寻仙阁都来了,这一下苍宗该有所收敛了。”
有人看着他们两个,流言蜚语传来。珞瑜任这些话从头顶飘过,他只跟在武海身后。
“可是他们只来两个弟子,看来寻仙阁也不想和苍宗闹翻。”
“也是,最近寻仙阁正准备大比,看来是没有精力参与这事。”
寻仙阁的身份,许多人一边议论,一边让出一条道,俩人很快来到最前面。到了第三列,武海停了下来,没有再靠前。与此同时,一个身穿苍蓝色衣服的年轻人,一把青色宝剑背在身后,看向他这一边。
“武海,被我打败了,就不敢再向前了吗?”
青年人趾高气扬,目无旁人,在青年旁边坐着一位老者。老者红颜鹤发,目光炯炯有神,目力所及之处,没有谁不低头的。
武海没有理会青年人,而是对老者行礼。
“拜见苍傅仙尊。”
珞瑜跟着武海一起行礼,举止生涩,青年人看得紧锁眉心。
“武海,寻仙阁难道无人了吗?需要你来带一个还不入道的雏鸡?”青年人处处讥讽。
珞瑜面红耳赤,心中牢记武海的话,一直低头沉默。
“苍言,少说废话,给我仔细感受古墓仙力的变化。”老者道。
大约近一百多个人,但掉根针都能听到,所有人忌惮苍傅的实力,识趣的人已经离开,留在这的都心潮澎湃,妄想着在古墓寻得机遇,一举突破仙人之境。
武海最后嘱咐道:“珞瑜,我们此行的目的不是去寻宝,而是壮胆,等他们都捡完后,我们再进去。”
珞瑜点头,然后站在武海身边,洞悉着古墓的仙力波动。古墓的仙力时强时弱,富有规律,忽然,古墓的仙力弱潮水退却,珞瑜表情严肃,快速对武海道:“师兄小心,古墓仙力要增强了!”
珞瑜话音刚落,仙力巨浪呼啸而至,武海和珞瑜用仙力护体,挡了一劫。那些反应慢的人,被这股巨浪压得吐血,不堪的人一头栽在地上没有起来。武海称赞珞瑜的感应力,珞瑜露出笑容。
苍傅着重看了一眼珞瑜,对苍言道:“进入古墓要跟着武海他们走,武海旁边的小子感应力灵敏,可能会有机遇。”
苍言不服气瞥了武海一眼,再看到珞瑜时,对这年轻人感兴趣了。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珞瑜意识到有麻烦,武海对他点头,珞瑜如实说了名字。苍言又问他的师尊,珞瑜也如实回答。
“一个一期的导师教出了二期的学生,有点厉害,看你孱弱柔嫩,到了古墓里面我会保护你的,武海你说是吧?”
“不用你说,保护师弟是我的责任。”
有武海在前面顶着,珞瑜松了口气,无意间感觉古墓的仙力,他严肃说:“更强的一波要来了!”
苍傅站起身,把三人护在身后,免受仙力的碾压。珞瑜意外,这个一次没有见过面的仙人,寻仙阁死对头苍宗的仙人,为什么要保护他?相反武海比较淡定,面不改色。
“仙尊,有什么指示请说吧。”武海混迹仙界多年,比珞瑜成熟不少。
“到了古墓,请你的师弟为我弟子感应出仙力最盛的仙器。”
武海蹙眉道:“仙尊我的师弟才二期,不是这些人的对手,恐怕难以答应。”
“放心吧,只要你的师弟告诉他们方向,就不再掺和你们,怎么样?”苍傅说。
“那行。”
两派讨论完,古墓的仙力全然消散殆尽,身后那些人,如蜜蜂一般飞起,争先恐后地飞入古墓。武海带着珞瑜不紧不慢飞入,旁边跟着苍言。珞瑜站在古墓门口,回头望向苍傅,老者又坐回椅子上,遇到珞瑜的目光点了点头。珞瑜受宠若惊。
进入古墓,阴凉的湿气蚀骨,第一波冲入古墓的那帮人,冻得抱紧双臂举步维艰。武海和苍言护住珞瑜,不停地向前。一些人连古墓的大门都没有进入,在湿气中坚持不住掉头冲了出去,珞瑜心中震惊,要不是武海和苍言护着,他和那些人一个下场。
“珞瑜,这万年的湿气太重,进入里面后,不要远离我。”武海道。
苍言慎重地说:“进了这扇门,里面的湿气更重,我这有抵御寒气的丹药。”
武海毫不客气拿了两颗,与珞瑜服用后,蚀骨的刺痛变轻,但武海不敢大意,珞瑜的实力太弱了,御寒的丹药只是杯水车薪。
进了大门,仿佛进了另一个世界,这里虽被土掩埋,却看得出以前这里是一处花园。
“这花……”武海蹲在一朵蓝色花面前,这朵花有点丑陋,怪不得没人发现,“经受出万年湿气侵蚀的花朵,肯定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苍言,你要吗?”
苍言不屑一顾,“不要,我要的是仙器,珞瑜你快点感应,看看周围有没有仙器波动!”
“我师弟也在感应,给他点时间。”
武海把花摘掉,放进了精密的器皿中,再封装起来。苍言见他对一朵丑陋的花那么上心,不由撇了撇嘴。
“这……这里没有仙器。”珞瑜怯弱。
苍言用力拍珞瑜的胸脯,严厉地训斥:“说话不要糯糯的,用大声,把你的气势吼出来!”
“是!”珞瑜脸发烧,声音洪亮。
“这才像个男人。”苍言满意道。
三人走过花园,来到练武场,中间刻着阴阳图,在练武场两边,残缺的兵器横七竖八躺在地上。
“这些人,一点敬畏之心都没有。”武海把兵器收起来放进行囊。
苍言嘲讽道:“你是来捡垃圾的?”
“说不定能碰到一点好东西呢,就像那朵花一样。”
苍言转向珞瑜,后者连连摇头。苍言叹息。
“武海,你这个混蛋,要是把仙器放跑了,我一定杀了你!”
武海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说:“那你去抢吧,可别忘了那些人里还有准仙人的存在。”
苍言顿时哑口无言,给武海一个白眼。
离开练武场,到了休息的地方,见两个人因为一件夜壶打了起来,他们的实力不济,只能找寻第一波部队剩下的东西。这两人看到三人时,停下手,警惕地看着。
“一个破夜壶还要挣。”苍言嘲讽。
珞瑜紧盯着夜壶,小心翼翼地说:“那夜壶有那么一点仙力。”
苍言冷笑一声,拔出剑朝那两个人走去。武海在一旁憋不住想笑。
苍言的实力很强,两个人不是他的对手,把夜壶收入囊中,回来嬉笑着说:“武海看一看,我得到了一件仙器,比你那破兵器、烂花强多了。”
“你说得没错,你那夜壶用处非常大,我很期待你和别人耍宝时掏出这东西。你闻一闻万年的尿馊味是什么味道。”武海一举把所有羞辱都还了回去。
苍言假装听不见。
还未踏入仙术阁,里面打斗的声音传出来,三人走进去,绕过打斗的几群人,转身看着藏仙术的架子,所有的架子都掠夺一空,连最下级的仙术也不放过。苍言提议继续往里面走,武海也同意了,正要走时,却被一波人拦住了,他们怀疑苍言三人拿走了最宝贵的仙术,要求搜身。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敢搜我的身?”
“在外面我不敢惹你,但在这里我管你是谁,给我把收纳饰品交出来!”为首的人说。
苍言和武海相视一眼,默契地拔出剑,几束剑光,这几个人相随倒下。苍言吐了一口唾液,武海把他们得到的东西都搜了出来,三个人平分了。
“这些中等仙术就交给你了,正好给师弟师妹修炼。”武海把自己的那份仙术交给珞瑜。
“你还有师弟师妹呢,既然武海都给了,那我的这一份你也收了吧,就当你这次帮我们苍宗的报酬。”
珞瑜不是不想推辞,但家中仙术匮乏,这无疑是雪中送炭,珞瑜一咬牙,决定自己当个不忠之人,收下了仙术。
“师傅,我对不起你。”珞瑜默念。
武海知道珞瑜在想什么,惜爱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武海,你把这个师弟让给我,拿什么换都可以!”苍言对乖巧的珞瑜有了好感。
“拿什么都不换,何况他和我不一个师傅,但也胜似一个师傅。”
“得,不过你可要小心了,如果他要到我的苍宗,可别怨我。”
武海认真地说:“如果他的师傅同意,我也没有意见。”
苍言打住话题,三人继续向前走,离开了仙术阁,走了许久,路边的人慢慢多了起来,产生的斗争也多了起来,死于非命的人多了起来。三人一来到这些人中,所有的目光聚集过来。
苍言戏谑道:“怎么也想不到我们的身份会引来杀身之祸。”
苍言坦然自若,与那些目光无畏地对视,扬起嘴角揶揄地笑。
“保护好珞瑜,他们需要珞瑜的感应能力。”武海谨慎所有投来的目光。
“啊,武器阁内反应着浓厚的仙力波动,可能是古墓真正的仙器!”珞瑜不由自主大喊。
说完,珞瑜后背一凉。顿时他感觉天翻地覆,周围仙力战乱无章,其他人都爆发出最强的气息,向武器阁狭窄的门冲去。武海抓住珞瑜的手,保护着他,然后来到了角落,他们为了得到仙器,无暇顾及珞瑜。
一霎间,尸体漫天飞舞,血肉如雨落在地上,在湿气中散发着热气。珞瑜没见过这么惨烈的场面,吓破了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