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因果链

“若水！”宇文天宇着急地大喊，汗水滴落下来，他用力晃着李若水呆滞的身体，看着李若水双目无神的眼睛。李若水忽然大叫，坐起身，等他意识恢复时，宇文天宇在他的脸上看到了憎恨，那种无能为力的痛恨。

“你怎么了？”宇文天宇关切道。

李若水摇摇头，两行泪水无力地滑落，他彷徨地站起身，擦掉泪水，对宇文天宇勉强笑了笑。

“吓死我了，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李若水还是不说，他走到因果链前，警告宇文天宇不要碰。宇文天宇后退几步，而李若水手整个放在因果链上，顿时那种感觉又来了，直达心脏的电流，以及难以克制的画面挤入脑海。

这一次不是画像，而是身临其境。一匹高头大马从李若水的头顶跳过，落在地上溅起泥水，粘在李若水的脸上。高头大马上坐着穿着盔甲的将士，手中一把刀被鲜血染红，他像一个死神，不断地去收割其他人的生命，惨叫声不堪入耳。

李若水抱着头，躲闪这这些冲过来的士兵，他弯下腰，从一个土坡下走过。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噩梦。一声雷响，天空划过一道闪电，远处的村庄倒塌。李若水的头隐隐作痛，捂着头，身体向前走。

鲜血流淌在脚下，与泥水混合在一起，被他踩在脚下，还有躺在地上的尸体，他们被马匹踩烂，面部全非。雨下得很大，不一会把李若水全身打湿。马匹在村庄中来回穿梭，鲜血在空中泼洒。

李若水有印象了，他看向一间房子的废墟中，坐着一个孩童，她推了推压在残骸下的父母，没有像以前那样温柔的手抚摸她的头，而是冷冰冰的雨水浇灌着她。她全身湿漉漉地，张口喊着娘与爹。旁边的墙轰然倒塌，吓得她坐在了地上大哭起来。她站起身，向周围窜来窜去的士兵求救。一个士兵从女孩身边经过，急忙勒紧马绳，马匹转一圈向孩童跑去，这个士兵握住染满鲜血的刀，向女孩刺去。

“不！”李若水把手伸出去，想要握住刀刃，可刀刃穿透他的手，刺在孩童的胸膛上，热乎乎的鲜血洒在李若水的脸上。李若水转头，向这个士兵拼命大喊，“为什么要杀她！”

士兵视线穿透他，挑起孩童的尸体，炫耀似的跑走。李若水咬着牙，指甲深深刺进手心中。

画面一转，村庄没有了，一座城市拔地而起，从远处驶来的华丽马车，车上载着一个气宇非凡的年轻人，他正经地坐在马车上，眼神散发咄咄逼人的杀气。进入城，一面旗子升起。

这位王平定了动荡不安的世界，建立了第一个帝国；接着帝国衰落，分出两个国家，两个国家之间不断摩擦，同时也在分裂，然后成为四个……最后整个世界乱成了一锅粥，原本平和的世界，再次进入混乱。就是这时起，出现了无数的贤能才将；紧接着世界再次归一，但不久又分开，这样经过上万年，直到一丝真气从恒古中飘荡而来，第一个发现这股气息的人，奠定了真气修炼的基础，也称为了每个修道者心中的向往。

如此庞大的信息量涌进李若水的脑海中，李若水头痛欲绝，但他拼命地冷静，看着接下来不断变换的场景。

一时间，世界修道之人疯狂涌现，无数仙派百花齐放，相互良性竞争。随着境界不断地提高，人们的自私不断猖獗，有人第一个占据真气充盈之地；有人第一次夺取别人的机缘……世界发生了地震，在这片广阔大陆的一角分离了出去，飘荡在广袤无垠的长河中，像一叶扁舟。这片大陆就是昌灵大陆。

恍惚间，李若水俨然掉进了深渊，四周漆黑一片。无数丑恶的嘴脸在黑暗中闪现，像一把刀一样刺进李若水的身体。随着下落速度越快，这些刀刺进李若水的身体就越快。最后李若水痛得喘不过来气。

宇文天宇看着李若水的脸不断地扭曲，变得煞白，他也不管刚才李若水的警告，用力把李若水撞倒。

李若水痛得龇牙咧嘴恢复意识，又看到宇文天宇的脸，他松了口气。

“多谢，刚才我好像做了非常长的梦，比我落入异次元十八年还要长。”

“怎么样，知道怎么解决了吗？”

李若水摇头，“这因果链专门攻击人心理的弱点，越是心理不平衡的人，受到的伤害越大。”

“这不是很棘手，到底要怎么办？”

“找一个没有因果的东西！”

宇文天宇苦着脸，“你开什么玩笑，只要是这天地间的，都会有因果。”

“这就难办了，”李若水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开心地握住宇文天宇的肩膀，“我们可以利用龙脉来打开这条锁链！”

“怎么办，你说吧。”

李若水拍拍胸脯，“交在我身上。”

李若水先布好一个五角星大阵，宇文天宇问这阵和原来那个有什么不同，李若水解释说：“这次的大阵是雷霆在上，其他为辅，用来引诱雷劫的。”

宇文天宇被吓到了，雷劫那种东西，可不是他们这些小修士随便玩的，一个不慎挨到了雷劫，就会灰飞烟灭。

“这……会不会太危险？”

“危险什么，又不是你渡劫，是这个座山渡劫。”李若水得意的又说，“这个大阵最大的弊端是要最充足的力量维持，龙脉就是一个天然的蓄水池，而且用之不竭的那种。”

“如果摆在昌灵大陆呢？”宇文天宇问。

“恐怕会引起慌乱，你也知道昌灵大陆的真气本身就很稀少，而修道士不断地增加，总有一天真气会从大陆消失的，这座阵如果运行的话，估计真气消失会提早一百年。”

宇文天宇破口大骂，“真的假的，我不懂阵法，别哄我！”

李若水想笑，这个第一次见面就给他下马威的家伙，现在居然在大惊小怪，似乎还喜欢爆粗口。

“你不信？”

宇文天宇摇头。

“等着瞧。”

李若水丢下这句话，跑向刚才的山峰，钻进山洞，一直到最后破坏的阵眼前，拔掉冰棱，把大阵修补好。下面龙脉泛起一点绿光，莹莹环绕在河流上，然后缓缓补全河中的那两个阵眼。李若水趁着这空档跑出山洞，大声喊宇文天宇躲远些。

女王站在树上，旁边是洛溪，紧盯着远处那黑色的山峰。女王的眼神微微眯起，看着天上的云朵向那座山峰涌去。

“这个人类有点东西。”

“这小子鬼点子很多，问他怎么想到的，他都说在梦中学的，真是个傻瓜。”

女王看着女儿像个生相公气来找娘抱怨的小媳妇，有点可笑。

“如果让你在那小子和兽族的年轻人中间选一个，你会选谁？”

洛溪也没想到母亲会问这种八卦问题，她一时无法回答。要是选人类的话，岂不是丢兽族的脸；她要是选兽族的小伙子，心中有些不舒服。

“母亲，你怎么会说这种话呢？”

“我是想让你离那个人类远一些，想想我们落到这田地，是谁的错。”

洛溪想要反驳，看到母亲脸色严肃，她也闭上嘴巴，专注看向北面的天空。

黑色云朵像一个漩涡，中间电丝游离，下面的因果锁链不断地发出声响。李若水和宇文天宇退到安全的位置，看着这壮观的一幕。

天空上的云由中间向两边染成红色，一条蓝色巨龙翱翔在云海中。

这条蓝龙一开始在天空盘旋，突然一个急转弯，从天上向这座高山俯冲，眨眼间风云变幻，一道强烈的光芒闪烁，笼罩住李若水和宇文天宇。没多久，反而一道紫色光芒吞噬掉这条蓝色的巨龙。天地间又变得平静。只是因果链被烧得通红。

“这时候就需要再加点猛药。”李若水咧嘴坏笑，手捏动道诀，他把一丝真气混入其中。

溃散的云彩，又聚集起来，天空中出现许多楼阁，几个光彩鲜艳的女子在云彩中跳跃，像是在相互打闹，其中一个女子失足掉下了天空，其他两个女子接连掉下，突兀头上的楼阁也向这片山峰压来。

紫色的光芒再次明亮，这次却败下阵来，一阵巨响，山头被炸平，一段因果链掉落在李若水的脚下，上面没有了紫色的光芒，他收了起来。

山倒龙出，一条黑色巨龙，比刚才雷拟成的龙要大无数倍，这只龙盘绕在天上，全身占据了半个天空。

不光这一条龙，其他还有几条相随而出，只是他们的个头比第一条出来的要小许多。

重见天日，龙在天空翻滚着，吐出一道闪电，天空下起小雨。这条龙又钻进水中，再钻出来，这样上天入海不断地嬉戏。

“李若水，看来我们成功了！”灰头垢面的宇文天宇开心地说。李若水也激动地点头。

两人走出树林，天空五条巨龙见到了两人从树后走出来，立即警惕。

“我兽域何时有人类了？”声音雄浑，宛然从天地间传来。

“你就是龙族的人吗？送我们回到昌灵大陆。”李若水昂起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