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晨摆摆手:
“既然这样,就不必劳烦你们了,这事儿明天我亲自找权玉歌还有陈设说,你们该忙啥忙啥吧!”
那百夫长有些狐疑,你说该忙啥就忙啥,万一你也就知道个名字呢?
百夫长杵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极了。
旁边的兵卒们也是窃窃私语,他们也觉得这话不能咋信。
要是遇见个人都这么说,那他们左部军还混不混了?
此时却见江晨指了指盘膝在地的苏仪:
“州左丞苏仪你们认得吧?
我家就住他家隔壁,那宅子还是权玉歌送我的哩!
不需要对本大爷的身份存在任何的疑虑!
这事儿你们不用管了!”
那百夫长听了,冷汗涔涔的,我想管,我管得起吗?
二小王爷,左州尉,州左丞,哪个不是大仙儿?
再看看眼前公子的气度,眼看就是仙家人物,惹不起惹不起……
“好吧,那在下就告辞了……”
“好走不送!”
江晨吸了口冬夜的冷风,咧咧嘴,笑了。
妈的,有背景就是好,杀了人都不用做记录的!
此时苏仪也终于平复了体内的伤势,睁开了双眼。
他急急起身,径直往那刺客处走去。
说起来,他刚刚急着疗伤,还没好好查探刺客长什么样呢!
不知道自己认识不认识……
苏仪走到了刺客面前,定睛一看,有些失望。
这完全是一个陌生人啊!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是谁请来的呢?
苏仪有些疑惑。
苏仪上上下下扫视着刺客的脸,仔细端详着。
突然,他发现了什么……
那刺客耳根之处明显有些不平,皮肤似有褶皱,极不易发现。
他颤抖着手往那里身伸去……
轻轻一拽,那褶皱就被掀起了一个角。
苏仪睁大了眼!
这?!
这是假皮,这东西能撕掉?!
嘶啦——
苏仪揭掉了那张几乎以假乱真的假面,露出的面孔让他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耿骠,怎么会是他?!”
“怎么了?”
众人闻声赶来。
苏仪颤抖着手,满脸的不敢相信:
“他……他是大小王爷的嫡系手下!是北州营营将羽策的心腹……
为什么,为什么……”
苏仪一切都明白了,他的身躯颤抖着,眼里极其悲哀:
“我苏仪跟着他已经十载有余,一心一意,忠心耿耿,他交代的事情不敢有丝毫懈怠。
为何……为何……到头来却换来如此结果呀?!”
一心为老板,老板却要干掉你。
设身处地一下,苏仪的心情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江晨见状,面露哀伤:
“不会吧,难道是权靖边要来刺杀苏大人?!
啊这……
权靖边好狠的心啊!”
嗯……明日提前去跟权玉歌商量商量,接着看能不能把苏仪给拉过来……
江晨思索着,面上却仍然悲痛,不住地安慰着苏仪。
尤瑶箐和晏芷憋着笑,这公子,蔫儿坏!
江晨扶着苏仪,就往苏府而去,好坏离这里不远,不过片刻的路程。
苏仪被江晨扶着,面色灰败,人历经了生死,往往就会感慨至极:
“唉,想当初寒窗苦读,学文求官,不想荣华富贵,只想百姓黎民。
可理想不等于现实,虽然为政一方,却不得不寻派站队,做些与本心相悖之事……
虽兢兢业业,但大多数的精力仍是被那派系倾轧所耗费,根本没有落到实处!
还没为生民做更多的事,我的性命就差点止步于此!
我凭什么做这州左丞?!
我之前所做,错误至极,完全入了歧途!”
江晨闻言,也是颇有感慨。
小官小吏也就算了,似州左丞这么大的官,你非得站队啊,你要是不站队,怎么可能上去?
有多少官吏,从政开始一腔热血,最后全都变成了伏在梁木上的一只只蛀虫……
江晨对苏仪的为人还算了解,可以说,整个北州官场上最做实事儿的就是他了,要不然他也不会想着把苏仪给拉过来。
“苏大人,若是不站队,怎能坐上这州丞之位?若坐不上这州丞之位又怎么施展抱负,造福生民呢?
你当着官儿,为很多人办了事儿,这些人里面有你的上层,也有底层的百姓。
其实,我倒是希望官场之上多一些大人这样做实事的官员,因为很多官员只为上层办事,却忽略了乡民百姓。
只要做实事,随你派系倾轧,反正和百姓关系不大,做工的照样做工,开青楼的照样开青楼,嫖妓的照样嫖妓,那些胸脯屁股大白腿无论怎么摸又不会涨价。
甚至,只要官员们干实事,哪怕受贿贪污也可……
官场之上,没有人可以随心所欲。小官儿上面有大官儿,大官儿上面有更大的官儿,就算是圣朝的帝君,也不敢任由自己的喜好。”
苏仪听了这话,若有所思。
尤瑶箐和晏芷直直地看着眼前的公子。
良久,苏仪抚着胡须,叹道:
“天下官员八百万,一遇江郎俱羞惭!
如此简单的道理,为何老夫看不出啊!”
江晨定定地看着苏仪:
“其实,选一个好的主子更重要。”
江晨说出这句话后,空气中的气氛陡然变得凝固起来。
一行人就这么走着,一直快到苏府门口,那红色的大门都在眼前了,苏仪才说了一句话:
“因旧主不喜而立马变节,恕苏仪做不到。”
晏芷一听大急,她最近也听说了一些关于苏仪为民的事情,她不想让百姓失去一个好的官员。
晏芷叫道:
“苏大人怎么可以这样,那权靖边不光是不喜欢你,他可是要杀你啊!
你为何不留着有用之身照顾生民呢?!”
苏仪还没回答,江晨就拉了晏芷一把,接着他扭过身来,冲着苏仪一礼:
“看来苏大人终是以生民为重啊!”
苏仪不答,晏芷则是摸不着头脑,尤瑶箐则是明白过来了。
旧主不喜而立马变节……
嗯……
这苏大人真是可爱啊,虽然已是中年,但多多少少还是带有些读书人的傲气啊!
不过这样也好,总算保全了一个真心为民的官员,要是他一味愚忠,还真是没办法呢!
晏芷也是明白过来了,啧啧两声,这苏大人倒真是一点也不迂腐!
她又看看江晨,这个公子竟然这么细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