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林悦站在甲板上，看着一望无际的通天河面，任凭冷风吹打着他的脸颊。

这是他第一次用类似化妆品的东西，用来掩盖自己脸上黑色的纹络。

东胜州到灵州并不需要太长的时间，就算是最慢的船，一天也足够了。

唯一要注意的是水祸，可能是天灾，也可能是人祸或者运气不好，遇到了海妖。

灵州码头出现在天边，这一次出航异常的顺利。

离灵州越来越近，林悦的思绪也就越来越乱，悲伤之余还夹杂着其他的感情。

他看了一眼芥子袋中的礼品，其中的一个雕刻——龙凤呈祥，是他花了好长时间才雕刻出来的。

龙珠是他用自己意外得来的帝王玉做成的，凤凰是用一块块净玉灵晶组成。

至于龙的材质，就没那么珍贵了，只是几块比较珍稀的阳属性的石头做成的。

依稀记得，晨曦在小时候问过自己，神话中的龙凤是什么样的。

林悦向晨曦说了好几遍龙的形状，甚至画了出来——虽然很不像，但那时候的晨曦依旧很懵。

语言的描绘并不能将自己脑海里的龙完美地表达出来，这次，做了一个小雕刻，算是弥补了小时候的缺憾吧。

“抛锚！”

船员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沉浸在回忆中的林悦。

回过神的林悦，看着这熟悉的码头，微微一愣，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走下船后，看着秦风祭出的飞行法宝，竟有些胆怯。

随后，深吸一口气还是踏了上去。

灵州渡口距离灵宗有数千万里之遥，以林悦的修为没有几个月别想赶到。

不过，这一次他是跟着财大气粗的秦氏商会来的，只要赶到附近的城市，然后通过传送阵，就能很快抵达灵宗，参加明天的典礼。

在秦风的带领下，灵宗弟子很容易就放林悦进去了，而且在礼簿上将农门记了上去。

灵宗弟子看着足足两页的礼品，不禁感叹着这农门竟如此财大气粗——虽然上面很多是他没见过的灵物，单单从一个雕刻上，就能看出其他礼品的价值。

毕竟，没几个人会用玉中帝王来做礼物送人。

入夜，林悦坐在院子里，呆呆地望着天空，今夜月明星稀，有点凄凉之意。

灵宗会为一些远道而来的客人准备一间院子，供他们住下。

随着典礼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林悦的心也就越乱，他无数次劝自己豁达、看开——他自己也认为自己看开了，但有时眼角还是会忍不住流出眼泪来。

“师弟。”

一道爽朗的声音惊醒了林悦，他看向门边，王寒带着他的媳妇一起来了。

来的还有秦岩和颖峰、秦风。

秦岩看林悦的眼神很平静，平静下面似乎隐藏着一丝同情，或许是秦风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他吧。

“你们怎么来了？”林悦露出标志性的微笑。

“哇，你变好看了很多啊！”秦淑惊讶地说道。

“是吗？”林悦笑了笑，一道水镜出现在他面前。

镜中的自己并不算英俊，至少和以前的模样相比不算。

他用易容术将黑色纹路掩去，但其他地方还有新番的肉的痕迹。

综合来说，现在的他像个人了。

林悦看着自己，苦笑一声，随手一挥散了水镜。

“你在东胜州怎么样？”王寒大大咧咧地坐在林悦旁边，嘘寒问暖。

两名阔别已久的师兄弟向对方说了自己的近况，说完后整个气氛就陷入沉默了。

细心的秦雅似乎看出了什么，她看了看自己的哥哥，又看了看林悦的表情，发现果然有问题。

虽然林悦一直面带微笑，但他眼底却不时闪过一丝悲伤。

“走吧，林师弟或许是累了，他可是从东胜州赶过来的。”秦雅拍了拍王寒的肩膀。

王寒这时候才意识到林悦精神不大好，这才依依不舍地告了别。

等他们走后，林悦获得了自己最需要也是做想要的安静，他需要时间或者是其他的东西，来平复他那颗杂乱的心。

……

“大舅哥。”王寒刚出林悦的院子没多远，便开口问道：“你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王寒虽然这个人平时大大咧咧的，一旦心细起来，比女人还恐怖。

“不好说。”秦岩摇了摇头：“那是他的私事，他不说，谁也猜不准，也不能说。”

“你这段时间多陪陪他吧。”秦岩建议道。

随后，他们一伙人便分开了，王寒和他的妻子在一起。

“秦雅，你心比较细，还聪明，我师弟怎么了？”王寒问道。

“应该和明天的典礼有关吧。”秦雅犹豫了一下，说：“从林师弟刚才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情绪，似乎是情伤。”

“情伤？难道师弟喜欢那个女人？可是他们没见过啊！”王寒皱着眉说道。

“这件事，我们还是不要多管了，林师弟会处理好的，如果真不行，我们再帮他。”秦雅说道。

“只好如此了。”王寒叹了一口气，看向林悦的院子，心道：兄弟，你如果真喜欢那个女人，明天抢了亲老子一定帮你，打不过的话，我就叫老爹过来……

第二日。

典礼按时举行，林悦入座后一眼不发，一口一口地喝着酒，从新人入场，到宣誓，林悦一直没有抬头，他怕自己看了之后会留下眼泪。

半个时辰后，便到了来宾祝福新人的环节，当林悦的名字被点到时，他愣了一下。

原来，这祝福名单是按照礼品的价值来排序的，林悦送的东西最多，排在第一。

晨曦和欧阳飞羽听到这个名字时，也都愣了一下，感受到林悦身上的气息——结丹后期。

眼里充满了失望，欧阳飞羽在失望之余，多了一点庆幸与欣喜。

“呵呵。”林悦端起酒杯，看着离他不远的那对新人。

晨曦还是那么好看，穿上嫁衣的她有一种说不出的风情，令人着迷。

林悦心底叹了一口气，选择性无视了一旁的欧阳飞羽。

“祝两位携手同行，共登长生天门。”说完后，林悦一饮而尽。

“谢谢。”新人回礼，将杯中酒水饮尽。

“祝两位，早生贵子、多子多福。”那边刚喝完，林悦又喝了一杯。

“谢谢。”

待新人回礼后，林悦端着酒杯，却怎么也想不出第三句祝词，只好微微一笑，然后一饮而尽，坐了回去。

典礼结束后，林悦毫不犹豫地离开现场，不知去了哪里，任凭王寒等人怎么寻他，也寻不到。

……

晨曦和欧阳飞羽坐在桌边。

欧阳飞羽看着晨曦，他现在才发现，自己的小师妹原来那么美，美得令人窒息。

他很想跟她有夫妻之实，但他却不忍，不忍伤了她的心。

纠结的欧阳飞羽沉默着，对面的晨曦一样沉默。

如果欧阳飞羽要求她今晚圆房，她定然不会拒绝，毕竟这一条命是欧阳飞羽救下来的。

如果说她对欧阳飞羽没有好感的话，那就是假话了，不然她怎么也不会答应下掌门的安排。

两人都有着自己的想法，谁也没有先迈出那一步。

这尴尬的气氛，尴尬的新人。

“咳咳。”他们“对峙”了将近一个时辰，欧阳飞羽咳了咳，说：“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刚刚说完，他便立马补充道：“别担心，我睡地上。”

晨曦抬头看着他，欧阳飞羽慌乱地低下头，拿了一张被子就在一边躺下，假装睡着。

晨曦也上床休息了，今天第一个敬酒的人，让她有些熟悉！

他叫林悦，一个令她难以忘怀的名字。

忽然，一张脸出现在她的脑海中，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也就是不久之前，她用剑刺穿过那个人的心脏！

而今天这个人，脸上加几道黑纹不就完全和那张脸吻合吗！

“师兄！”晨曦立马坐了起来，说：“你还记得今天第一个敬酒的人吗？”

“记得。”欧阳飞羽看着坐起来的晨曦，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他是之前那个蓑衣人！”

“什么！”闻言，欧阳飞羽大惊，随后又皱眉：“他怎么会来参加我们的典礼？而且还送那么多东西！”

“这点我也想不通。”晨曦皱了皱眉。

“走。”欧阳飞羽站起来，说：“去看看他送了什么东西。”

“好。”晨曦点了点头，然后跟着他来到库房，找到了林悦送的礼品。

他们发现其中大多数都是品级非常高的灵草、灵花，预计价值有几十亿灵石之多，直到他们看到那龙凤雕塑，他们才被震惊到。

玻璃球大小的帝王玉以及整体由净玉灵晶组成的凤凰，这些就不能用灵石来衡量了。

至于那条火炎玉组成的龙，被他们无视了一下下。

“怎么会送那么珍贵的东西。”晨曦眉头紧蹙：“他暗通魔道之人，还被我看过真面目，按理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就算出现，又怎么会送那么珍贵的东西！”

“你先回去休息，我让人去查查农门的林悦到底是什么来头。”欧阳飞羽说道。

“嗯。”晨曦点了点头，便回去了。

欧阳飞羽则安排宗门的弟子去查林悦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