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离散

虽然叫中仙界，大多数知道地理位置的人知道，这里不是大陆的中方，因为没有人知道仙界的中间在什么地方。中仙界东临东仙界的隘口，西临西仙界的荒漠，是大山河流聚集之处，土地肥沃，三片仙界的粮仓。

李若水落在大山中，一股阴风瑟瑟，鼻尖嗅着土与草的香味。李若水的意识逐渐清晰，全身每一块肌肉疼痛难忍，尤其丹田位置，收缩空虚，绞痛难以忍受。李若水呻吟一声，睁开眼睛，一条亮丽的银河横亘天际。李若水哪里还顾得上欣赏，他认真环顾四周，才发现他伸出深山中，身下是压断的树枝。

李若水面前撑起身，肋骨处撕裂痛楚，好像是断了。李若水小心抚摸，确认是断了以后，撕下长衫的裙摆，包扎一下。这片森林寂静无声，李若水所在之地，因为断裂的树枝，而有一小片空地。一轮新月光洁圆亮。李若水看一下四周黑乎乎的森林，坐在地上，不愿意再走了。

盘腿而坐，运作仙术，原本黑暗的森林，顿时亮起绿色光芒，仙力像无数的萤火虫飞来，融入李若水的丹田中，再控制仙力流入经络。

周围沙沙的声音，一只松鼠趴下，仙力吸引它不停地靠近李若水，趴在李若水的膝上享受仙力的洗礼。一声清脆的咔吧声，吓得松鼠跳起，连忙窜回树上，躲在枝叶间偷偷望着李若水。

李若水修炼完毕，残破的身体恢复，就差精神力恢复到顶峰了。

太阳照耀，洒下金光，洗涤铅华。李若水好久没见这么大，充满大自然气味的太阳，临走前扑灭篝火，向最西面而去。走了没几步，李若水回头，看到树枝间松鼠的脑袋，微微一笑。

莫国的朵颐，昨天晚上涌进了一批人，大清早成了闲谈的话语。

王曼曼一夜无眠，弟子的容颜一遍遍在她脑海回映，可一切都没有，连同寻仙阁一起。她推开窗户，呼吸清新空气，食物的香味从楼下飘来。朵颐这座城很小，但邻居之间其乐融融，往来叫卖热闹非凡。不过有一些杂音传到耳边，是关于他们的话，王曼曼没有放在心上。

失去寻仙阁导师职务，原本敌对的一些导师，也变得温和许多。王曼曼自认为和付尤然不对付，他们都是三期导师，资源方面的分配一直有矛盾，整天见面争吵，而现在，王曼曼想不到他们两个会坐在一起吃早餐。付尤然端庄优雅，有礼貌，而且对他的弟子小百绫关爱照顾，比一些女导师还细腻。

随他们一同逃离寻仙阁的有不少弟子，挤满了朵颐的旅店，除了满城的闲语，还有旅店老板的开心。

吃饭时，王曼曼让付尤然递了调味料，付尤然礼貌性地说了几句话，王曼曼客套地和他交谈起来。王曼曼夸奖小百绫的容颜，不化妆反而更美丽。小百绫小时候的身世惨烈，长大后少了女人的揉捏，多了坚韧的精神，一双明目犀利到极致。

“多谢王导师夸奖，我一个活在世上没有价值的人，要什么容貌，我只想随着李若水一同殉情，他不会先死一步吧？”

付尤然瞪了她一眼，训斥小百绫整天疯言疯语。

珞瑜自从来到这里，从未安宁，他的内心糟乱，担心着师傅没有逃走。珞瑜在院内来回踱步，外面一有动静，飞快跑出去，然后失望而归。珞瑜不停地问这几位导师，然而谁也回答不上来。

付尤然劝导：“珞瑜，我知道你们担心李若水，可我们人数那么多，必须要先安定了这些人，再讨论李若水的事情。”

“我知道了。”

珞瑜非常懂事，几位导师都很看好珞瑜，还夸奖李若水的教导有方。

李若水来到西仙界的门户龙山，一栋大门矗立，把通往西仙界的道路堵死，几个士兵严苛地检查过往行人。李若水衣不遮体，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夹杂几片树叶。李若水的储物袋被烧坏了，里面的东西全部报废，不能换件体面的衣服。

“站住！”

两杆红缨枪拦住李若水，两边的士兵簇拥过来，杀气腾腾，一般人早被这威压吓傻。身披盔甲，头盔后面插着红缨的百夫长打量李若水，嫌弃地说：“粗鄙之人，为何过界？”

“平常过界，也不行？”

“当然可以，但是你不行，你能为我莫国做什么贡献？我看你一身臭味，只会增添城中的负担。反正你到哪都是要饭，何不在东仙界要饭呢？”

李若水压抑内心愤怒，说：“我不是要饭的，我可是仙人。”

“仙人？”其他士兵嘲笑，“你的身份牌呢？”

李若水的身份牌，随着储物袋一同消亡。

“你们这些小辈，别得寸进尺，在这个仙人多如牛毛的世界，还是小心一点。”

“假如你真的是仙人，那就用实力来证明，不然别想过龙门关！”百夫长不耐烦，他们因为这个乞丐，而耽搁了许多人入界，许多人拥挤在关外。

李若水深吸一口气，只好牵动一点仙力，控制龙山隘口向龙门关挤，地动山摇，而且龙门关弯曲，城墙上裂出一道裂痕。

百夫长连忙大喊：“我们信了，仙人请收手！”

李若水停手，百夫长连忙道歉，并行仙尊之礼。李若水毫不客气要了一身衣服，和一些盘缠，入了龙门关。

百夫长兴奋地说：“天佑莫国，许多仙人来此，定是我国百废俱兴之时！”

李若水前往朵颐，到了城下，却听说那些仙人已经离去。李若水打听后，听说去了西山。

西山是一座没人开发的山岭，土质松软，不宜建造房屋。李若水皱眉，连夜赶到西山，站在山上，脚下是坚硬的磐石，别人口中的黄土不翼而飞，仔细看林间三三两两的树接连倒下。李若水一个飞身，到了他们身边。付尤然惊喜，抱着李若水。

“好兄弟，没想到你真的逃出来了！”

付尤然几人打算在这里建派，这里风景优美，草木茂盛，非常适合做仙派根基。于是一边建派，一边等李若水找来。李若水找来后，经过商议，本想让李若水作为门主，李若水推辞了，众人举荐付尤然，付尤然欣然接纳。

小百绫说：“幸好你回来了，不然我这不知找谁殉情。”

李若水见了徒弟们，除了珞瑜，其他紧紧抱住李若水。珞瑜鞠躬，开心地看着面前的一家子。到了晚上，露宿野外，帐篷内，李若水修炼仙术，珞瑜蹑手蹑脚走来。李若水缓缓睁开眼睛。

“怎么了？”

珞瑜跪在地上，说：“师傅，徒儿想出去历练。”

李若水感受一下珞瑜的实力，到了下山的年龄，可李若水不舍，这些孩子都是看着长大的。

“可以，你想什么时候下山？”李若水明白，只有走出去，才能快速成长。

“仙派建立的时候。”

“明天你就下山吧，易经你也读通透了，里面的知识要活用。”

珞瑜想留在山派一段时间，好好陪陪师傅和师弟们。“可是现在仙派创建需要人手，我……”

“不要留恋，该走就走，优柔寡断，最后会送命的。”

“是。”

珞瑜转身，回去收拾衣服，天一亮，和几位师弟大声招呼，安抚琢钰，背着一把白色剑离开了。

李若水站在山上，太阳照得云雾晶莹剔透，黄澄澄的，云层之下，身体清秀的珞瑜流连忘返。珞瑜抬起头，碰到李若水的视线，珞瑜鞠了一躬，快速离去。李若水索性问了剩下的徒弟，他们心中有志，各自分开，顿时只剩下李若水一人。

付尤然创山门以后，不知过了多久，李若水孤独寂寞，也想着要离去了。李若水立在十位徒弟离开的地方，瞭望一圈，除了烟云鸟山，还有一轮巨大的太阳。他想起这三百年的种种，最后只化为叹息。注视许久，李若水凝聚一把长剑，在空中盘旋几圈后，落到脚下，李若水一跃而上，正要走时，付尤然叫住了他。

“你要去哪？”

“就剩我孤家寡人了，想出去走走。”李若水说。

“若水，你现在还不能走，莫国的国王要让我们当他们国家的教派，你和我要等莫国国王来参拜，等这些事情忙完，你再走也不迟。”

“既然如此，我就再待上几天。”

付尤然告诉李若水，莫国是中仙界四国中最弱的，能存活到现在，全是借助皇后是巨兽国的公主，但是巨兽国的老国王年迈，不知还能活几年，等老国王一死，等待莫国的，就是无情的战争和瓜分。

过了两天，门派前停了一辆驷马车，国王年轻稚嫩，二十多岁的样貌，腰间别着一把阔剑，谦虚而不张扬地登上门派阶梯，身后跟着美丽的皇后。

“拜见国王。”付尤然微微行礼。

莫敖心中忐忑，莫国是弹丸之国，这些仙人能看上他们吗？

莫敖行跪拜礼，面前这些仙人都是百年以上的老者，他不敢拜君王架势。“跪见诸位仙尊。”

付尤然坐在中央，左边是李若水和翟阳，右边是王曼曼和杜志恒，都是一脸冷酷。莫敖害怕一个失误，把事情搞砸了。

“按照规矩，你需要在我们五个中选定亲师，事不宜迟，做决定吧。”付尤然说。

莫敖茫然的眼睛在五人身上移来移去，最后把目光定格在李若水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