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会议,五个州长都坐在一面圆桌上,互相看着对面,都假惺惺。其中大羽州的州主紧蹙着眉头,把桌子拍得很响,他气愤自己无论怎么请求三教出山,他们都没有回应,看来只能这样了。
他疲惫地抱着脑袋,一圈黑眼圈环顾四个人,说:“必要的时候,我们恐怕要动用以前的契约了。”
“你是说那契约,要让三教强行出山吗?”荒阳州的年轻人吃惊地说。
“事已至此,必须要这样做了。”
“我反对,如果那样的话,咱们和三教将彻底决裂,我们应当到最紧急的关头,再动用契约。”沧州的州主说。
“这难道还不紧急吗,不谷境的强者,我们在他们眼中就是蝼蚁,难道要等到他把我们逼到沧州边境吗?”大羽州州主怒气冲冲地说。
一个小卒推开门,走进来,对大羽州州主说了几句,大羽州脸色变幻,拳头微微攥紧。
“有人把白杨城的城主杀了。”
怀州的州主冷笑两声,嘲讽道:“谁那么大胆,在大羽州杀人呢?”
大羽州的州主瞪他一眼,“在这紧急时刻,居然敢惹出祸端,我要亲手杀了他!”见他转身离开,身后的州主抱着看笑话的心态跟着他一起走出去。
王城有单方面通向所有城市的传送门,大羽州州主径直冲进去,出现在白杨城的地下密室中,他飞跃而上,看到了一个浑身黑暗火焰的青年人,手中提着白杨城城主的尸体,周围的那些士兵举着武器,不敢进攻。
“放肆,竟敢杀我州命官,不想活了!”大羽州州主向前一掌打在青年身上,青年身体只是向后微退几步,杀意凌然,注视着他。
“你是大羽州昏庸的州主吗?”青年刻薄地说。
听到昏庸,他的火气蹭得一声冒出来,“小子,到了地狱见到长辈要有礼貌!”他身后一把剑,在天空划过红色光芒,朝李若水这边刺来。
李若水随手把尸体扔向剑,剑势把尸体斩成两半,之后李若水躲闪过去,手随即握在剑柄上,强行把上面的真气驱散。
“多谢馈赠,我真想找把好武器。”
“通尤,住手!”
身后响起越余明的声音。通尤停下手,看向越余明,气愤丝毫不减。“你是何意?”
“杀人之前,你总要听我贤侄解释吧。”越余明看向李若水,熟识地点点头。
通尤冷静下来,落在李若水的身边说:“让我听听你能吐出什么象牙。”
李若水无视通尤,对越余明解释,解释完,通尤冷静下来,越余明反而生气了,他怒视着通尤牙齿咯咯响,“通尤,看你手下干的好事,我兄弟的媳妇差点被玷污了,你要怎么赔?”
通尤傻眼了,原来自己占据主要优势,现在却变成了劣势,不过为了面子,他咳嗽一声,“这个我可以免你死罪,但是你杀了我的人,现在紧急时刻需要这样的人调动城中的一切,这个罪名我不得不惩治你,惩罚你随着大部队出征天罗州。”
“这……”越余明瞪着通尤,没想到他会来这一招。
李若水答应了。
“通尤这不好吧……”
“余明,你不会偏袒你的贤侄吧?”其余的州主说。
“越叔,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傻孩子,好,不愧是李苍的儿子,那就随军出征吧!”越余明知道这时候谁都不能偏袒。
“余明,不如这样吧,你让你的儿子和他一起,这样他们也好有个照应。”提议的是沧州的州主。
沧州位于昌灵大陆最北面,地处乱流之海边,常年阴风阵阵,居民稀少,时刻嫉妒以南的那些领土。
“既然如此,我就派越帆与李若水前行,不知道你们怎么做?”越余明心怀憎恨,但不显露表面。
这下几个无辜的州主傻眼了,他们相斗自己却遭殃了,只好咬着牙跟,“我们也派出我们的儿子去指挥。”
“你们可要派出点分量的东西,越帆可是下届天罗州的继承人。”通尤说。
越余明也想不到他会帮自己说话。
于是,荒阳州派出了自己的儿子天联,沧州派出了福华,大羽州派出通宇,邺阳州派出胡盛,都是下届各州的继承人。
通尤皱着眉头,对他们说:“我们非要如此吗?”
沧州州主点头。
越余明觉得有些可笑,他们就像过家家一样,安排自己儿女或者各州的命运。
“绝不后悔?”越余明审视的目光盯着各位州主。
他们心虚地说:“绝不后悔。”
事情就这样商议完成,他们给自己的州内发信,让自己的儿子在一天内赶到大羽州的白杨城,他们要和各个州的士兵一起出征。
他们没有离开白杨城,一起随着走进贾府。通尤看着孙府空荡荡的家门,他命令贾旭道:“旭儿,隔壁的孙家拆了,建一个私塾吧,你来当教书先生吧。”
“是,旭儿遵循。”
李若水自从杀了孙朴父子,他注意力一直无法集中,每次准备入定修炼,脑海中就会出现一个声音,这声音充满了诱惑力,每一句话都在冲击他的灵魂深处最薄弱的地方。
“看到自己的女人差点被欺凌,孩子差点被杀死,现在女儿丢了,姥爷和父亲不知去向,为何还要压制内心的愤怒?都落到这种田地了,为何还要保持冷静?”
“闭嘴!”李若水青筋暴露,用力锤着脑袋。
“克制有何用,违背自己的良心,不如解放吧,解放自己的感情,既然自己不幸,那就让全世界都陪着自己不幸吧!”
“滚!”李若水摔在地上,痛苦地蜷身。听到异响的周玲珑冲进屋子,看到李若水趴在地上喘息,她把李若水扶起来,擦掉他额头的汗水。
“怎么了?”
李若水看着担心的妻子,勉强露出微笑,“我没事,儿子呢?”
“在娘那,这样我们就有独处的时间了。”
李若水用力搂住周玲珑,闻着她的香味,她比以前瘦了,肤色憔悴。
他伏在她的肩头,小声地对她说:“不用担心,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周玲珑撑开他,捧住他的脸,轻轻地靠近,闭上眼睑。
花芊芊还在和州主们理论,凭什么要让她的儿子上战场,而且李若水是她们唯一的精神支柱,如果连这都倒了,那他们娘俩以后要怎么办。
这让五位州主面容尴尬,通尤说:“这个言出法随,不能更改,而且我们都派了自己的孩子一同前往。”
花芊芊喋喋不休,称他们是要把自己的后代都要玩死才甘心。其他五个高高在上的州主面对她,连说话也不敢说。
聊一会,几个人都沉默了,寂静的大厅,只听得每个人的喘息声。通尤想起什么,说:“说不定是道山的人,这种深不可测的年轻人,道山那些人都爱装嫩。”说着时,看了一眼荒阳州的州主。
“好了,那孩子不会有危险的,而且说不定这是那孩子的机缘,能让道山的人下来寻找,那孩子的资质肯定天下独一无二的。”越余明说。
花芊芊没有笑,她第一次反感修道者嘴中的资质、机缘这种词语,就好像所有的人的命运都被规划好了。
“不用担心,等这大战结束,我派人出去帮你找。”越余明说。
“那真是谢谢了。”花芊芊说。
五人不再这里逗留,通尤吩咐贾旭暂时顶替城主,便离开了。
半夜无数的士兵已经聚集到白杨城下,五个英姿飒爽的青年已站在队伍前面,李若水站在普通士兵中。高墙上,周玲珑抱着孩子看着准备赶往前线的李若水,才相聚一天不到,就分散了。
巨大的传送阵由五位州主亲手操作,把他们送到天罗州境内,再走上半天,就能到达江南城。这样的大型传送阵很费资源,平时是被禁用的,只有战争来临时,才会使用。
瞬间,无数人的面前出现扭曲的空间,所有人义无反顾地踏进去。
五个州主的儿子离开了父亲的视线,立即活泼起来,他们彼此都认识。于是荒阳州的天联对邺阳州的胡盛说:“前几天我看到有好多好看的女人,打完仗咱们看谁先得到?”
胡盛比天联大一点,他得意地笑:“你天生就输了。”
“你们这些人,天天都想着女人。”越帆朝地上吐口水。
胡盛坏笑,“越兄,我们知道你爹给你定了亲,不准你三心二意,委屈你了。”
“一边去吧!”
“五位殿下,行军中请不要说话。”带军的将军低三下四地说。
“凭什么,一路上走着多无聊,算了,不去了,咱们走!”胡盛带头朝回走。
越帆黑着脸,说:“你们不怕你们爹打死你们?”
说到爹,这些无大无小的殿下,都老实起来。
但沧州的福华一副纨绔模样,对老将军说:“给我们找五匹马来。”
老将军贼眉鼠眼,这些都是以后的皇储,他立即吩咐一个士兵,让他去找马。
这个士兵就是李若水,然后他看着周围荒无人烟的样子,说:“这地方,去哪找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