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权靖边和权玉歌丝毫不知道,决定他们命运的时刻即将到来……
权玉歌带领着军队疾行,过了大半个时辰,才赶到清河镇的外围。
一个镇子,犄角疙瘩太多,从生活用品的桌椅板凳,床柜罐子到那河沟河畔,树木植被,权靖边想要在不知道具体位置的情况下在这么大的地方找到一本册子,简直比登天还难。
话虽如此,但是权玉歌等人还是火急火燎,万一这家伙幸运值爆棚呢?
正当权玉歌准备让大军进入清河的时候,陈设和李草却同时劝阻:
“慢,二小王爷,你且看此处地势。”
权玉歌闻言一怔,扭头看着四周。
西南和东南各有一座丛林茂密的山丘,此时夜色甚浓,纵然他是金丹修士也看不清楚,再看看正北方,一条河流蜿蜒而行,河流成一谷地,谷底里面有什么,仍然看不清楚。
但是可以确定的是,权靖边早已率领军队到了这,他绝不会如此无能,放着这么好的口袋阵不用!
权玉歌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他神色似有自责,叹道:
“怪我太过性急。只是,不知有何方法?”
陈设摇摇头:“夜幕重重,也不清楚对方手段。”
李草咬牙:“敌暗我明,而现在又时间紧迫,事关重大,我建议直接强攻!”
强攻!
众人闻言,皆是心头一凛。
这种打法,伤亡最重大了!
江晨却是扭头,看着众人:
“连敌人的手段都不知道就提议强攻,这不是把将士们的性命置于危险吗?!”
李草有些急切道:
“你有办法吗?若是让权靖边先得到了那本册子,我们就功亏一篑了!还有什么办法来压制他!”
江晨心念电转,道:
“不如这样,分波次进去。
也就是你们带部分士兵先进去,剩余的人在外边待命。若是有变,剩余人则领兵杀入救急。这样也有些保险。
况且,我感觉这两山一河之中,未必藏有多少军队,因为权靖边的北州营也就七千人,除去守卫各地的,也就五六千上下。
他要进清河镇搜索册子,去的人少了就会大大降低效率,最少也得两三千,而且他又要埋伏,因此兵力分散在三处,这么一算,各处埋伏军队不过在千人上下。”
江晨瞅了瞅众人,继续道:“口说无凭,我精通腾云之术,且上天看他一看。”
“砸地大圣眨眼云!”
不等众人说话,江晨大喊一声,直接上了眨眼云,往西南的凌阳山而去。
虽然月黑风高,但是江晨仍不敢掉以轻心,要知道修真者的目力可是极其厉害的!
江晨让眨眼云将自己包裹在里面,只漏了一双眼睛,远处看来,就像一团轻飘的云气一样……
他在凌阳山上空悬浮了一会儿,又去了古籍山和齐克川二处,最后去了清河镇。
只见清河镇内各地都有士卒,有的人怀里抱着书籍,册子,甚至还有竹简,无论是什么,只要是带字儿的全给收了,然后放到一个特定的地点。
这个年代虽然读书识字之人极少,书籍也不多,可一个镇子的书籍数量还是极其可观的,那个空地已经堆了不少的书籍了。
过了一会儿,江晨就重新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凌阳山和古籍山植被茂密,看不清楚,齐克川则能看见约有千余人埋伏。
清河镇内灯火通明,到处都是北州营的士卒,街道上行进的约有千余人,再算上在民房里面搜寻的人应该有两千余,不会超过三千。”
众人一听,连连点头:“江公子的推测果然有合理之处。”
江晨道:
“不如这样!大军三千入清河,剩余四千人中两千去攻打齐克川。
最后两千人分别堵在凌阳山和古籍山的必经之路上!若是凌阳山和古籍山真有敌人出来,那么就堵住!若是没有,就说明他们的人大部分都投入了清河镇,那么他们就去清河镇助战!
这样一来,他们的包围就成了摆设!”
权玉歌一听,拍手道:
“好!就按这个法子办!权靖边想设伏,却让自己的力量过于分散,这恰好是我们此行成功的关键!
陈设,你带两千左部军进攻齐克川,务必给我拿下!”
“是!”
“王汉,马朝,命你二人各领一千左部军分别往凌阳山、古籍山,遇敌阻敌,无敌入清河!”
“末将听令!”
权玉歌大手一挥:
“右部军三千将士,跟我走,入清河!”
“是!”
命令一下,七千人的大军便分成了四路,如同四条长龙,朝着既定的方向前进了……
江晨和权玉歌等人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看着天上,也不知有多少北州营修为高深的探子散布在那里。
不过这就是修仙时代的一个特征了,大军行动,要想无声无息根本不可能,你可以窥伺人家,人家也可以窥伺你。
至于战斗的话,这些炼气期的普通士卒是起不了什么太大的作用的,要不是权靖边带军队来找册子,那权玉歌才不用带军队呢!
其实真正决定了双方成败的还是金丹期的修士,双方的领头人都深深地明白这个道理。
……
“报——”
一名北州营的士兵飞奔到了权靖边的面前,单膝跪地:
“大小王爷,左部军和右部军兵分四路。
一路直奔清河而来,有大概三千军士,其中金丹修士三十余,其中有二小王爷!
二路朝齐克川方向行军,有两千军士,金丹未知。
三路往凌阳山方向而去,军士一千,金丹未知。
四路朝古籍山方向而去,军士一千,金丹一人。”
权靖边一听,点点头:
“知道了,你下去吧。”
权靖边扭头冲着秦歌笑着道:
“权玉歌是想跟我们死磕啊!”
秦歌点点头:
“看来这权玉歌的手下也不是吃干饭的,对我们的布置是了如指掌啊!
要不要改变一下布置?”
权玉歌扭头看了看秦歌,歪歪脑袋:
“不用了。
决定战场走向的,往往只有那么一小撮人!
况且,权玉歌的军队离此不过数里,也来不及做更大的调整。
我们的力量虽然分散,可他权玉歌何尝不是这样?
不要管其他的地方,我方金丹除我外有三十四人,除去凌阳山,古籍山,齐克川各有一名金丹外可用的还有三十一人,再加上五名金丹匕,共三十六人!再加上我就是三十七人!
也就是说,在这小小的清河镇内,我方汇集了几乎所有的力量!”
权靖边抬头远眺:
“他权玉歌不是领着大军来了吗?!
那么,就在这里跟他决个生死!”
秦歌闻言凛然,这一刻,终究要到来了!
权靖边看了看那堆在地上的各种书籍,大手一挥,将它们全都纳入了储物戒内。
他深吸一口气,大喝:
“整军!备战!”
灵力裹挟着声音传遍了整个清河镇。
士兵们如潮水一般从各家各户退了出来,涌到了街道上,在大地的震动中往镇外跑去。
居民们等士兵一走,就慌慌张张地关闭了门窗。
听外面的声音是要打仗啊!
为什么挑我们清河镇来打仗啊!
我们到底能不能活下去?
清河镇的居民们忐忑不安,难保那些杀红了眼的士兵不会闯进他们家里,砍瓜切菜般将他们砍翻……
听着脚步声的远去,居民们才松了口气,看来是到镇子外的原野厮杀啊!
北州营的士兵们在军中将校的呼喝声中迅速地排好了战阵,在冬夜的冷风中静静地矗立着,在一片肃杀的氛围中慢慢地等待着敌人的到来……
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权玉歌带领着的大军在远处出现了,将士们也排好了战阵,向着前方缓步推进着。
李草是久经战阵之人,他可不会傻傻的跑到敌人面前再排队形。
又过了一会儿,权玉歌的军队在距离对方一百三十丈的地方停下了。
这边一骑而出,正是权玉歌,他冲着对面战阵大喝道:
“权靖边出来答话!”
权靖边一看,也是一骑而出。
权靖边看着权玉歌摆摆手,一副漫不经心地模样:
“我的二弟啊,一些假仁假义的话就不必说了。
也不要拿什么‘不想开战’、‘将士生命’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来标榜自己。
你我都明白,这一战,无可避免。胜则生,败则死,再没第三种选择。
我也不说让你投降的话了,因为你即使投降,我还会杀你。
这算是我这个当哥的,最后给你说一句真心话了。”
权玉歌看着权靖边,眸子里透漏出的尽是坚定:
“明年的今日,我会去你的坟头祭拜。”
权靖边呵呵一笑:
“我来此,只不过是想再见你最后一面。
我会杀你,从此世间,再无权玉歌。”
权玉歌看看权靖边:“刀剑之下,自见分晓。”
话说完,权玉歌没有丝毫的停留,调转马头回阵。
权靖边深深地看了一眼那背影,也是往本阵而去。
他们两个终究会对上的,这是命,只要他们想要那个位置,就再也逃不开了。
四面八方传来了兵刃声,战鼓声,呐喊声与惨嚎声……
齐克川,凌阳山,古籍山竟然在同一时间发生了战斗……
剩下的,便只有清河主战场了!
右部军和北州营的将士们互相望着,手里的兵器都握得紧紧的。
无论是北州营,还是右部军,都有着鲜明的派系烙印,他们是会为了主子效死命的,上至将军,下至小卒。
这跟那新投到权玉歌处的左部军不同,他们惯于望风而动,当然主要因为陈设在权靖边那里讨不了好处,这也是为什么权玉歌让左部军去攻打其余三处,自己亲率右部军的原因。
冷风凛冽,战场肃杀。
宝甲铁衣,刀剑长戟,在月光之下,反射着阵阵寒光。
将士们有的激动狂热,有的神情冷漠……
权玉歌缓缓地拔出宝剑……
权靖边也是缓缓地抽出了佩剑……
权玉歌挥剑大喝:
“众将听令,除奸剿贼,杀!”
权靖边也是扬剑而指:
“开战!”
呜——呜——
凄凉的角声在这方天地响起。
十多面战鼓同一时间敲响,鼓声震彻四野!
将士们发出阵阵怒喝!山呼海啸,声浪直冲云霄!
人上一千,彻地连天;人上一万,无边无沿!
千人备刃,擒敌杀将;万人备刃,纵横天下!
这,就是战场!
古代的战场!
磅礴,雄大,而又苍凉!
江晨看着眼前一幕,心头热血上涌,久久不能平静!
敌我双方五千人,迈开步子,紧握兵刃,在这狭小的平原里展开了绞杀!
头颅,手臂,断肢,还有腰身!在这里四散!
具备修为的士兵们所发出的攻击威力比普通人大了不知凡几!造成的场面更是血腥!
金丹修士们在阵后,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战场!
不过一会儿,地上的尸体就铺满了一层,血液汇成了小溪,脑浆到处都是……
最痛苦的莫过于伤兵了,他们凄厉地嚎叫着,有的人断了腰身,肠子流出,仅靠双手抓地,向前攀爬着。
此刻对于他们而言,什么富贵荣华皆是过眼烟云,他们只求速死!
尤瑶箐和晏芷哪见过这种场面,差一点就吐了出来。
江晨也是强忍着胃部的不适,面色发白。
还好他们是修士,在腥风血雨的修仙界,也见惯了死人,不然他们的表现只会更加不堪。
不是说适应力差,实在是一次死这么多人,真的令人难受。
权玉歌眼神有点悲悯,不过此时不是慈悲的时候。
该金丹期修士出场了。
他手的金丹修士一共三十七人,除开三名分散至那两山一河,手边可用的还剩三十四人,再加上自己和江晨一行人,共有三十八名金丹。(懂王算在内,江晨不算,因为他虽然有金丹战力却无金丹境界。)
权玉歌再次挥舞长剑:
“谁能为我带来权靖边的头颅,赏灵石五千,封侯!
将士们,给我冲上去,生擒敌酋,问罪于前!”
“杀呀!”
“杀!”
三十四名金丹修士祭出法器,全力杀奔权靖边!
权玉歌看了看江晨,后者会意。
江晨抽出君子,看了看尤瑶箐和晏芷,大叫一声:
“懂王!萌萌!”
二兽相继出现,懂王咆哮着,萌萌挂到了江晨的身上。
权玉歌一马当先杀了出去!
江晨装模做样地大喝一声:“抬棺门人,随我死战!”
接着他扭过头来就冲二女二兽道:
“我们可别死战,抱团凑个热闹得了,比如说咱们五打一可以考虑考虑。
我不想看见你们受伤。
保命最关键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