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大殿刚被下人们洒扫过,各处各地焕然一新,就连那烧了一夜的烛台都没留下丝毫的痕迹。
权青山坐在大殿里,看着下面恭敬而立的权玉歌,淡淡地开了口:
“权玉歌,你可知罪?”
权玉歌弯腰拱手:“请父亲降罪。”
权青山啪地将茶杯一摔,一副盛怒模样,大声叫道:
“残害手足,其罪莫大,无心无肝!!
私调军队,目无王上,倒反天罡!!
不顾国制,结党作恶,残害袍泽!!”
权玉歌伏地:“请父亲赐死!!”
权青山一见权玉歌这幅模样,心里竟然真的生出了三分火气。
我本来就是做个样子,你怎么就这么不识抬举?!
仓啷——
权青山一把抽出墙上宝剑:“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权玉歌还是不言不语。
权青山恼怒,挥起宝剑就往权玉歌的脖颈落去。
只不过……这速度有点慢。
“剑下留人!”
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权青山顺势收了剑,一脸不爽地扭过头:
“苟或,没见我在教训孩子吗?”
苟或急忙忙跑到权青山跟儿,嘴巴贴着他的耳朵小声道:
“不是说吓唬吓唬吗,怎么还真动起刀来了……”
权青山面色古怪。
苟或一见,郑重俯身拱手,口里大叫王爷,接着舔着脸劝了好一阵儿,把戏做足了,才让王爷那颗躁动不安的心停下来。
权青山恶狠狠地瞪了权玉歌一眼,妈的,我要是再多俩儿子非给眼前这个东西给砍了!
权青山深呼一口气:
“即日起,你就搬到东殿来住吧!”
权玉歌深吸口气:
“多谢父亲!”
皇家有东宫,王室有东殿。
东殿,乃是扫北王府继承人之住所,权青山让权玉歌搬到那里,用意再明显不过了。
权青山似乎很不耐烦,随意地摆摆手:
“余下的一些事情就让苟或给你交代吧!
出去吧。”
“是!”
权玉歌和苟或拱手告退。
出了大殿,苟或看着权玉歌,拿出了一本册子:
“二小王爷,此乃议定的册封世子规程。
暂定于下月初一开始,明年年初一号结束,一号那日行册封礼。
前后共有十二大项,七十四小项。
详情还请二小王爷过目。”
权玉歌接过册子,大致瞄了一眼,点点头:
“可以。”
苟或道:
“既如此,我就令人将此典册呈予帝都了。”
权玉歌点点头,无论权氏与仲氏私下有何等龌龊,但诸侯王封世子,明面上是必须上报帝君知道的,届时还会有皇室成员领着礼部官员前来观礼祝贺。
苟或接着道:
“世子四权,其一,统属北州营、左部军、右部军,共计战兵一万七千。
二小王爷接否?”
权玉歌点点头:“接。”
苟或笑了笑,继续念到:
“世子四权,其二,北州之内上下官职,凡有缺者,可上任。
近期州右丞空缺,二小王爷是否需要在册封世子之前的这个缓冲期间担任州右丞?”
权玉歌思索了下,点点头。
苟或继续念道:
“世子四权,其三,册封之日,可入王府宝库,任选法宝三件。
世子接否?”
权玉歌道:“接。”
“世子四权,其四,世子母为妾室者,可提出要求,为生母扶正。
二小王爷,虽然你的生母已去,但您仍可以提出要求,请王爷将您的生母追扶为正室。
接否?”
权玉歌听了这话,面不改色,可身上却是微微颤抖,拳头也是紧握。
良久,权玉歌缓缓开口:
“不接。”
苟或拱手称是,扭身告退。
权玉歌看着苟或远去的背影,目光冰冷。
权青山,似你这等无情无义之人还有脸让我的母亲当你妻子?!
你配吗?!
我说过,我会独立出去!自称一脉!
终有一日,我会让我的母亲成为新脉的伟大先祖!
开脉先祖!
届时,我会带着权青山的头颅,到我母亲的坟头祭拜!
权玉歌深深地看了大殿一眼,扭头走了。
他进入了一个院落,那是权靖边妻儿的住所。
权玉歌找遍了整个院落也不见他们的踪影。
后来,在得知权靖边一脉再无一人存世之后,权玉歌站在那里,沉默良久。
他仰头看天,心里哀叹,你们也不要怪我。
等我拿了权青山的人头!我也会去祭奠你们母子的!
王府书房。
权青山看着进来的苟或,道:
“他什么表现?”
苟或拱手:“世子四权接了三权。”
权青山挑挑眉:“哪一个没有接?”
“第四权。”
权青山听了嘿嘿一笑:
“终究还是对我有怨气。
不过又有什么用呢,我不在乎。
等到他做了王爷,他就会明白了。”
权青山接着道:
“仲氏皇帝终究是容不下我啊。
他可以派人杀靖边和玉歌,就可以派人杀我,我需要好生提防。
明面上我是功臣,是圣朝功勋赫赫的扫北王,可是背地里,那家伙不知道有多忌惮我呢!
不然他为什么不杀麒麟,偏偏杀我那最杰出的两个儿子。
还不是想要扫北王府沉寂下去,好被他收拾?!”
苟或拱手:“王爷已经等不及了吗?”
权青山咬牙切齿,眼睛里似有火光闪动:
“早在他第一次派人来的时候我就等不及了!
十年前的煞骨门为何来此,你不清楚吗?!
名为窃取宝库,实则灭我权氏!
若不是我恰巧突破,扫北王府早在建立的那段时日就灭了!
这些年来我不参朝政,低调行事,一切的一切,无不在向仲氏皇帝示弱。
可他却无所不用其极,想尽办法断我扫北王府的生机。他这是非要我扫北王府灭了才罢休!”
苟或拱手:
“王爷准备何时行动?”
权青山扭头,看着苟或:
“苟先生,你是智者,你给我讲一讲,我们到底有几成机会?”
苟或喃喃道:
“王爷广交豪杰,潜心发展,北州早已不同往日。
不论士兵,单说修士,比王府初建之时多了何止十倍?
王爷又联合数个实力非凡的大宗门,结成进退同盟。
客观来讲,这股力量已经十分强大了,无论放到广陆哪个地方都是如此。
但,王爷不觉得您有点看不清双方的实力吗?
还是说您被一时取得的成就蒙住了双眼?
王爷虽然是元神巅峰的修士,可我们的敌人是圣朝,疆域辽阔的圣朝!
敌人太强大了啊!
一个北州的醉春楼都让我们有些头疼,我们拿什么去抗衡圣朝?
那些交好的宗门,又有几个会把脑袋别在裤腰上随我们征战呢?
王爷此时起义,成功率不足三成。
王爷还应该潜心发展才是啊!”
权青山听了这话默叹一口气:
“传令王府,加强戒备。
从今以后,岗哨要比平日再多一倍!”
苟或微微一笑,拱手道:
“是。”
……
江宅。
江晨在得到了权玉歌传来的消息之后,松了口气。
世子已定,玉佩终于要到手了!
一整夜都在打架,江晨本来想好好睡一觉,可是怎么也睡不着。
一点困意都没有。
既然如此,不如研究点以前的东西吧!
他摸索着储物戒,神识探了进去。
看着里面躺着的丹药,没什么稀奇的……
又扭头看了看晏芷给他弄回来的那个铜镜,嗯……还是那个样子。
突然,他看到了一把锈刀静静地躺在角落里。
红锈遍布,豁口丛生,拿来劈柴都嫌弃,也不知道那个老者怎么想的?
还说什么待锈迹尽褪,则天地苍茫,因其而动……
啧啧。
话说他竟然要我用元神做磨刀石,来磨此刀……
江晨眼一闭,嘴一咧。
嘶~
一想都觉得疼。
还是算了吧……
正当江晨的神识要离开这把锈刀往别处看时,异变陡生!
那把锈刀传来了无尽的吸力,根本不给江晨的神识半点离开的机会!
江晨顿时大惊!
这尼玛是把妖刀吧!
还会吸人意识啊?!
那把刀的吸力就好似一个大手,紧紧地抓着江晨的神识,往自己的刀身靠近。
江晨拼命地挣扎着,却完全无济于事。
它这是要干什么?
江晨有点懵逼了。o(*°▽°*)o
下一刻,答案揭晓了。
只见江晨的意识被那锈刀迅疾地吸去,然后贴在了刀身之上!
哇塞,清清凉凉的哎!O(∩_∩)O
挺舒服的哦!
原来神识也有触感啊!
江晨开心了没两秒,他感觉自己的神识不受控制地开始动了!
锈刀在用江晨的神识清除锈迹!
锈刀摩擦第一下。
w(?Д?)w!!
卧槽尼玛!!
我裂开了!!
好疼啊!!
疼死了!!
储物戒外,只见江晨的身体颤抖着,脸色由黄变红最后变白,豆大的汗珠密密麻麻地遍布了整张脸,浑身上下唰唰唰地流出了汗液,身体不由自主的抖动着!!
江晨此刻无法控制身体,不然早就瘫软倒地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用尖刀在割你身上的肉!
比那还疼十倍百倍!
江晨又感觉有人拿着尖刀在往自己的脑袋里面捅!
捅完了再疯狂地绞杀!
这该死的锈刀,在拿我的神识当磨刀石啊!!!
赶快晕过去!晕过去!
江晨拼命地对自己说,可是根本无用!!
他只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神识的剧痛!!
要知道神识就是灵魂,那是深入灵魂的痛楚!!
锈刀停了。
锈刀摩擦的第一下结束了。
锈刀的刀尖儿上面,一丁点儿大的地方似乎脱了锈迹。
但是对于整个锈刀来说微乎其微,几乎不可探查。
江晨却没有发现这一点。
此时他重重地呼了一口气。
活着,真好。
江晨浑身上下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那滋味真不是人所受的。
江晨感觉,阴司地狱也不过如此。
若是世间有这种刑罚,那真是太可怕了。
这种刑罚,不怕撬不开任何一个人的嘴。
锈刀又动了!
“等等!”
江晨大叫!
可是完全没有丝毫的作用!
锈刀又将江晨的神识抓到了刀身之上!
第二次摩擦。
啊啊啊啊啊!!!
让我死吧!!
让我死!!
江晨的神识怒吼着。
卧槽啊!
卧槽!
锈刀停了。
江晨急忙忙地想要逃离储物戒,可是没用。
自己的神识还是被锈刀抓着。
尼玛的,不会要来第三次吧?
似乎在验证着什么,锈刀又动了……
啊?!
你杀了我吧!
我求求你了……
锈刀动了。
卧槽尼玛!
还来?!
啊啊啊啊啊!!!
疼死我了!啊啊啊!
让我死吧!!
让我死!!
我他妈求求你了!
你让我死中不中啊!
他妈了个巴子的!
八格牙路!!
锈刀又停了。
江晨突然发现自己能动了……
他的神识立刻出了储物戒!
噗通——
江晨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他口吐白沫,嘴里还喊着草拟妈。
哦~
累了……
江晨睡着了……
突然,江晨睁开了眼睛,一跃而起!
接着他恶狠狠地给了自己两个响亮至极的大嘴巴子!
啪——啪——
他喃喃道:
“江晨啊江晨,你他妈是真没出息!
睡不着的时候你贱得很非要看储物戒!
这下好了,被人家摩擦完了,你他妈居然能睡着了?!
你可真是个贱驴!
世界就没有比你更贱的了!!”
江晨喃喃道:
“不行,我非得把这个锈刀给扔了不行,不然我一进去它就拉着我摩擦三下还得了?!
十八层地狱还没这么玩的呢!
还有,妈的,那天那个叫什么命行者的家伙,别让我遇见了。
遇见我必杀你!!
啊啊啊啊!!”
江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往储物戒里看去,见锈刀没反应,随即大喜!
他一把拿出了锈刀,接着就往门外走去。
江晨驾驭起了眨眼云,不管不顾地往城外飞去!
那速度,堪称疯狂!
终于到了六百里开外,江晨拿着锈刀,恶狠狠地往下一抛!
“拜拜了!
我去年买了个表!”
接着江晨就往宅子赶去。
啊~
推开房门,江晨打了个哈欠,接着就往床上躺去。
嗯?
啥玩意儿硌了我一下?
还挺凉的哈。
嗯……
把手?
嗯?!
江晨顿时起身,睁大了眼睛!
极其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锈刀又他妈的回来了?
这招了鬼了?!
江晨指着锈刀,摆出架势,怒喝道: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赶紧从我屋里滚出去!
不然小爷对你不客气!!”
只是这语气,怎么听怎么心虚。
吱呀——
门被推开了,原来是尤瑶箐闻声而来。
“怎么了?”
她看着浑身湿透的江晨担心地问。
江晨正要答话,却感觉脑袋一晕,自己的元神又被锈刀抓去了!
锈刀要摩擦第四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