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原野。
鬼物们越聚越多,自当初北州军队发起进攻之后,鬼物们朝着清河原野移动的速度就加快了数倍!
所有鬼物中间那名浑身漆黑的鬼物嘴里一直吐露着不知名的音节,保持着特定的频率,一刻也不曾间断。
仅仅一天半的时间,清河原野的鬼物便汇集了九十万往上!
还有着源源不断的鬼物在朝着这里汇聚而来!
原野上的鬼物早已形成了一片汪洋!
放眼而去,无边无际!!
突然,所有鬼物正中的那名浑身漆黑的鬼物嘴里的音节变了!
变得异常尖厉,异常凄惨!!
接着,九十万名鬼物同时迈开了步子!!
伴随着大地的震颤,在脚步踢踏的隆隆声中向着北州城所在前进!!
而别处正在汇集来的鬼物们也改变了前进的方向,从四面八方往北州城汇集而去!!
清河镇离北州极近,照这个速度,将近百万的鬼物不出半日就能抵达北州!!
远处山峰之上,奉命观察的北州军队斥候士兵心头大惊,忙骑了马往回冲去!
尽管斥候策马狂奔,但等他赶到所部军营已是半个时辰后了。
见到军官,诉说一通,军官再找到王爷,接着聚将议事,调兵遣将,又浪费了一个时辰。
等到北州军队行动起来,前往预定地点布置已经过了半晌,真正留给北州军队做准备的时间最多不过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能做什么?
就算北州军队数日之前已经开始构建简易的工事陷阱,可这在修行中人的对战之中根本不值一提!
现在整个北州,能派上用场的军队满打满算也不过四万出头,高层战力更是少得可怜。
权青山手底下的金丹修士不过三百余人,元婴修士五十余,元神境算他在内也不过四人!
这等力量,无论放到哪里都是极其了得的一流势力,可是跟那些鬼物一比,却根本上不得台面!
百万鬼物里光是元婴就有一千余!!
这仗怎么打?
苟或曾劝权青山抛弃北州,暂且退出,可是不知这家伙怎么想的,坚决不同意。
苟或可不觉得眼前这个生性薄凉的家伙是为了百姓。
于是他又提议告知百姓,鬼物来袭,让他们四散逃命。
本以为这个提议权青山怎么着也该同意了,没想到他还是摇头。
权青山原话是这么说的:
“百姓四散奔逃,务必冲击我军城外防线。
阵线若乱,则北州城连片刻都支撑不了。
所以,还是让那些百姓安心地呆着吧!
其实,不知道死亡的来临也是一件好事。”
苟或见权青山面色坚定,不由得捶胸顿足。
“你的北州城肯定会为鬼物所破,你到了现在还在考虑什么阵线的问题!既然城池早晚都要陷落,何不让百姓出城去呢?!”
权青山大手一摆,不再理他,转头问南宫琦:
“帝君的大军到哪里了?”
南宫琦面有难色:
“王爷,帝君这次足足调动了大军二十万。
大军数量庞大,后勤更是艰难,至少需要五十万的百姓来运输!
就算是调动飞舟,也需不少时日。
而物资转运,粮秣运输,这些更需要时间!
因此,帝君的二十万大军还在云集当中!根本未准备齐备!”
“嘿呀!”
权青山重重地锤了锤桌子:
“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谁知道这鬼物竟然发动如此之快啊!”
苟或还想再劝,不料权青山直接冲了出去:
“传令世子,让其随我视察各营!做战前动员!”
此时,江宅。
权玉歌和权麒麟看着江晨,问道:
“正值紧急关头,江兄邀请我兄弟二人到来,所为何事?”
江晨看着兄弟二人:
“权兄二位都是聪明人,我也不喜欢玩那些弯弯绕绕,我就直说了!
我希望二位跟我一起出北州城!跟我一起去抬棺门!
二位都已经见到北州眼下所面临的困境了!
百万鬼物,里面最少有万名金丹,千名元婴,元神不知凡几,更可能有元神之上的存在!
仅凭扫北王的部队是万万不可能抵挡得了的!
况且现在援军连个影子都没见,我实在无法相信北州城能够守得住。”
江晨认真地看着权玉歌:
“双方差距太大了……”
权玉歌看着江晨,摇了摇头:
“我要与北州共存亡。”
江晨一听此言大急:
“权玉歌,你他娘的能不能长点脑子啊!
双方实力对比一目了然!
你现在不走,等到百万鬼物入城,你的下场一定是个死!
不要妄想着自己能够躲过去!!百万鬼物,填也把北州城填满了!”
权麒麟闻言心里一阵惨然,自己日夜生活的家乡,就要沦陷了……
江晨看着权玉歌,接着劝道:
“你不是要自立一族吗?
你想想你母亲,连个碑都没有!
你若是死了,谁人给她树碑,谁人让她成为你之一脉无与伦比的先祖?!
你对得起你发的誓言吗?!
那时候,你在我身边,把胸口拍得邦邦响,你说的话都他妈忘了吗?!”
一席话,振聋发聩,恍若黄钟大吕,将权玉歌震得一愣。
见他似有犹豫,江晨接着道:
“你虽未娶妻,但你那妾室已有身孕。
你若不走,你那妾室会走吗,啊?!
你想让你的娃子连降世都做不到就被那些鬼物给杀死在腹中吗?!
啊?!”
江晨已经不知不觉地将权玉歌当成知己好友了。
他抓起了权玉歌的领子,眼睛血红,用力摇晃着:
“你他妈仔细给老子好好想想!!”
见江晨如此激动,尤瑶箐和晏芷不由得赶紧拉住他,生怕他做出一些过激的举动。
尤瑶箐抚着江晨的胸口,让他平复一下,心里对眼前的公子也不由多出一些欣赏。
权玉歌立了良久,冲着江晨弯腰一礼:
“多谢江兄骂醒玉歌!”
江晨一见,脸说变就变,嘻嘻笑着:
“哎呀,这就对了嘛。
你这家伙脑子这么灵活,若是连这个弯儿都拐不过来,那就算我江晨认错了人儿!”
见上一刻还忿忿不已的江晨,转眼就开始嬉皮笑脸,众人皆是乐了。
只见江晨扭过头来看着权麒麟,突然拔出了君子剑。
众人都吓了一跳。
权麒麟额头见汗:“江兄这是何意?”
江晨笑嘻嘻地道:
“跟我们一起走。
你要敢说半个‘不’字……”
权麒麟嘿嘿一笑:“那啥,我本来就没打算留到这里……”
江晨看了权玉歌一眼:“你看看你弟这觉悟!”
后者干咳两声,不言不语。
江晨面色一肃:
“我有砸地大圣眨眼云,极其迅疾,可带大家摆脱空中鬼物追捕,逃离北州城,所以大家不必担心什么!
好了,事不宜迟,权兄派人将家眷接过来吧!
人多眼杂,注意隐蔽,毕竟让人知道影响不好……”
江晨又扭头看向权麒麟:
“麒麟,你有没有什么要收拾的?”
权麒麟摇摇头:
“我没有妻室孩子,一个储物戒就装满了对我有用或是有意义的东西,倒是不用拿什么。”
江晨点点头:
“好。”
权玉歌此时又说话了:
“城中之人好像还不知道鬼物来袭的消息。
是权青山没有通知吗?”
江晨点点头:
“定是如此!
此刻北州外围正在布置兵力,权青山那厮肯定是为了防止民众逃离北州出城,冲乱阵营才如此做的。”
尤瑶箐和晏芷听了都是又惊又怒:“他怎敢如此?!”
权玉歌满目怒色:
“权青山生来薄凉,他干那些无情之事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北州城肯定守不住,此时不让百姓逃离,那与等死何异?!
不行,我一定要让北州城的百姓知道鬼物进攻的消息,让他们速速逃命!”
江晨道:
“权兄尽管去接家眷,通知北州百姓之事就交给我了!
接过之后,还在这里汇合!”
权玉歌闻言点点头:“好!”
接着扭过身,就急匆匆地出了门去接家眷了。
江晨冲着二女和权麒麟道:
“你们就在此等我,我去去就来!”
三人同时点头。
江晨出了门,寻思着如何有效地通知百姓,并让人信服。
这可不是他跑到街上大喊两声,人们就会相信的。
设身处地一下,你在家待的好好的,有个人大喊着什么什么灾难来了,你会赶紧回家收拾东西,开始搬迁吗?
我相信路上的人绝大部分只会观望吧,或许还有些人觉得这家伙就是个傻子!
江晨边想边出了门,此时他无意间扫到了苏府,不由灵机一动。
对呀!找苏仪啊!
他可是一个心系万民的人,他肯定愿意为了百姓违背权青山的命令!
而且他手底下管着整个北州官府的衙役,若是让他派遣衙役通知百姓肯定会成功!
因为衙役是官方人员!百姓们不会信一个普通人的话,但若是官府通知了,不敢说是全部,最少大部分人会相信!
想到这,江晨直接去了苏府。
此时权青山召集武官抵御外敌,似苏仪这等文官却是在家中。
待江晨找到苏仪,说明来意之后,苏仪自无不答应之理。
连忙召集了亲信,带着自己的信物去北州府衙,命令城中全部衙役开始行动,一街一巷的开始通知。
事情达成,江晨也不准备多待,便问苏仪要不要跟他一起逃离北州。
苏仪只是轻轻摇头,微笑着道:
“生于斯,长于斯,死于斯。”
江晨闻言默然。
及至江晨出门时,后面传来一句话:
“劳烦公子带上小女。”
江晨扭过身来,徐徐点头。
苏府后院,苏醉诗正在抚琴,旁边晴儿正侧耳聆听,突然见到江晨,二女都不由有些欣喜。
苏醉诗福了一福:“见过江公子。”
晴儿眉眼里虽是欣喜,但嘴上却不弱:
“你这个家伙,来这里有什么事儿嘛?”
江晨急冲冲地道:
“百万鬼物即将进城,扫北王的军队根本抵挡不住,苏大人拜托我带你走!”
苏醉诗一听,直接愣到了那里。
之前听说北州有鬼物聚集,但也没放在心上,怎么没几日竟然到了这种境地?!
此次鬼物的进攻竟这么的迅猛?!
苏醉诗看着江晨,急急问道:
“那爹爹走不走?”
江晨闻言默然。
苏醉诗一见,明白了。
她的眼泪顿时就出来了:“我要去见爹爹!”
江晨有些恼怒:
“时间紧急!那边还有我好几位朋友在等着。
我且回家,等你一刻钟,若一刻钟之内你不来,我自御空而去!”
苏醉诗含泪点头:“多谢公子!”
江晨说完话就走了,虽然他对苏醉诗挺有好感,但在关乎自己小命的时候,他还是能分得清楚轻重的。
况且还有几个人在等着自己呢!此时若是让尤瑶箐晏芷她们单独飞行的话,估计没多远就被天上密密匝匝的鬼物给擒了,现在只有自己的眨眼云能够迅速的载人出去,一定程度上保障安全。
你说为什么不用飞舟?
算了吧,就江晨那星级飞舟,不一会儿就会被众多的鬼物给追上。
晴儿见江晨转身就走,急得跺着脚,却是说不出什么,人家都说了,还有好几个人在等着呢!
江晨回到院子,见邢道荣母子正看着自己点头致意,权玉歌搀扶了一个腹部微微隆起的年轻秀丽的女子,正是权玉歌的妾室甄婕。另一个人则让江晨有些惊讶,正是他揍过的甄达。
那女子对着江晨微微一福:“见过江公子。”
甄达也是神色恭敬,抱拳俯身行礼。
江晨点点头,冲着大家道:
“诸位,我们在此停留一刻,等个人。
若一刻过去,无论人来与否,我带你们出北州!”
众人闻言俱是点头。
此时,已经听得外面街道吵闹,无数的人在往外奔逃,拖家带口,携老扶幼。
人声嘈杂,妇人怒骂,儿童嚎哭,夹杂在一起,更添了几分纷乱。
人们慌忙逃离的同时,还不忘了金银细软,贵重物品,一会儿想起这,一会儿想起那,大包小包,牛车驴车,更有甚者连床都不放过!
天空也变成了昏黑之色,天上无数鬼物飞舞,张牙舞爪,鬼哭狼嚎。
江晨见了数个飞舟升起,才跑了不到一会儿就被兴奋的鬼物们追上,接着恶狠狠地撕碎……
江晨将视线收了回来,面容一肃。
“一刻钟了!
我们走!”
说完话,江晨就叫出了眨眼云。