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三人走在石板路上,来到一条三岔路口,一边是望不到头的路,一边是通往小寺庙的小路。这时庙门打开,走出一个老僧,双手合十走到三位面前。
“三位施主,真是与本寺有缘,不如进寺住宿一晚?”老僧动作缓慢,缓慢中又带着稳重,“佛讲机缘,三位施主在此踌躇不决,视为天意,相信我这小寺会给三位施主不错的机缘。”
太阳落山,西方泛起鲜红光芒,照得四人面孔红彤彤的。
“在此住宿吧,明天雇一辆马车,继续赶路。”宇文天宇讲。
赶了一天的路,虽然对他们来说没什么问题,可黑灯瞎火的赶路,前面道路艰险,不宜黑夜赶路。
宇文天宇说过,黑色沙漠的这条路,没人会走,黑色代表死亡,沙漠代表迷惘,正常人都会有意的避开这条路。但这一次特殊,谁知道前方有什么样的人。
晚上,老僧敲木鱼的声音持续到半夜,李若水盘腿修炼,狭小的房间内,月光露出影子,照在地面上。一道黑影一闪而逝,李若水耳朵动了动,有人推开了右边的房门,右边是越虹住的房间。李若水睁开眼睛,缓慢下床,轻轻从窗户跳出去。
刺鼻的烟味从越虹房间内飘来,李若水运转真气屏住呼吸,凑在越虹的房间外,轻轻推开遮掩的门,忽然里面响起杂乱的声音,有人躺倒在地,又听到剑归鞘的声音。有黑影点开蜡烛,露出潮红的面孔,是越虹,她惊恐地看着李若水,看到他后,越虹安心许多。
揭开黑衣人的头巾,居然是敲木鱼的老僧,裤子半解。
越虹踢一脚老僧的尸体,大骂:“色和尚,不好好念经,干出这种侮辱佛门的事情!”
李若水意识到,老僧死后,这座小寺庙没有了主持,他看向越虹说:“这和尚动作麻利,肯定不是第一次干了,我们去他的卧室看看。”
越虹跟在李若水身后,跨过矮小的亭子,来到老僧的住处。推开门俭朴的家具,一床一柜一椅,还有一根半截的蜡烛。李若水打开箱子,里面只是简单的衣物,没有发现迷魂药之类的药物。在箱子底,李若水看到一个小洞,洞内放着许多的珠宝。
“要不咱们再去佛堂看看?”越虹说。
佛堂虽小,佛像俱全,释迦牟尼到罗汉,观音也在其中,落满了灰尘。听说佛像要经常打蜡的,如果佛像落尘,只说明老僧没有念经的心思。
“快来看!”
越虹叫道,李若水绕到佛像后面,那里有一扇小门,门上挂着锁,越虹轻轻一拽,打开锁,一股血腥味袭来,点燃蜡烛,俩人大吃一惊,面前挂着无数的妇女,她们凄惨无比,瞪着绝望的眼神,无力地垂着脑袋。
越虹杀意透露,转身把老僧的尸体拽过来,撒上油,一把火把这座寺庙烧了。
宇文天宇说:“这个老僧干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对于修道者,只要不威胁自己,别人干什么都是他们的自由,如果出手反而会影响自己的心境,所以来这里住宿的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老僧也识趣,专门挑那些单身女人下手。不过,遇到了你们,这老僧也该遭到报应了。”
……
皮肤黝黑的伙夫,推开一扇大门,里面传来欢悦的声音,屋内烟雾缭绕,马夫捂着鼻子,来到一个肥头大耳的贵人面前。贵人正与左右怀抱中的女子打情骂俏,见这身着粗糙的伙夫出现,兴致立马消失,皱着眉头。
“小子你很有胆量,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伙夫咧嘴笑,说得很轻松,“不就是江南一虎的温床嘛,怎么?”
“那你知道今天是你的死期吗?”
“我从来不相信自己会有死期,但我相信肯定是你的死期。”
贵人感觉到嗓子有一阵刺痛,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鲜血,伸出颤抖的手,“你……你……”
“我不会杀了你的,你还有点用处,相信你的渠道已经知道一些事情了。”
贵人吓得缩成一团,“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事情?”
“十亿两……”伙夫给出提示。
“你说的是李若水?”贵人眼睛忽然泛起光芒。
伙夫把一张脸皮扔在贵人面前,说:“这就是李若水的长相,你们要好好办事,赏金我们对半分。”
“你……你是无面鬼?”
伙夫没承认也没有摇头否认,转身走出这里,走出去深深呼吸外面的空气,冲洗肚内乌烟瘴气的烟味。
……
天亮,三人来到美丽的江南水乡,城中水路四通八达,能看到运输物品的大船从码头离港,驶进辽阔的大海中。听闻周围划船的声音,三人此行的疲劳,缓解许多,一路上漫长,只有三人无止息地前行。
洛溪沉浸在李若水体内,没有声响。越虹跟在身后,李若水问她为何而来,她只说想和他一起,感受一下和他在一起的感觉。李若水想和她解释,他不可能像帝王那样,三妻六妾,他只爱周玲珑一人。可看到她倔强的面孔,李若水不忍心说出来,他也知道在感情上软弱,是极其错误的。
“又见到你们。”身后响起李伟天的声音,他还是一身白衣,背着木匣疯狂向这边跑来。
“原来是李兄,这么巧在城中相见,还以为你吓得回到了学塾中。”宇文天宇讲。
“于兄,你是在小看我,怎么说我也出来求学三年,大风大浪没见过,但也见过不少小风小雨。”
“那我真是小看李兄了。”
“当然了,我们儒生也不全是柔弱之子。”
“哪里,儒生也有掌控一方世界的人。”宇文天宇客客气气地说,确实他太小看面前的儒生了。
“我要在此坐船,到南海之滨,不知道三位去哪?”李伟天讲。
“我们正巧也是。”
一艘巨轮,转轴传来的声响,缓慢靠近港口,来自南海之滨的旅客纷纷扬扬下了航船。李若水四人进入了船舱内。
四人坐在一起,越虹看着李伟天像宝贝抱着的木匣,说:“你这匣子里装着什么?”
“没什么。”李伟天紧紧抱住木匣子。
越虹不急,坐在这小包间中,服务人员端来茶水,放在四人面前。
“这船水路非常快,只要两天就到南海之滨了,咱们这个位置还非常好,说不定能看到水中的生物。”李伟天脸上兴奋。
“若水,我送给你的那个玉石,其中有一些机关,到时候我给你展示一下。”越虹不理李伟天。宇文天宇盘腿修炼,李若水与越虹聊天,李伟天孤零零地看着仨人,越虹冲他瞄了个白眼。
“我知道,我给你看我木匣子里面的东西,真是的,我一个儒生除了书,还会装什么呢?”
李伟天拉开木匣,里面转着满满的书籍。
有晦涩难懂的南阳志,有故事集女妖传等等。
“想不到你这儒生,还看这种书。”越虹拿出一本神话故事的小说,啧啧称奇。
“哪里,老师说过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我也就读累的时候,稍微翻一翻。”
越虹把书放回木匣,这下她对木匣中的东西失去了兴趣,开始看李若水。
“既然这般无聊,我就讲一个故事吧。”李伟天讲。
李若水三人睁开眼睛,看向他,不知道他要讲什么故事。
“这是从我老师那里听来的,是关于无面鬼的事情。”
“无面鬼?”越虹惊奇,“就是那个没有面孔,还用其他活人的脸皮制造面具的无面鬼?”
“月小姐你知道?”
“怎么不知道,大羽州和天罗州第一通缉犯,谁也不知道他会以什么人的方式出现在面前,说不定你就是无面鬼!”越虹故意吓他,想报刚才没让她看木匣的仇。
李伟天笑得很开心,摇摇手说:“我怎么是无面鬼。”
“好了,快讲你的故事吧。”越虹催促。
午后的阳光明媚,三人听着故事,船开始起航,传动轴的声音再次响起,帆落下,船离港向南方驶去。
“最后那个人因为妻子的背叛,亲手撕下自己的脸皮,从此成为无面鬼,据说无面鬼前两个面具就是他的妻子和妻子情夫的脸。”
越虹补充:“无面鬼其实不是没有面容,而是他每次出现都是用面具,大陆上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子,所以就叫无面鬼了。”
“他可能是因为脸皮长好后,变得丑陋无比,所以才不愿用自己真正的面孔示人的。”宇文天宇猜测。
李伟天翘起嘴巴,说:“也许吧。”
“你们对这个故事有何感想?”
“我很理解无面鬼的心情吧,一直相信自己的妻子,以此为活着支柱的妻子居然和别人有染,只要是正常人都无法忍受,而且妻子每次都在欺骗无面鬼的感情,用花言巧语来迷惑他,让他挣钱为她和情夫消遣。”李若水说。
李伟天欣然一笑:“我和你的心情一样。”
大船驶出了海湾,向另一片大陆驶去,那里名字叫南海之滨,现实的李若水从来没有踏足那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