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站在雅厅正中,忽然神情一动,似是发现了什么,也不与众人搭话,快步疾走,就在船上开始寻找起来。
江晨不解,权玉歌心底暗叹。
尤瑶箐和晏芷则是在暗皱眉头。
这人好不知礼数!
不到一会儿,他就在一个带着锁的小柜子前停下了。
李白看了看权玉歌,指着那小柜子道:
“玉歌,快快将柜子打开,请出那青峰酒,让我这乡野村夫先饮上三大杯!”
权玉歌了解李白性情,哈哈一笑也不在意:
“太白先生果然是酒中仙人,这酒壶封得密密实实,只不过从壶嘴儿里散逸出了一丝气味,就让先生给发觉了。”
李白哈哈一笑,也不多言,就是紧盯着那柜子,朝权玉歌连连摆手。
权玉歌拿来钥匙开了柜子,李白就迫不及待地将那两个酒壶给请了出来。
他拿起其中一个酒壶,开了顶端盖子仔细看看,接着轻轻一闻,对着壶嘴儿就饮了一口,闭起眼,晃着头,一副舒服至极的模样。
“青峰酒青峰酒,果真是名不虚传啊!
色清透明,幽雅细腻、酒体醇厚、回味悠长。
这酒采圣朝之内最好的岐州稻米,不事蒸煮。
再取青峰之上,一年之中最干净的冬季灵田露水做曲汁,以浸曲法酿造。
因受环境的影响,季节性生产,其对环境,工艺的要求严苛到令人咂舌。
一年到头,这青峰酒也产不了百壶,当真是千金难买啊!
没想到玉歌竟拿这等宝贝来招待我等!”
李白看着众人,突然想起来什么,冲着权玉歌说道:
“哈哈哈,慢待了三位贵客,真是不好意思,这青峰酒……我就只取一壶好了,剩余的大家共饮!”
权玉歌点点头,看了看江晨。
江晨一见,哈哈一笑:“就算太白先生将两壶青峰酒全都饮了,又有何不可呢?”
尤瑶箐点点头:“我与晏芷姑娘都不是好酒之人。”
李白此时却摇了摇头:
“美酒,当由世人发现、共饮,才称之美酒。
我一人饮酒也是无趣……这样吧,我给你们都倒上一杯,剩余的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权玉歌哈哈一笑:“先生饮酒还是像以前一样啊!
诸位放心,这青峰酒在下虽然弄不来太多,但是浊熙琼浆却是管够!”
众人一听,哈哈大笑,接着便是歌女奏乐,舞女进舞,各类浊熙特有的点心,甜品,小吃都被进献上来。
晏芷一见那各色各样的小吃,眼睛都绿了,专挑那长得好看的吃,好看的吃完了直接往尤瑶箐的几案走去,吃她那里长得好看的。
尤瑶箐一见晏芷这样,心里也想尝尝这浊熙河的精美小吃,于是轻轻摘下了面纱,拿起甜品往口中送去。
权玉歌看见解下面纱的尤瑶箐愣了下,眨眼间就恢复过来,接着跟江晨畅谈。
而李白则是看了一眼尤瑶箐,继续与青峰酒较劲儿。
两个女子吃着精品美食,三个男子开怀畅饮。
席间少不得说些广陆风月,名人名士。
李白虽年仅二十四五,却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自六岁起,他的脚步就遍及名山大川,访过京华烟云,惯看边塞风沙,各州各地历史文化风情信手拈来,甚至写出了一整本的圣朝各地志!
江晨听得如痴如醉,他越来越觉得自己看到的就是历史上的那个李白。
权玉歌早就知晓了这太白先生的学识如海,只是静静听着,没有半点失态。
尤瑶箐和晏芷则是大为惊异,她们虽为修行中人,却什么时候知道过如此丰富多彩的广陆文化?何曾了解过如此多彩的历史底蕴?
江晨的观点也让李白大为新奇,尤其是听了之前江晨对普罗大众的态度,这无异与李白亲近穷苦百姓的思想不谋而合。
一时间,两人的距离竟然在急剧地拉近着,李白开口闭口已是江兄弟称呼。
江晨饮下一杯酒,皱着眉头,说出了一个早就有的疑问:
“太白先生为何不修仙?不会是因为……”
权玉歌微笑道:“太白先生资质自然是极为天才的。”
李白将杯中青峰酒一饮而尽,面上微红,抬首望天,带着三分狂态:
“我本仙人,何谈修仙?!”
权玉歌一听抚掌而笑,江晨也是高兴:
“对!本就是仙人!酒中仙人!”
“哈哈哈哈!好名字!酒中仙人!”
众人说得兴起,眼前的酒是一杯接着一杯下了肚。
此时的酒虽比不上后世度数之高,可是后劲儿却大的出奇,这三个人上头了,也顾不上那么多。
都只不过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谁敢说自己没有一腔豪雄气?
李白醉醺醺地站起来,冲着诸人道:
“某平生有三好,文、剑、酒,今日有幸识得江兄弟,哦,还有尤姑娘和晏芷姑娘……”
尤瑶箐和晏芷齐齐翻了个白眼,任谁也能听出来自己只不过是被眼前的家伙捎带上的……
“我当舞剑助兴!”
李白说完,仓啷一声抽出腰间三尺青锋,就在这雅厅正中舞了起来。
李白的身影如梦似幻,飘忽不定,手中长剑如同银蛇吐信,神出鬼没。
在这浊熙之上,画舫之内,映照着烛光,李白微眯着双眼,两颊潮红,他的身影变幻,脚下踏着步子,竟如同天上剑仙。
江晨醉眼,朦朦胧胧地看着眼前的谪仙人,口中大呼着:“好剑法!”
舞到兴起出,李白将酒杯一端。
左手酒盏右手剑,口中华章天上来:
“此生高志入九重,纵路漫漫无有终。
酒剑醉马趁大风,疏狂一怒指皇宫!
胸音翻海鬼神恐,高歌倒山天公聋!
奔走太上摘大日,挽弓万里化长虹!
此文名曰——《浊熙狂歌》”
这个世界,虽不讲究平仄押韵,但诗文之盛,直追江晨前世。
此诗一出,无疑将整个宴饮推向了高潮。
权玉歌,尤瑶箐还有 晏芷都直直地看着眼前诗兴大发的豪迈狂士。
江晨惊呆了,不愧是修仙界,连李白的诗都是他从未听过的船新版本。
唉,吃了没文化的亏,心里觉得此文大气,想出口赏析一二,嘴里却蹦不出一个字儿来!
想了想,江晨拱手说了一句前世著名的话,而且升了下级:
“天下有才一石,先生独占九斗!”
李白听此话骤然转身,连那杯中酒都翻了也不管不顾!
权玉歌,尤瑶箐还有晏芷也是直冲冲地望着江晨,他们太懂得这句话的意思了!
李白面上潮红,眼里尽是狂热。
他恶狠狠地抓起酒壶,猛灌两口。
李白笑了,笑容之中竟然带了一丝极为罕见的谦逊:
“当不得……当不得……吾只要八斗足矣!”
江晨紧紧地盯着李白,果然,这才是狂士!
李白摇拿着酒壶,摇晃着身子,躺到了地上,面前的七八个酒壶竟已尽空。
他迷迷糊糊地叫着,美酒,嘴里喃喃着什么。
权玉歌笑道:“太白先生今日高兴,以至于醉得如此之快,李四王五,还不带先生下去休息!”
江晨也道:“太白先生未入修真之路,比不上我等修士,当好生照顾才是。”
李四、王五走了进来,正欲抬李白,却陡然听那躺在地上的人说了一句话:
“玉歌,脱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