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的多尔河,四面绯红色的树林茂盛,倒映在湖水中,美丽动人。可,面前的美景让周玲珑泣不成声,眼睛哭得红肿,脸憔悴地发白,嘴唇上火裂开了口子。她滴水不进,望眼欲穿看着南方,期盼着李苍的身影出现,怀中最好抱着她的女儿。
花千秋闭上眼睛,心中一直在想那个人的身份,身体跟着马车摇晃。他活了几十年了,昌灵大陆也转过一圈,高深莫测的人他见过不少,唯独这个人,花千秋感觉到特殊,那个人充满虚无感,他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一个词语——微妙玄通,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人和那个地方脱不开干系。
花千秋忽然睁开眼睛,命令白大人停车。
“老爷子,咱们马上就到白杨城了,你再忍一会。”白大人说。
花千秋举起拐杖对着他的脑袋敲下,“叫你停车就停车。”马车停下,花千秋站起身跳下去,对自己的女儿和外甥媳妇说,“你们走吧,我也去找找试试,你们不用担心。”
“爹,你这是什么话,你现在不是那个花阁阁主了,而是一个普通的老头子,你能干什么?”花芊芊皱着眉头。
花千秋难得露出笑容,说:“不用担心,姥爷一定会把孩子找回来。”然后他看向花芊芊,“女儿,有些事情我做最合适,见到李若水告诉他,修炼不能中断,不能懒散。”说完,花千秋扔掉碍事的拐杖,健步向前;以后他再也不用装作年迈老人的模样了。
“爹!”花芊芊高喊,但花千秋没有回头。
一家人就这么散了,花芊芊感觉自己到了崩溃的边缘,看到儿媳妇茫然的眼神,她强作冷静,以长者的口吻说:“玲珑,不要担心,你爹和姥爷一定会把月儿带回来的。”
周玲珑点头,李苍和花千秋就像夜空中的萤火虫,为她照亮黑暗。
怀中的孩子睡着了,周玲珑避免看到他的面孔,避免想到自己的女儿。
她向右看,美丽的树林,一片红色的叶子,飘落在水面上,荡起涟漪,这么温馨的画面,她只感觉到烦躁以及憎恨。为什么这么美丽的风景,她无法欣赏?为什么那个人要夺走的她的孩子,让她伤心欲绝?这么祥和的家庭,为什么到现在的四处分散?
若水,你到底在哪?她心中无力地喊,她好想倒在他怀中睡去,感受他的温暖,她头上的压力需要李若水为她承担。
马车摇摇晃晃进了城,白杨城已经人满为患了。
“嫂子,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帮你们安排住处。”白大人吩咐一声,他走向白杨城的城主府。
下了马车的花芊芊抱着孙子,周玲珑像失了魂一样站在旁边,六神无主。花芊芊怜悯地看着她,揉了揉她的脑袋,“别乱想了,就让他们爷俩去找吧,咱们要把这个小家伙拉扯大。”
周玲珑回过神,对花芊芊的谆谆教诲露出微笑。
白大人走回来,愁容满面,见到花芊芊不好意思地说:“嫂子,我们来的太晚了,好房子都被人挑完了。”
“那怎么办?”
“只能委屈你们住那些房子了。”白大人指着一个黑暗胡同中,一座年久失修的房屋,房屋上布满了蜘蛛网。
“嫂子……”白大人有些难为情。
“没事,现在我们有房子住就不错了。”花芊芊说。
“那,我让他们把行礼搬进去了。”白大人回头吩咐随从。
“等一下,”一个中年人跑出来,“白哥,我找了一个好的地方,在城北的大宅子,他们同意接受难民。”
“那还等什么,赶快过去吧!”
孙府敞开门,欢迎城主大人驾临。孙朴作为家主,满心欢喜地接收花芊芊他们暂住。
“孙兄,真是麻烦你了。”
“哪里,现在全大陆都有难,我们岂能独活。”孙朴老实憨厚地说。
“请坐。”孙朴让母女两人坐下,他看了一眼花芊芊怀中的孩子,“哎呀,这么小的孩子,快安排一个房间,让母女两人休息一下。”
周玲珑拒绝了,她看向花芊芊,眼中充满恐惧。
花芊芊自我介绍:“我是牧庭侯的妻子花芊芊,这是我的儿媳妇周玲珑。”
“原来是侯爷家的,真是让小府蓬荜生辉。”
在所有人聊天的时候,在屏风的后面,站着一个青年人,他双眼直勾勾地看住周玲珑。周玲珑也注意到他的眼神,默默地低着头。
孙家把她们安排在后院,有好几个仆人伺候她们。
“嫂子,那我就走了,州主那边还要我去打理,请你放心吧,李兄和老爷子会带着孩子回来的。”说完,马车飞速消失在街道中。周玲珑环顾四周,看到孙府邻家金灿灿的牌匾上刻着贾府二字。
回到孙府,两人局促不安,花芊芊还是第一次寄人篱下,而且还只是她们母女两个。孩子在怀中睡得很香,孙朴憨笑着派人把她们送回后院。痛苦的旅程使她们疲惫不堪,俩人躺在床上很快就睡去了。
梦中,她梦到两个孩子围着她转,口中不断喊着娘亲,现实她两行泪滑落,醒来枕头已浸湿一大片。
醒来时,外面已经黑下来,怀中的孩子还在睡觉,她蹑手蹑脚地撑起身体,走到门外。天上的星星闪耀璀璨,而她却不像星星那样燃烧余光,她已坠入黑暗。院子中有一个压水的机关,她把盆中的水压满,捧起凉水洗脸,冰冷的寒意使她混沌的脑海变得清晰。
细微的响动在身后响起,周玲珑连忙转过身,看到院子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青年人。青年人面容圆润,耳垂很大,俨然真佛现世。他走过来,站在她的身前。
就这样两人对视良久,青年人微微一笑,转身又离开了。
躲在屏风后面的男人,就是他。不过他这举动周玲珑挺纳闷的,完全搞不懂这个人究竟有什么目的。
走到阴影处,青年人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握了握拳头。
映红和贾莹很满意李若水找来的老师。顾霞打着哈欠,看着在院子中修炼的两个人,她后悔自己说夜晚能促进水魂修炼了;因为恋爱,她放弃深夜修炼的时间,和常麒麟一起共度良宵,所以现在她对夜晚无法坚持了。
贾旭也在熬夜看书,李若水在他们的旁边修炼。
贾旭读累了,走出门,看到认真的女儿,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看到李若水睁开眼睛,对他招了招手,“李先生,请来一下。”
李若水站起身,来到贾旭面前。
“李先生,最近城里的难民不断增多,城主要求我们这里每一家都要接收难民,我想咱们这里很快要吵闹起来,不会打扰他们修炼吧?”
“没事,喧闹也是修炼的一部分。”
“那就好。”
贾旭睡去。
李若水担心自己的家人,一夜没有睡觉;隔壁的周玲珑看着天上的繁星,一夜无眠。
江南城,海面上火光弥漫,船只的残骸在黑暗中像许多扭曲的怪物,半露出水面。硝烟的余火照亮一角,好似一张脸孔在扭曲、在挣扎。
战斗还没有结束,城中各州支援的士兵英勇战斗,拼死在城墙下,迄今为止已经坚持了多久,福泽已没有了概念,他只知道,时间的流动缓慢,从头到尾,不是惨叫声,就是兵器碰撞的声音。
“报告将军,我们的士兵剩下不足几百人,恐怕连明天一天也抵抗不了。”
“顶住!告诉后方,让大羽州的居民迅速撤走,天罗州边境快要失守了。”
“是!”
福泽咬着牙齿,忍受着痛苦。
另一面,宇文家族通报:“将军,我们的士兵快要打完了,怎么办?”
宇文老祖突然出现在天空上,喊一声收兵。下面的将士鸣金收兵,沾满鲜血的战士撤退,回到船上。宇文老祖没有回去,孤身一人飘落在江南城上,福泽拿起关刀,欲要朝宇文老祖头上砍去。
宇文老祖面容不改,仍由刀朝自己的脖子砍来。越倾国出现在福泽身后,手虚空一抓,福泽闪现在自己的身边,福泽不明白看着越倾国,越倾国没有看他,而是和宇文老祖对视起来。
“喝茶?”越倾国先开口道。
宇文老祖手一挥,里面的桌子出现在两人面前,先坐在桌子前等待。
“你先下去吧。”越倾国说。
福泽迟疑一会转身离开。
虚空中,一个陶瓷茶壶为两人倒满茶,宇文老祖品了一口,放下说:“没想到除三教之外,还有一个不谷境的人。”
越倾国摇头说:“不值得一提。”
“确实不值得一提,活久了,反而对世上什么东西都不感兴趣了。”
越倾国还是摇头,“我倒是越老越怕,怕有人破坏今日的和平。”
“和平只是假象,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和平。”
越倾国再次摇头,“我那时候,可辛苦了,为了这几百年的和平,战死了无数的将士,最后各州都偃旗息鼓,停止战争,让人民过上好的生活。”
“战争是无法休止的,只有人们心中还有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