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州,新宇文家族建立起来,一座七层阁楼矗立,宇文苍身披铠甲,来到宇文老祖面前,恭敬地说:“王,士兵已经组建完毕,随时可以渡海进攻天罗州!”
“好,渡海!”宇文老祖拍案既定。
一个士兵很快下令下去,城下的士兵纷纷大喝一声,向前迈步。在远处的南海之滨的码头,数十艘舰艇放下甲板,让那些士兵进入船中。
在楼阁上,宇文苍茫然地看着这一切,对宇文老祖说:“先祖,我们为何还要费劲心思组建士兵?凭您的实力,这几个州根本经不住你的一击。”
老祖低声笑道:“那样岂不是没有意思了,我想一点点的把这片大陆蚕食殆尽。”
“原来如此。”宇文苍不理解老祖的心理,他也不敢提出反对。
这九个月,宇文苍一直提心吊胆陪在老祖身前,丝毫不敢怠慢,只要听到老祖喊他的名字,即可就到,就因为老祖说过:现在的宇文家不需要弱者来当王。说话时,露出杀气,压得宇文苍吐了几口血。
宇文苍立即把王位让给了老祖,自己甘愿在下面当老祖的贴身侍卫。
现在宇文苍看见老祖,就像看到一个膈应人的疙瘩,只要老祖活一天,这个疙瘩就不会消下去,更让他无能为力的是,这个疙瘩凭他根本无法剔除。
宇文苍唯命是从,越是让宇文老祖看不起,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冷淡,最后甚至有几次他真的想动手杀了他。但宇文苍立即祭出传承了一万多年的遗嘱,也是一件法宝,只有王室才能动用,是第一任先祖制造的一个防护罩。宇文老祖不想浪费多余的寿命,就不想发挥全部力量对付他。宇文苍也知道,宇文老祖有实力杀了他,只是现在杀了他百害而无一利,所以他还活着。
“宇文苍,三教那么有动静吗?”
“没有,这几天大羽州的州主一直请三教出山,但都没有得到回复,我看他们也自身难保了。”宇文苍说。
“说得不错,那些老家伙也该消亡了,我的天下只有我做主。”
“宇文家永世长存。”宇文苍说道。
宇文苍走出来,以前家族的人依旧叫他家主,但他会憎恶地看着他们,认为这是在嘲笑自己无能。他气愤地说:“我已经不是家主了,老祖才是,以后叫我宇文苍。”
“这不能变,老祖宗的规矩怎么说变就变呢?”
宇文苍心悬起来,不谷境的耳朵非常灵敏,要是让老祖知道自己面前一套背后一套,他会死得很惨,然后他装作虔诚地高喊:“现在宇文老祖才是我们的家主,才能带领我们宇文族走向强大的人,你们不要搞错认知!”最后高呼老祖万岁。
心中的不甘和泪水交织,怎么也填不满他的心室。
兵荒马乱的江南水乡,许多人从路上慌张逃走,抱着自己的孩子,身后跟着妻子。
开阔的江水变得拥挤不堪,水中停满了小船。有钱之人带着家室,穿着五颜六色的姨太太坐进船中,命令马夫向北,去北面的大羽州。贫瘠一些的,摇着落魄的小船,带着几个包裹,带着妻儿跟这些大船一同向北而去。
江南水乡的城主府,福泽坐在将军台上,面前是摊开的密信,他凸起的颧骨,消瘦的脸颊,尽管一副清癯模样,但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散发英勇神采。他拿起密信,脸色严峻,对下面的副手命令:“从现在开始,时刻保持戒备,警戒四周敌情,加固城墙!”
“是!”
副手传令下去。
福泽端正坐着,看向正堂中摆着的那把大关刀,眼神复杂,他哀叹一声,站起身走到大刀面前,伸出手想握住刀柄,快要碰到刀时,停下了,他心中翻起波涛,收回手站在城主府的高台上,看着城里的居民不断地坐船离开此地,本来欣欣向荣的城市,逐渐变成一座空城。他立即转回身,走到关刀前,紧紧抓住刀柄,提起来,刀柄用力拄在地上,发出一声嗡鸣,他提起真气大喝一声:“不畏艰险,保家卫国!”
下面的士兵立即回应:
“不畏艰险,保家卫国!”
当一个不愿意再看到混乱的将军,提起杀戮的武器时,他的心早已屹立于边疆之上,用大山般的身躯阻挡战争的脚步。
“报告将军,根据眼线报告,宇文家士兵已经上船,已经向天罗州开进!”
福泽瞭望宽阔的大海,不久战争将从那里而来,他立即下命令:“立即报告后方,让陛下增派士兵过来。”
“报告将军,”又一个信使过来,“其他州增员正在前来,陪同的还有越倾国老祖。”
“……什么!老祖也来了,对面的不谷境准备出手了吗?”福泽一拳打在青色砖块上,能让越倾国出手的,不是宇文家的老祖,还能有谁。这场仗要怎么打?
福泽对士兵说:“去召集所有的士兵。”
“是!”
福泽问皇室的信使,说:“陛下有什么指示吗?”
“陛下命令,誓死保卫边疆!”
福泽跪倒在地上,郑重严肃地说:“属下誓死保卫边疆,欲要进入天罗州,要踏过本人的尸体!”
福泽站起身,身后披风随风飘舞,他大手一挥,对下面集结好的士兵说:“你们怕死吗?”
“不怕!”
士气浩荡,似要撑破这片天地。
“如果对手是不谷境的强者,敢不敢和他斗?”
“英勇无敌,保卫家乡,誓死抵挡,保卫家人!”
“好!”福泽自豪地看向下面每一个战士,他唤来人为每个人倒满酒,他举起酒杯,“如今有个强敌要践踏我们的家园,欲要打破世界的和平,我们该怎么办?”
“坚定不移,誓死不屈!”
“好,兄弟们,我福泽敬你们一杯,愿我们誓死如归!”福泽大口把酒喝完,扔在了地上。
“誓死如归!”
城下连续的碗摔碎的声音响起,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无数的士兵精神抖擞,手持战矛,每个人都亦如战无不胜的战神。
在离江南水乡还差几百公里的马车上,越倾国为自己算了一卦,三枚硬币滚在马车的木板上,两枚背面,一面正面,越倾国苦笑,看来这一行要遭雷劫的。
一个随从看到这一卦,吓得面无血色,跪在越倾国面前不敢起身。越倾国把三枚硬币排列好,两个背面是阴,是阴爻,一个正面是阳爻,是易经的雷卦;他又拿出三枚硬币,再算雷卦演变后的卦象。这一次又是一正面,两个背面,只是这个正面在前,两个阴面在后……两个卦象组合起来,是六十四卦中的第六十二卦小过卦象。
“老师,这……”
“看来我要逆天而行啊。”越倾国长叹一声。
“老师,这小过卦,只要稍微谦让,就能逢凶化吉,何不……”
“放肆,天罗州的未来,怎么能毁在我的手中,再说明儿托付于我,我怎能忍让吞声呢。”越倾国声音很淡。
越倾国熟知小过的卦辞:君子以行过乎恭……越倾国想起笑了起来,“真是太难啊!”
“老师,您不谷境小圆满,何以敌过不谷大圆满之人呢?”
“德生啊,我的面前只有一条路。”越倾国把这卦扔到一边,“那就是逆天而行,必死路一条,你应该高兴才是,我终于可以结束自己的生命了。”
“学生不敢。”
越倾国如释重负,吸一大口气息,说:“德生啊,我死后余明就拜托你了。”
“老师!”
越倾国闭上眼睛,嘴中吟唱:“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德生依旧跪地不起。
天空风云变幻,江南城中的士兵迎着海风,看着海天相连的南方,不久噩梦将从那里爬过来,一步步紧闭,露出尖锐的牙齿,咬在他们身上,但是他们不怕,因为他们身后有支持他们的家人。
“将军,越老祖快到城下了。”
福泽立即站起身,“你我前去迎接!”
越倾国马车晃动着来到城下,福泽已在这里静静等候了。
越倾国到达之时,李若水不费吹灰之力打死了白玉阁弟子们的师叔。
福泽跪伏在地,恭敬地说:“恭迎老祖降临!”
“福泽将军,无须多礼,随我们一起进城吧。”
福泽惶恐若惊,高高在上的老祖居然还记得他的名字,他差点说不出话,“遵……遵命!”
看到紧张的福泽,越倾国慈祥地笑,飘身落下,与福泽共同迈步前进。
福泽内心激动不已:“老祖依然老当力壮啊!”
越倾国被夸得大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你一介武夫,居然学会奉承人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
“我福泽心甘情愿的奉承老祖。”
“错了,应该我奉承你才对,你才是保家卫国的好功臣啊,我只是一个苟活的老匹夫而已。”
“老祖言过了,我心目中除了陛下,您就是我心中最钦佩的人。”
越倾国负手大笑。两人边说边踏进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